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舅妈，等等！"
售楼部的大门刚推开一半，婷婷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面冲出来，挡在我面前。
我手里正紧紧握着那张银行卡，卡里躺着320万——我和丈夫王军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加上双方父母的支持，还有向朋友借的40万。今天是交首付的日子，儿子浩然的婚房就要订下来了。
"婷婷？你怎么在这？"我愣了一下。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她盯着我手里的银行卡，声音在颤抖："舅妈，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售楼部里的人都停下来看向我们。浩然和未婚妻小雨站在沙盘前，脸色变了。
"你给表弟准备了320万买房，"婷婷的声音突然提高，"我的嫁妆，你存了多少？"
我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八年！"婷婷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我在你们家住了整整八年！我妈妈临走前说，你会照顾我！"
浩然冲过来，脸色铁青："姐，你今天发什么疯？这是我买房的日子！"
我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她会问出口。
01
2016年3月15日，那天我永远忘不了。
我叫林芳，那年42岁，在市区有套120平的三居室，丈夫王军在一家国企上班，儿子浩然刚上初一。日子过得平静富足，我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晚饭做什么菜。
那天上午，我正在菜市场挑选排骨，准备中午给浩然炖汤。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林芳女士吗？我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我腿都软了。姐姐林梅出车祸了，正在抢救。
我丢下手里的菜篮子，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的手抖得连安全带都系不上。
到医院时，姐姐已经从手术室推出来了。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说，车祸太严重，抢救过来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姐夫刘建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他比我大五岁，平时是个话不多但很稳重的人。此刻，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建国哥..."我走过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婷婷还在学校，我让她同学家长帮忙接了。芳，你姐她..."
话没说完，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家属准备一下吧，病人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下午三点，姐姐醒了一次。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我，嘴唇动了动："芳..."
"姐，你别说话，好好养着，你会好起来的。"我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婷婷..."姐姐艰难地吐出女儿的名字，"你...帮我照顾她...拜托了..."
"姐，你别瞎说，你会好的。"
姐姐摇了摇头，用尽全力握紧我的手："答应我...答应我..."
我哭着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照顾好婷婷。"
姐姐的眼角流下一滴泪，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规律的"嘀嘀"变成了刺耳的长鸣。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抢救，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2016年3月15日下午4点27分，我的姐姐林梅去世了，年仅38岁。
姐姐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婷婷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灵堂前，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才10岁，还是个孩子，却要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
葬礼结束后，刘建国把我和王军叫到一边。
"芳，你姐走之前把婷婷托付给你了，"刘建国从包里掏出一沓钱，"这是五万块，算是婷婷的抚养费。我..."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我公司有个项目要去外地，可能要待很长时间。婷婷跟着我不方便，她在你们家，至少能有个稳定的环境。"
我接过那五万块钱，感觉沉甸甸的。王军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
"建国哥，你放心，婷婷是我姐的女儿，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我说。
刘建国红着眼睛，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一周后，婷婷搬进了我家。她的东西不多，就两个行李箱，里面大多是衣服和书。我把书房收拾出来给她住，虽然房间只有十平米，但也算有个独立空间。
那天晚上，我煮了婷婷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她坐在餐桌前，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婷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妈妈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婷婷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小声说："谢谢舅妈。"
浩然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他那年12岁，正是敏感的年纪，对突然多出来的姐姐并不热情。
那晚，王军和我躺在床上，他突然说："芳，五万块钱你打算怎么用？"
我翻了个身："婷婷的学费、生活费，这些都要花钱。五万块也就够个两三年吧。"
"那这钱要单独存起来。"王军说。
"单独存什么存，到时候用就是了，"我有点不耐烦，"再说，咱家最近不是要重新装修主卧吗？那边墙都发霉了。"
王军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的对话，埋下了八年后所有矛盾的种子。
02
婷婷刚来的那段时间，表现得特别乖巧懂事。
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帮我准备早餐。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动作麻利得让我都有点心疼。一个十岁的孩子，本该是被宠爱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婷婷,你不用这么早起，舅妈可以做。"有一次我这样对她说。
她抬起头，笑了笑："没事的舅妈，我在家也是这样帮妈妈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圈红了，低下头继续摆碗筷。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但很快，这股酸楚就被日常的琐碎冲淡了。
2016年5月，我用姐夫给的五万块钱，加上家里的一些积蓄，把主卧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新的衣柜、床和窗帘，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王军下班回来，看着崭新的卧室，脸色有些复杂："这装修花了多少？"
"连工带料，五万出头吧。"我很满意地打量着房间。
"婷婷的抚养费..."
