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别跟我提什么尊严,尊严是按秒计费的,你能付得起几秒。”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黏湿,像是一条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蛇,蜿蜒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
“她躺在那儿,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个没关门的金库,要是人死了,金库的门就彻底焊死了,谁也别想拿到那一分钱。”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中只有呼吸机那单调得令人发狂的机械声。
“哪怕烂在床上,也要给我留一口气,听懂了吗?”
打火机清脆的摩擦声响起,随后是烟草燃烧的味道,强行刺入了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
这就是我们家族的味道,一场伪装成深情的、漫长而腐烂的凌迟。
01
医院的走廊总是弥漫着一股永远晾不干的霉味,像是南方梅雨季节里发了毛的橘子皮。
这种味道混合着昂贵的进口消毒水,制造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洁净感,仿佛所有的罪恶和细菌都被漂白了,只剩下苍白的墙壁和更苍白的脸。
我叫李安,这名字听起来平安顺遂,但我现在觉得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土石正在松动。
那是九月的下午,阳光像过期的蜂蜜一样粘稠,涂抹在住院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透不进一丝暖意。
我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纸张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割得我指腹生疼。
上面的数字是一串红色的诅咒,五位数,仅仅是维持那个名为李秀英的女人一周的“生命体征”。
她是我的小姨,也是这间VIP病房里最昂贵的摆设。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不仅撞碎了她的颈椎,也撞碎了我们原本还算体面的生活表象。
我推开病房的门,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刺骨,这里的空气是按立方米收费的,每一口都带着金钱的铜臭味。
小姨躺在床上,像一尊蜡像,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天日的灰白色,身上插满的管子是维系她与这个世界联系的唯一脐带。
病床边坐着那个被外界称为“圣人”的男人,我的姨父,张强。
他穿着那件永远平整的米色羊绒衫,即使在初秋依然显得有些刻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味道在冷气中若隐若现。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是小姨生前最讨厌的财经杂志,但他读得很深情,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在朗诵一首关于股市崩盘的情诗。
“安安来了。”
张强抬起头,眼神从镜片后滑过来,并没有聚焦在我脸上,而是落在这一期缴费单的位置,嘴角挂着那种标准化的悲戚微笑:“今天路上堵吗?”
“还好,姨父,医生说这个月的营养液又要换进口的了。”
我把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那里已经堆了一叠未读的账单,像是一座随时会倒塌的纸塔。
“换吧,只要对秀英好,倾家荡产也要换。”
张强合上书,手指在书脊上摩挲着,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盘算某种货物的价值。
“可是姨父,我的卡里只剩下两万了,公司的分红这个月还没到账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称职的会计,冷静、客观,尽管我的胃正在因为焦虑而痉挛。
张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上的悲戚迅速切换成了一种无奈的苦笑,这种表情转换流畅得如同川剧变脸。
“安安啊,你也知道,现在实业难做,秀英这一倒,公司的资金链就像断了腿的蜈蚣,我想尽办法在挪腾,你再垫一垫,下周,下周资金回笼我马上给你。”
又是下周。
这三年来,我们的生活就被分割成了一个又一个无法兑现的“下周”。
我看着病床上的小姨,她曾经是那么精明强干的一个女人,眼神利得像剪刀,能剪开所有商业合同里的猫腻,现在却像一滩烂泥一样任人摆布。
如果她能醒过来,哪怕只有一秒,她会说什么?
她会先骂我们蠢,还是先查账?
“我去打点水。”
我不想再看张强那张深情的脸,那种深情让我感到生理性的反胃,就像吞下了一块没炸熟的猪油。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那里的水龙头总是滴着水,滴答,滴答,像是时间的漏斗在倒计时。
我碰到了王阿姨。
她是小姨的护工,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女人,有着一双常年浸泡在肥皂水里发白的手,和一双永远像受惊兔子般的眼睛。
平时王阿姨是个话篓子,见到我就要抱怨医院食堂的饭菜太贵,或者炫耀她那个在老家盖房子的儿子。
但今天,她格外安静。
她正在洗一块毛巾,用力之大,仿佛要把毛巾搓下一层皮来,浑浊的水溅在她的围裙上,她却浑然不觉。
“王阿姨,小姨这两天情况怎么样?”
