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云州下了一整天的雨,到傍晚才停。

我站在青屏山庄园的露台上,看着远处湿漉漉的山景,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酒。身后的客厅里,盛家的春季家宴正热闹着。

“晚舒,你站那儿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帮忙。”盛慕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不容置疑。

我转过身,看见她正指挥着佣人摆放茶具。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的那串翡翠珠子,是盛家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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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酒杯走过去,还没开口,她就塞给我一个托盘:“把这些点心端给温如意,她可是咱们家的贵客。”

温如意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周围围着几个太太们。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肩,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她比我大六岁,是盛庭深大学时的学姐,现在是某家珠宝公司的副总。

“温姐,你尝尝这个绿豆糕,是从南边空运过来的。”我把托盘递过去。

她接过一块,看了我一眼:“晚舒的手艺真好,这摆盘都这么讲究。”

旁边的方太太立马接话:“可不是嘛,咱们盛太太啊,就是贤惠。”

我笑了笑,正要退下,盛慕瑾又叫住我:“对了晚舒,把知礼叫下来,让他给温小姐敬杯茶。”

我愣了一下:“知礼在楼上写作业……”

“写什么作业,都几点了。”盛慕瑾的声音高了八度,“快去!”

我上楼推开儿子房间的门。盛知礼正趴在书桌前,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那双和盛庭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我。

“妈,怎么了?”

“奶奶让你下去给温阿姨敬茶。”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知礼皱起眉:“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听话,下去敬完茶就上来。”

我牵着他的手下楼。客厅里的人都在看着我们。盛慕瑾已经准备好了茶杯,倒满了茶。

“知礼,来,给温阿姨敬茶。”

十二岁的孩子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茶杯,脸有点红。

温如意笑着接过茶:“哎呀,知礼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像你爸爸。”

“那可不。”盛慕瑾坐在旁边,“知礼啊,你可要跟温阿姨多学学,你妈妈不懂这些规矩,别跟她学。”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方太太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水。

我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知礼看了我一眼,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温阿姨。”

“诶,真乖。”温如意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阿姨给你的。”

盛慕瑾满意地点点头:“还不快谢谢温阿姨?”

我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我这个当妈的站在旁边,像个外人。

晚上送走客人后,我在厨房收拾碗筷。盛庭深进来倒水,看了我一眼:“今天累了吧?”

“还好。”我把碗放进洗碗机。

他靠在料理台边,摘下眼镜擦了擦:“温如意说想跟咱们合作那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你决定就好。”

“晚舒。”他叫住我,“你最近怎么老是这个态度?”

我关上洗碗机的门,转过身看着他。这个男人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精英范儿。我们认识十三年,结婚十二年,可我现在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庭深,我们离婚吧。”

他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眼镜还没戴回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诧异:“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盛庭深笑了,那种觉得你在开玩笑的笑:“晚舒,你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先去休息,别瞎想。”

“我没瞎想,我是认真的。”

他把眼镜戴回去,看着我的眼神变得锐利:“为什么?因为我妈今天说了你两句?”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疲惫:“就是不想过了。”

“不想过了?”盛庭深的声音提高了,“顾晚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礼才十二岁,你想让他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抚养权归你,我不争。”

他愣住了,半天才说:“你疯了吧?还是外面有人了?”

我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站住!”盛庭深叫住我,“你想清楚,离开盛家,你那个弟弟的工作还想不想要了?你妈的医药费谁出?”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这些我自己会解决。”

“你拿什么解决?”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晚舒,你现在用的卡,住的房子,开的车,哪个不是盛家的?你离开这里,什么都不是。”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呢?”

“所以别闹了,上楼睡觉。”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闹,我明天就搬走。”

说完我上楼进了客房,反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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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醒了。窗外天还没完全亮,鸟已经开始叫了。

我起床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首饰都是盛家买的,我就装了几件贴身衣物,还有一些照片。

下楼的时候,盛慕瑾正好从楼上下来。她看见我拉着行李箱,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干什么?”