"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吗？她住在咱家，咱家条件好了，她不也跟着好吗？"我打断他，"再说，养个孩子能花多少钱？"
王军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王军都要上班，婷婷和浩然一起上学、放学。表面上看,这个家好像很和谐。
但细微之处，差别是存在的。
浩然的房间是20平米的主卧旁边的次卧，装修得很精致。墙上贴着他喜欢的NBA球星海报，书桌是实木的，床是1.5米的，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柜。
婷婷的房间原本是书房，只有10平米。我就刷了白墙，买了个便宜的书桌和一张1.2米的单人床。她的衣服都放在一个塑料收纳柜里。
2016年暑假，我给浩然报了钢琴班和游泳班。
"妈，婷婷姐也去吗？"浩然问。
我愣了一下："婷婷功课还行，在家复习复习就好。这些兴趣班挺贵的，一个暑假就要两万多。"
浩然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婷婷站在旁边，低着头："舅妈，我不用去的，我在家看书就好。"
"婷婷真乖。"我摸摸她的头。
那个暑假，浩然每天去上课，婷婷就待在家里。她会帮我洗碗、拖地、整理房间。有时候我回家，她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看到我就会笑着说："舅妈你回来了。"
我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也习惯了她的顺从。我甚至觉得，养个外甥女比养儿子还省心。
但我没有意识到，一个孩子的懂事背后，藏着多少无声的委屈。
2017年春节，是婷婷来我家后的第一个春节。
大年三十晚上，我和王军给孩子们发压岁钱。我从钱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浩然："来，儿子，新年快乐，两千块。"
浩然高兴地接过去："谢谢妈！"
然后我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婷婷："婷婷，这是你的，五百。"
婷婷接过红包，笑着说："谢谢舅妈！"
她的笑容很真诚，没有一丝不满。但我看见王军皱了皱眉。
晚上睡觉前，王军说："芳，都是孩子，差这么多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浩然是咱亲生的，婷婷是外甥女，能一样吗？"我理直气壮，"再说，五百也不少了。她爸再婚后就没给过一分钱，咱们管她吃管她住，已经很不错了。"
王军叹了口气，翻身睡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浩然的衣服，我都是去商场买品牌货。婷婷的衣服，我在网上买便宜的。有一次婷婷的同学来家里玩，看到她穿的鞋子，问："婷婷，你这鞋子好便宜啊，网上买的吗？"
婷婷脸红了红，小声说："嗯，舅妈说网上买的质量也挺好的。"
我在厨房听到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忘了。
2018年，浩然上初三，面临中考。我给他报了全科的一对一补习，一个月就要五千块。
婷婷那年也上六年级，她的成绩一直很好，但我没给她报任何补习班。
"婷婷不用补课吗？"王军有一次问我。
"她成绩那么好，补什么课？"我说，"浩然不行，他要是考不上好高中，以后怎么办？"
王军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以为我做得没错。我在履行承诺，给婷婷一个家，供她吃穿住行，让她上学。至于其他的，我没有义务做到和亲生儿子一模一样。
婷婷从来不抱怨，这让我更加心安理得。
03
时间到了2020年，婷婷14岁，浩然16岁。
那年春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
浩然的班级要组织一次春游，学校通知家长每人交500块钱。我二话不说就转了账。
婷婷的班级也要春游，她拿着通知单给我看："舅妈，我们班下周要去郊外春游，要交300块。"
我当时正在算账，家里这个月的开销有点大。我皱着眉头："300块啊？你们去哪儿要这么贵？"
"就是去郊外的农庄，包午饭和门票..."婷婷小声说。
"这也太贵了，"我放下手机，"婷婷，舅妈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这次春游你就别去了？"
婷婷咬着嘴唇，低下头："哦，好的。"