我站在她身后,镜子里的她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啊?啊……李小姐,挺好,都挺好的,就是……就是老样子。”
她的声音干涩,眼神在镜子里躲闪,不敢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与我对视。
“你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我注意到她的指关节泛白,那不是洗衣服洗的,那是恐惧。
“没,没什么,老毛病了,风湿,这医院空调太冷。”
她匆忙拧干毛巾,连那一盆脏水都没倒干净,就抱着盆低头冲了出去,像是在逃离一场瘟疫。
我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深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02
回到病房时,张强正在给小姨擦手。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昂贵的瓷器,但我分明看到,当他的手指划过小姨的手腕时,那里有一块不自然的青紫。
植物人长期卧床确实会有压疮,但手腕内侧这个位置,绝不是压迫能造成的。
那是被人用力握住,甚至可以说是狠狠掐住留下的痕迹。
“姨父,小姨的手怎么了?”
我指着那块淤青,声音不由自主地尖锐起来。
张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下袖子盖住那块痕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仿佛我不该大惊小怪破坏这温馨的氛围。
“前天翻身的时候,王阿姨没抓稳,稍微碰了一下,我已经说过她了,这护工是年纪大了,手脚没轻没重。”
他在撒谎。
我是做会计的,我对细节有着病态的敏感。
那个淤青的形状,是拇指按压造成的,而且是那种带有愤怒情绪的按压。
王阿姨那么胆小的人,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她的金主下手。
“要不换个护工吧。”
我试探着说。
“不用了,生人手生,王阿姨跟了三年,知根知底,有些小毛病忍忍就算了,现在找个放心的人不容易。”
张强拒绝得很干脆,干脆得像是在掩盖什么。
他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领,看了一眼手表。
“公司还有个会,我先走了,晚上你陪陪你小姨,给她念报纸的时候记得跳过那些负面新闻,她听了会不开心的。”
他走了,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发胶味和伪善的深情。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他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滑入雨幕,像一条黑色的鲨鱼游进了深海。
雨开始下了,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极了某种生物爬行后的黏液。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昏迷的小姨,还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计算着生命的倒计时,又像是在计算着金钱流逝的速度。
这间病房,不仅是ICU,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胃,正在一点点消化掉我们所有的积蓄和希望。
一周后的周二,是一个阴郁的日子,天空灰得像是一块脏抹布。
我再次来到医院,因为银行发来了催款短信,我的信用卡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如果不缴费,明天小姨的药就会停,那些昂贵的营养液、抗生素、还有维持肌肉活性的按摩服务,都会戛然而止。
张强的电话打不通,提示关机。
我只能硬着头皮来找王阿姨,想问问能不能先欠她半个月的工资。
病房里没有张强的身影,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王阿姨正在给小姨换药,那是背部的一个褥疮,虽然护理得当,但长期卧床的人身体就像一块腐朽的木头,总会在看不见的地方生出霉菌。
“王阿姨。”
我轻声叫她。
她猛地回过头,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李……李小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神惊恐地瞟向门口,仿佛那里站着一个看不见的行刑者。
“我来看看小姨,顺便跟你说个事……”
我走过去,弯下腰准备帮她一起扶住小姨沉重的身体。
就在我的手接触到小姨冰冷皮肤的那一瞬间,王阿姨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她借着身体的遮挡,以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敏捷,将一团早已被汗水浸湿的纸条,死死地塞进了我的袖口里。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甚至掐痛了我的手腕。
我惊愕地看着她。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里的恐惧快要溢出来,那是某种到了临界点的绝望。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了两个字:“快走。”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这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病房,而是一个布满陷阱的兽笼。
我感觉袖口里的那团纸像是一块烙铁,烫得我皮肤发痛。
我没有说话,僵硬地点了点头,甚至不敢再看小姨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依然是那个走廊,护士依然在推着车分发药物,家属依然在低声哭泣或争吵。
但这一切在我眼里都变了样。
每个人似乎都长着两张脸,每扇门背后似乎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03
我冲进一楼的公共卫生间,锁上隔间的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这里充满了劣质熏香和排泄物的混合味道,但对我来说,这里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
我颤抖着手,从袖口掏出那团纸条。
那是一张从药盒上撕下来的硬纸板,边缘参差不齐。
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有些字迹甚至被汗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别继续缴费了,查下上周二的病房监控。救救她,也救救我。”
短短的一行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
别缴费了?