“出去住几天。”

“住哪儿?”

“朋友家。”

盛慕瑾走下来,打量着我:“出去散心也好,女人嘛,偶尔也要有点自己的空间。三天之内记得回来,下周有个慈善晚宴,你得帮忙筹备。”

我没说话,拉着箱子往外走。

“哎,晚舒。”她在身后叫我,“记得把脾气收一收,别学那些不懂事的女人。你现在是盛太太,要有盛太太的样子。”

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打车到江映澜的公寓,她还在睡觉。听见门铃响才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

“我去,这么早?”她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

“收留我几天。”

江映澜看了看我身后的行李箱,立马清醒了:“你不会真的要离婚吧?”

我点点头,把箱子拉进去。

“牛啊!”她关上门,“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盛家那边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坐在沙发上,“借你这儿住一阵子,房租我给你。”

“说什么房租,姐妹之间谈钱多伤感情。”江映澜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能下这个决心。”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烫,烫得舌头发麻。

“映澜,你还记得咱们当初说的那个计划吗?”

“哪个?珠宝工作室?”

“嗯。”

江映澜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三百八十万。够咱们把工作室开起来了。”

她接过卡,看看卡,又看看我,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卧艹!”

“小声点,别吵到邻居。”

“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钱?”江映澜压低声音,“盛家给你的?”

“不是。”我靠在沙发上,“这五年,我一直在帮陆老夫人她们做私人珠宝鉴定,每次收的佣金都存在这个账户里。盛家不知道。”

江映澜张大了嘴:“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五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为什么?”

我看着窗外,云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又要下雨了:“因为那一年,我在青屏山的别墅外面,站了一整夜。”

“什么?”

“十二月,下着雪,我穿着睡衣站在外面,从晚上十点站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闭上眼睛,“盛庭深不让我进门,说我不听话,要让我长长记性。”

江映澜倒吸一口凉气。

“那天夜里我想了很多。”我睁开眼,“我想,如果我要离开这个家,就必须有自己的钱。不然我拿什么养活自己?拿什么见儿子?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暗地里攒钱。”

“盛家那么有钱,你还要偷偷摸摸攒钱?”

“你不懂。”我摇摇头,“盛家的钱都在盛慕瑾手里。我用的卡都是附属卡,每一笔超过五千的支出,都要跟她报备。衣服首饰都是盛家买的,名义上是给我用,实际上所有权不在我。”

江映澜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弟弟……”

“我给他转了八十万,够他还房贷了。”我站起来,“从今天开始,我顾晚舒要靠自己活着。”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短信通知:你尾号8866的附属黑金卡已被停用,关联账户已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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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江映澜凑过来看,脸色一变:“盛家动手了?”

“正常操作。”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停卡对我没用,我早就准备好了。”

“可是你弟弟那边……”

话还没说完,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弟顾宇打来的。

“姐,姐!我被开除了!”电话那头传来他哭丧的声音,“人事部刚通知我,说我不适合这份工作。姐,是不是盛家搞的鬼?”

我捏了捏眉心:“你先别急,我给你转的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小宇,你今年二十六了,该学会靠自己了。那八十万你拿去还房贷,剩下的自己存着。工作的事,我会想办法。”

“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话。”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映澜看着我:“你真狠心。”

“不狠心怎么办?”我苦笑,“我要是心软,就永远走不出那个家。”

接下来几天,我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盛庭深发了无数条消息:

“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来吧,知礼想你了。”

“妈说她可以少管你一些。”

“晚舒,咱们好好谈谈。”

我一条都没回。

第五天晚上,门铃响了。江映澜去开门,回来时脸色有点古怪:“你老公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门口。盛庭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还提着个保温盒。

“晚舒。”他看见我,语气软了下来,“我给你炖了汤。”

我没接:“有事吗?”

“能进去说吗?”他看了看身后。

我让开身子,他进来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江映澜很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

“这是乌鸡汤,你最爱喝的。”盛庭深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你来就是为了送汤?”