"反正春游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出去玩玩，你在家看书不是更好？"我试图说服她，也说服我自己。
"嗯，我知道了舅妈。"婷婷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晚上，我听见婷婷房间里传来很轻很轻的抽泣声。我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最终还是放下了。
第二天，王军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婷婷："婷婷，这是舅舅给你的春游费,去玩吧。"
婷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舅舅！"
我瞪了王军一眼，他装作没看见。
那晚我和王军吵了一架。
"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拆我的台？"我压低声音，怕孩子们听见。
"芳，你对婷婷太苛刻了，"王军难得强硬，"300块钱你都舍不得，她会怎么想？"
"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浩然马上要上高中了，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浩然上高中要花钱，婷婷以后不要上高中吗？"王军盯着我，"你答应过你姐，要照顾好婷婷。"
"我照顾她了啊！她吃的、穿的、住的，哪样缺过？"我提高了声音。
王军看着我，眼神里有失望："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怎么对她的。"
那晚，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只是想把有限的资源更多地给我亲生儿子，这有错吗？
可是想起婷婷那双期待又失望的眼睛，我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2021年，浩然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我和王军高兴得不行，请了一大桌亲戚朋友庆祝。
席间，我拉着浩然的手，满脸自豪："我儿子争气，考上一中了！以后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婷婷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菜。她那年刚上初三，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十。
有个亲戚突然问："婷婷成绩也不错吧？以后也打算考一中？"
我笑了笑："婷婷啊，她成绩是挺好的，不过到时候看情况吧。女孩子嘛，读个普通高中也行。"
婷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那顿饭，婷婷吃得很少。
2021年9月，浩然上了高中。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一个学期就要两万多。我咬咬牙，都给了。
婷婷中考考得很好，完全可以上一中。但一中的学费也不便宜。
"婷婷，你要不上二中吧？"一天晚上，我和她商量，"二中也挺好的，而且学费便宜一半。"
婷婷捏着录取通知书,沉默了很久。
"舅妈，我能上一中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申请助学金..."
"哎呀，一中二中不都一样吗？"我打断她，"你看你哥也是上一中，咱家两个孩子都上一中，负担太重了。"
婷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最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去二中。"
王军那天晚上又和我吵了。
"你为什么不让婷婷上一中？她考得比浩然还好！"
"那又怎么样？一中一年要多花一万多，我哪来这么多钱？"我也来了脾气，"你要是有本事多挣点钱，我还用这么算计吗？"
王军看着我,失望地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王军和我之间有了一道无形的裂痕。
04
2022年，婷婷上了高一，浩然上高三。
这一年，我和王军开始商量给浩然买房的事。
"浩然明年就要高考了，以后大学毕业要结婚，咱们得早点准备，"我算着账，"现在房价三万一平，100平的房子就是300万，首付要220万..."