这不仅是一个建议,这更像是一个警告。
王阿姨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是靠这份工资养家的,如果我不缴费,小姨出事,她也就失业了。
除非,这里面有一个比失业更可怕的威胁。
上周二……我想起那天张强手里的那本财经杂志,想起小姨手腕上的淤青,想起王阿姨那天的异常沉默。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
我必须看到那个监控。
但我只是一个家属,我没有权利调取监控,除非报警。
但如果报警,一旦查不出什么,张强就会知道,王阿姨就会暴露,而我现在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法的、医疗上的理由。
我整理好衣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焦虑的表情。
我要去找陈医生。
陈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里面堆满了病历夹和医学期刊。
他是一个严谨到有些刻板的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讲究证据和数据。
“陈医生,我想看一下上周二晚上的监控录像。”
我开门见山,但语气控制得很好,带着三分焦急七分疑惑。
陈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李小姐,医院有规定,监控录像涉及患者隐私,不能随意调取,除非有警方的介入。”
“我知道规定,陈医生。”
我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私密的紧张感,“但是,我怀疑小姨在护理上出了问题,上周二我探视的时候,发现她大腿内侧有不明原因的红肿,像是过敏,或者是某种药物反应,但我问了王阿姨,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这是我编造的谎言,但我赌陈医生的职业操守。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未知的药物反应是必须要排查的隐患。
“红肿?”
陈医生的眼神果然变得犀利起来,“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本来以为是普通的湿疹,但这两天我想想不对劲,那个位置很奇怪,而且王阿姨的态度……所以我怀疑是不是那晚有什么操作失误,或者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我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把矛头指向“医疗事故”或“护理不当”,这是医院最怕的词。
陈医生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如果真的有护理事故,早发现早解决比被家属闹大要好得多。
“上周二晚上?”
他确认了一遍时间。
“对,特别是后半夜,那是护工最容易偷懒或者出错的时候。”
陈医生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病历本。
“李小姐,我不希望这件事闹大,我们可以内部先核查一下,如果真的是护理问题,我们会严肃处理。”
他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保卫科的号码。
“喂,老刘,我是陈远,有点医疗纠纷需要核实一下,你帮我调一下1206病房上周二晚上的监控……对,就在我这儿看,不用送过来,我带家属过去。”
放下电话,陈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走吧,希望是我们多虑了。”
走在去保卫科的路上,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知道我即将揭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但我不知道从里面飞出来的,会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04
保卫科的监控室在地下二层,这里比上面更冷,充斥着电子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一股陈旧的烟味。
满墙的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家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保安老刘是个秃顶的中年人,他一边嚼着槟榔,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
“1206,上周二,也就是18号……有了。”
他指着其中一个屏幕,画面跳动了一下,开始播放。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2点10分。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微弱的绿光,映照出小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王阿姨躺在旁边的陪护椅上,蜷缩成一团,似乎睡着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窒息。
“快进一点。”
陈医生指挥道。
老刘拖动进度条,时间跳到了2点15分。
画面突然有了变化。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雨衣,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黑夜里的幽灵。
突然,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捂住嘴巴,瞳孔地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