“晚舒,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婚?”他在我对面坐下,“是因为温如意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结婚十二年的男人。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庭深,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爱吗?”

他愣住了。

“这十二年,你记得我生日是哪天吗?记得我最喜欢吃什么菜吗?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哪里吗?”我一个一个问题抛出来。

盛庭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不记得,对吧。”我笑了,“因为你从来没在意过。”

“晚舒,我……”

“你也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不怪你,真的。只是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一直在扮演一个角色。盛太太、知礼的妈妈、盛慕瑾的儿媳妇。可我自己呢?顾晚舒在哪里?”

盛庭深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所以我们离婚吧。”我站起来,“好聚好散,我什么都不要。”

“不可能!”他也站起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对你……”

“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我走到门口,拉开门,“你回去吧,汤我不喝了。”

盛庭深站在那里,没动。

“盛庭深。”我看着他,“如果你还有一点体面,就别让我说得太难听。”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知礼的抚养权,你真的不要?”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给不了他好的生活。跟着你,他可以上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资源。跟着我,他只会吃苦。”

盛庭深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我靠在门板上,腿有点发软。

江映澜从房间里出来:“姐妹,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没事。”

“那汤……”

“倒了吧。”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知礼小时候的样子。

他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叫妈妈。

五岁的时候,在幼儿园表演节目,我坐在台下拼命鼓掌。

八岁的时候,他突然跑来抱着我说:“妈妈,我长大了保护你。”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第二天是周六,我在公寓附近的咖啡馆坐着,盯着手机发呆。

突然,门被推开了。

知礼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妈妈!”他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抱住他,闻着他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鼻子发酸:“知礼,你怎么来了?”

“周嫂告诉我你在这儿。”他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妈妈,奶奶说你不要我们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没有,妈妈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解释。

“你坐下,妈妈跟你说。”我拉着他坐下,“妈妈只是不想做盛太太了,但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

“可是你为什么要走?”他的眼泪又掉下来,“是不是我不乖?”

“不是,你很乖。”我帮他擦眼泪,“是妈妈……妈妈想做回自己。”

知礼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知礼,你知道妈妈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他摇摇头。

“妈妈以前学的是珠宝鉴定,可是嫁给你爸爸之后,就再也没碰过这一行。”我摸着他的头,“现在妈妈想重新开始,你能理解吗?”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我用力点头,“每两周,妈妈就来接你出去玩一次,好不好?”

知礼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妈妈,这个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钱,还有一些硬币。

“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他小声说,“奶奶说你出去就没钱了,我想帮你。”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傻孩子。”我把钱推回去,“妈妈有钱,你自己留着。”

“可是奶奶说……”

“别听奶奶的。”我帮他擦眼泪,“妈妈比你想象的厉害。”

知礼这才破涕为笑。

我们在咖啡馆坐了一个下午。知礼跟我说学校的事,说他最近在学钢琴,说班上有个女生总是欺负他。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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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多的时候,知礼的手机响了。

“是爸爸。”他看了我一眼。

“接吧。”

他接起电话:“爸爸……嗯,我在外面……和妈妈在一起……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知礼有点不舍:“妈妈,爸爸让我回去了。”

“好,妈妈送你。”

我打车送他回青屏山。车在别墅门口停下,盛庭深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温如意。

知礼看了看他们,又看看我,最后还是下了车。

我隔着车窗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他走进那栋豪华的别墅,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师傅,开车吧。”

回到公寓,江映澜正在做饭。

“回来了?饿不饿?我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我走进厨房,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映澜,明天咱们去看看店面吧。”

她回过头:“这么快?”

“嗯,我想早点把工作室开起来。”

接下来几天,我和江映澜在云州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下了一间办公室。

装修,买设备,招人,办手续,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晚舒吗?我是温如意。”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听庭深说你在做珠宝鉴定?”她的声音很温柔,“正好我手里有批货,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可以,把地址发给我。”

“那太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兰庭会所见?”