"咱家哪来这么多钱？"王军皱着眉头。
"慢慢攒呗,咱们现在每年能存个二十万，再加上双方父母支持一些，四五年总能攒够。"
就这样，我和王军开始了疯狂地攒钱模式。
我们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开销。以前每年的家庭旅行取消了，外出吃饭的次数减少了，我甚至连买衣服都舍不得了。
所有的钱，都往存款里塞。
这几年里，婷婷变得更加沉默了。她放学回来就待在自己房间里，很少和我们说话。
她的成绩依然很好,但我已经很少关心了。我满脑子都是浩然的高考、浩然的大学、浩然的未来。
2023年,浩然高考发挥得不错,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不错的大学。
送浩然去上大学那天，我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的儿子长大了，要去更广阔的世界闯荡了。
婷婷也去了，她帮着扛行李，一路上话不多。
浩然上大学后，家里的开销更大了。学费、生活费、各种社团活动费，一年要四五万。
婷婷那年上高二，她的学费倒是不贵，一学期才三千。
有一次，婷婷羞涩地对我说："舅妈，学校有个夏令营活动，去北京，要三千块..."
"三千块？"我下意识地反对，"去北京干什么？那么远，太不安全了。"
"是学校组织的，很安全的。我想去看看..."婷婷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行，太贵了。"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婷婷低着头，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王军又和我说起这事。
"芳，婷婷这么大了，一次远门都没出过，你就让她去吧。"
"三千块呢！你知道咱们现在每个月要攒多少钱吗？"我很烦躁，"浩然在省城，每个月生活费就要两千。咱们还要给他买房，现在每一分钱都得省着用！"
王军看着我，叹了口气："婷婷也是孩子..."
"我知道她是孩子！"我打断他，"但浩然是咱儿子！咱得先保证儿子以后能在城里安家，能娶上媳妇！"
王军不说话了。
2024年，浩然大三，开始谈恋爱了。
女朋友叫小雨，是他大学同学，家境不错。有一次视频的时候，浩然提起了小雨。
"妈，我交女朋友了。"
我一听就来劲了："是吗？姑娘怎么样？哪里人？家里什么情况？"
"挺好的，本地人，她爸妈都是公务员。"
我心里一喜，公务员家庭，这门亲事不错。
"那她家有什么要求吗？"
浩然犹豫了一下："小雨妈妈说，男方最好在市区有房..."
我的心一沉。有房，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尽快把买房的事提上日程。
挂了视频后,我和王军商量。
"看来咱得加快攒钱的速度了，"我拿出计算器，"现在市区房价涨到三万五了，100平就是350万，首付按70%算，要245万..."
"咱们现在存了多少？"
"180万。还差65万。"
"我爸妈那边能支持50万，你爸妈呢？"
"他们说能拿50万。那还差15万..."
我们盘算着，筹划着。为了这笔钱，我们甚至动了向朋友借钱的念头。
婷婷那年上高三，面临高考。她的成绩很好，模拟考试都是一本线以上。
但我几乎没有关心过她的学习。我满脑子都是浩然买房的事。
有一天，婷婷拿着几张大学招生简章给我看："舅妈，我想报这几个大学..."
我随便扫了一眼："哦，你自己看着报吧,别报太远的就行。"
婷婷咬着嘴唇："舅妈，如果我考上了，学费..."
"学费能有多少钱？放心吧，舅妈会管的。"我不耐烦地挥挥手。
婷婷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回了房间。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心里眼里都只有浩然。婷婷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被我忽略了。
2024年6月，婷婷高考。
她考得很好，过了一本线40多分。她报了外省的一所大学，离家很远。
"怎么报这么远？"我问。
"那个学校的专业很好。"婷婷淡淡地说。
其实我心里清楚，她是想离开这个家。
9月，婷婷去上大学了。送她的那天，王军专门请了假。我因为工作忙，没去。
婷婷临走前，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个住了八年的房子。
"舅妈，我走了。"
"嗯,在学校好好学习，别乱花钱。"我头也不抬地说。
婷婷没说话，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王军送她到车站，回来后脸色很难看。
"婷婷在车上哭了。"他说。
"哭什么？上大学是好事。"我不以为然。
"她说谢谢咱们这八年的照顾，以后不会再麻烦我们了。"王军看着我，"芳，你有没有想过，婷婷这些年过得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给浩然攒够买房的钱。
05
2024年10月，我和王军终于凑够了320万。
180万是我们的积蓄，王军父母支持了50万，我父母支持了50万，还有40万是向我一个好朋友借的。
拿到银行卡的那一刻，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320万，这是我和王军大半辈子的心血，是我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一分钱。
浩然毕业后回到了市里工作，和小雨的感情也很稳定。小雨的父母见了我们几次，对浩然还算满意。
唯一的条件就是：男方要有房。
"林姨，现在不是说要彩礼，就是希望小两口以后有个稳定的住所，"小雨的母亲说得很客气，"我们家也会给装修款和部分家具。"
我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已经准备好首付了。"
11月初，我和王军看中了一个楼盘，100平的户型，总价360万。开发商搞活动，首付可以降到320万。
销售顾问说："林姐，您要是今天能定下来，我们可以再给您一些优惠，送车位和储藏室。"
我和王军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定这套。
"那您明天带着首付款过来，我们签合同。"销售顾问说。
"好！"
回家的路上，我和王军都很兴奋。
"终于要给儿子买房了，"我握着王军的手，"这些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王军笑了笑："是啊，浩然有房了，和小雨结婚也就有着落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出手机，一遍遍看着银行账户上的数字。
320万，这是我人生中经手过的最大一笔钱。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银行卡装进包里。今天是去售楼部交首付的日子。
浩然和小雨约好了一起过去。
"妈，我和小雨先过去，你和我爸开车来。"浩然在电话里说。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到。"
我换上最体面的衣服，王军也特意刮了胡子，穿了件新衬衫。
"走吧，今天是大日子。"王军说。
我拎起包，心情激动地出了门。
车子开到售楼部门口，我看到浩然和小雨已经在大厅里了。
我快步走过去，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就在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舅妈，等等！"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婷婷。
"婷婷？你怎么在这？"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婷婷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跑过来的。
"舅妈,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在颤抖。
"有什么话晚点再说，我现在有急事。"我想绕过她。
婷婷往旁边一站，挡住了我的去路。
"就一句话。"她深吸一口气，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手里的银行卡。
售楼部里的人都停下来，看向我们。浩然和小雨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快步走了过来。
"舅妈，"婷婷的声音突然提高，清晰地在大厅里回荡，"你给表弟准备了320万买房，我就想问一句，我的嫁妆，你存了多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售楼部的销售顾问愣在原地，其他看房的客户也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姐,你发什么疯？！"浩然冲过来，脸色铁青，"今天是我买房的日子，你来闹什么？"
"我没有闹，"婷婷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我就是想问清楚。"
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八年！我在你们家住了整整八年！我妈妈临走前说，你会照顾我，会像对浩然一样对我。现在浩然有320万买房，我呢？我连一分钱的嫁妆都没有吗？"
"你要什么嫁妆？"我终于找回了声音，但语气有些发虚，"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亏待你了？你爸再婚后就没管过你，是我们把你养大的！"
"是，你们养了我，"婷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我不是你们家的保姆，不是你们施舍的对象！我妈妈临走前，是把我托付给你，不是让你这样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我的声音也提高了，"你上学，我们管；你吃饭，我们管；你生病，我们管。我对你够好了！"
"够好？"婷婷惨然一笑，"浩然上兴趣班，我在家做作业；浩然的房间装修花了八万，我的房间只刷了墙；过年的压岁钱，浩然是两千，我是五百；浩然去北京旅游，我连三千块的夏令营都去不了..."
她一件件数着，每说一件，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可是舅妈，我妈妈走之前，真的只是让你收留我吗？她就没给我留下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的手开始发抖，银行卡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王军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脸色铁青。
"够了！"他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军从包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用力甩在地上。
纸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几张发黄的存单从里面滑了出来。
"婷婷，这是你的，"王军的声音在颤抖，"芳，有些事，我瞒不下去了。"
我看着地上的存单，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
婷婷蹲下身，捡起那些存单。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掉在存单上,把上面的字迹晕染开。
存单上的数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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