“好。”

挂了电话,江映澜从旁边探出头来:“谁啊?”

“温如意。”

“就是那个……”

“嗯。”我点点头,“她说有批货要我看。”

“你真去啊?”江映澜皱眉,“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去看看再说。”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兰庭会所。

温如意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装,头发挽成髻,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晚舒来了,快坐。”她招呼我坐下,让服务员上茶。

“温总找我有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也没什么大事。”她打开面前的盒子,里面是几件翡翠首饰,“这是客户寄卖的,我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真假。”

我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只镯子,对着光仔细看。

“A货,天然翡翠,种水不错。”我放下镯子,又拿起一对耳环,“这对也是真的,不过底子有点脏。”

温如意点点头,记在本子上。

我看完所有首饰,摘下手套:“温总,就这些吗?”

“还有一件事。”她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庭深他……最近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你问我?”

“你是他妻子,不问你问谁?”

“前妻。”我纠正她,“我们正在办离婚手续。”

“我知道。”温如意倒了杯茶递给我,“所以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句实话。”

我接过茶杯,没喝。

“晚舒,你知道吗,其实庭深一直……”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我。”

我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住了。

“当年我们在大学的时候,他就追过我。”温如意继续说,“只是那时候我家里出了点变故,我必须嫁个有钱人。所以我拒绝了他,嫁给了陆祁川。”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年,我和庭深一直有联系。他跟我说过,他娶你,只是因为你怀了孕。”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晚舒,你是个好女人,但你和庭深,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温总,我该走了。”

“等等。”她叫住我,“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转过身。

温如意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盛庭深和温如意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靠得很近,背景是一家高档餐厅。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显示,那是上个月拍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上个月,盛庭深说他要去外地出差,去了整整一周。

“这是我们上个月在海临市。”温如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晚舒,我不是想破坏你们的婚姻。只是,有些事情,你该知道真相。”

我拿起那张照片,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

这些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努力扮演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儿媳。而他呢?他在外面和旧情人藕断丝连。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照片放回桌上:“谢谢温总告诉我这些。鉴定费一共三万,麻烦转到我账上。”

说完我转身就走。

“晚舒!”温如意在身后叫我。

我没回头,推开门,大步离开了兰庭会所。

走在街上,云州的天空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盛庭深的号码。

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

“晚舒?”

“盛庭深,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你怎么突然……”

“少废话,就说什么时候。”

“晚舒,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和温如意真的只是……”

我挂了电话。

雨开始下了,一滴一滴打在脸上。我站在街边,任由雨水打湿头发,打湿衣服。

手机又响了,是盛庭深打来的。

我没接,直接关机。

回到公寓,江映澜看见我湿淋淋的样子,吓了一跳:“我去,你怎么成这样了?”

我脱下外套,走进浴室:“没事,淋了点雨。”

洗完澡出来,江映澜已经煮好了姜汤:“快喝,别感冒了。”

我端起碗,热气扑面而来。

“今天见到温如意了?”江映澜坐在旁边。

“嗯。”

“怎么样?”

我喝了一口姜汤,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告诉我,盛庭深这些年一直和她有联系。”

江映澜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我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狗男人!”江映澜气得直跳脚,“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靠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盛庭深出轨,而是因为,这些年我付出的一切,到底算什么?

“映澜,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你只是太善良了。”江映澜握住我的手,“不过现在好了,你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工作室整理文件,门突然被推开了。

盛慕瑾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顾晚舒!”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脸见我?”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盛夫人有事吗?”

“有事?你说我有什么事?”她走到我面前,“你勾引了我儿子十二年,现在又想勾引谁?”

我皱起眉:“盛夫人,请注意你的用词。”

“注意用词?”盛慕瑾冷笑,“你以为你现在是谁?你不过是个被赶出去的弃妇!顾晚舒,我告诉你,你想拿盛家一分钱,门都没有!”

我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我从来没想过要盛家的钱。”

“是吗?”她的眼神里满是怀疑,“那你这个工作室哪来的钱开的?”

“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盛慕瑾像听到了什么笑话,“顾晚舒,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盛慕瑾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帮陆老夫人她们做鉴定,每次收的那些佣金,我都知道。只是我懒得管你罢了。”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顾晚舒,你真以为你能瞒过我?”她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我告诉你,在云州,没有我盛慕瑾不知道的事。你的那点小心思,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我盯着她,脑子里快速转着。

如果她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

如果她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来说?

“盛夫人,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盛慕瑾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想离婚可以,但知礼必须留在盛家。还有……”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离婚之后,你不许再踏进云州一步,更不许在知礼面前出现,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打断她。

盛慕瑾冷冷地看着我:“否则,我让你弟弟顾宇,在整个云州都找不到工作。”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还有你妈。”她继续说,“她现在住的那家疗养院,可是盛家赞助的。你要是不听话,我随时可以让他们把人赶出去。”

我死死地盯着她,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盛慕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记得来参加知礼的生日宴,毕竟你还是他妈妈。”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映澜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姐妹,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映澜,她早就知道了。”

“谁知道什么?”

“盛慕瑾。”我的声音有点哑,“她早就知道我在外面做鉴定,知道我在攒钱。”

江映澜愣住了:“那她为什么不阻止你?”

“因为……”我苦笑,“因为她根本不觉得我能威胁到她。在她眼里,我就是个跳梁小丑,随时都能被她捏死。”

江映澜走过来,抱住我:“别怕,咱们有钱,不怕她。”

可是我心里清楚,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有些问题,钱解决不了。

比如,我弟弟的工作。

比如,我妈妈的疗养院。

比如,我儿子的未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窗外的云州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繁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天的夜晚。

我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青屏山的别墅外面,看着这座城市。

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离开那个地方。

可是现在,我真的做到了吗?

手机响了,是一个短信。

“顾小姐,下周三晚上八点,青屏山别墅,盛少爷的生日宴。盛夫人说,你必须到场。”

我看着这条短信,删除,关机。

第二天,我去了妈妈住的疗养院。

妈妈看见我很高兴:“晚舒来了?怎么这么久没来看妈?”

“最近忙。”我坐在她床边,"妈,你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这里的护工对我可好了。”妈妈拉着我的手,“对了,小宇最近还好吗?工作还顺利吗?”

我顿了顿:“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笑了,“晚舒啊,你和庭深也该再要个孩子了,知礼一个人多孤单。”

我没说话,只是握着妈妈的手。

这个女人,这辈子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爸爸赌博欠债的时候,是她一个人扛着。弟弟不争气的时候,是她一个人操心。

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住在疗养院,我却要告诉她,我离婚了?

“妈,你好好养着,我下周再来看你。”

离开疗养院,我站在门口,看着手机上盛庭深发来的无数条消息。

他说,知礼的生日宴,希望我能到场。

他说,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说,有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所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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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江映澜正在接电话。

“好的,陆老夫人,我记下了……嗯,晚舒现在不在……好,我会转告她的。”

挂了电话,江映澜看着我:“陆老夫人让你去一趟,说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

“她没说,只是说让你务必去一趟。”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陆家。

陆老夫人坐在客厅里,看见我,慈祥地笑了:“晚舒来了,快坐。”

“陆奶奶。”我坐下。

“听说你和盛家那小子要离婚了?”她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

“好。”陆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早该离了。那家人,不是好人家。”

我抬起头,有点惊讶。

“晚舒啊,你知道吗,盛慕瑾那个女人,心狠着呢。”陆老夫人叹了口气,“当年盛家破产,多少人落井下石。盛慕瑾为了东山再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静静地听着。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陆老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盛慕瑾手里,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盛家发家的秘密。”陆老夫人压低声音,“当年盛家能起死回生,靠的不是正当生意,而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看着我:"晚舒,你想知道吗?"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陆老夫人慢慢说出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