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知秋,求求你救救雨薇,她快死了!"

三姑沈桂兰带着全家四口跪在我公司门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你还有良心吗?那可是你表妹!"三姑丈马德福指着我骂。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掏出手机拨通律师电话。

"成,我签字。"我蹲下身,盯着三姑惨白的脸,"不过有个条件——把你们十年前卖掉我爷爷留给我的老宅,那280万,一分不少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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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悉尼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办公大楼。

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公司门口聚集了一群人。

"那不是沈总监吗?"同事小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皱起眉头,快步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我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三姑一家。

三姑沈桂兰穿着廉价的黑色外套,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她身旁跪着三姑丈马德福,满脸横肉,眼神闪躲。

轮椅上坐着我的表妹马雨薇,裹着厚厚的围巾,脸色苍白如纸。

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三姑的什么亲戚。

"知秋!你终于来了!"三姑看到我,立刻哭喊起来,"求求你救救雨薇,她真的快不行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沈总监,这是怎么回事啊?"保安队长走过来问。

"没事,私人事务。"我淡淡地说。

三姑丈马德福突然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知秋,你还是人吗?你表妹都病成这样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是啊,配型都成功了,捐个骨髓又不会死!"那个陌生女人也跟着起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女的看起来挺有钱的,怎么这么冷血?"

"可能有什么矛盾吧,不然不至于这样。"

"不管有什么矛盾,那可是人命啊!"

马雨薇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表姐,我知道以前我们家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我真的不想死,我才二十岁啊。"

说完,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雨薇!"三姑尖叫着爬过来扶她,"你身体这么虚,怎么能跪啊!"

这一幕看起来确实很催泪。

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女的心也太狠了吧?"

"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十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但当我看到三姑那张虚伪的脸时,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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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刚满十八岁。

那年夏天,我考上了墨尔本皇家理工大学,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爷爷高兴得一整夜没睡,逢人就说他的孙女有出息了。

我们住在老城区的一栋三层独栋老宅里。

那是爷爷年轻时候自己盖的房子,虽然旧了些,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房子不大,但有个小院子,爷爷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他说,等我从墨尔本回来,这些花一定开得更漂亮。

我准备开学的前一周,爷爷突然在院子里晕倒了。

邻居发现后赶紧叫了救护车,医生说是脑梗。

我接到电话时正在打工的餐厅里端盘子。

手机掉在地上,我连围裙都没脱就冲了出去。

赶到医院时,爷爷已经在抢救室里。

我站在走廊上,双腿发软,靠着墙才没倒下去。

"知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看到了三姑沈桂兰。

她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化着浓妆,手里拎着名牌包。

"三姑?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三姑是爷爷堂弟的女儿,按辈分算是我爸的堂妹。

但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来看过我们。

"听说你爷爷病了,我当然要来看看。"三姑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我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别哭别哭,有三姑在呢。"她拍着我的背,"你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人是救回来了,但情况不太好。

脑梗导致部分神经受损,说话和行动都会受影响。

需要长期住院治疗,费用不菲。

我听着医生的话,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家里的积蓄只有三万多,根本不够。

"别担心,钱的事三姑帮你想办法。"三姑搂着我的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你爷爷。"

那一刻,我真的很感激她。

接下来的日子,三姑确实每天都来医院。

她给爷爷买营养品,帮我跑前跑后办手续。

爷爷躺在病床上,说话含糊不清,但看到三姑总是很高兴。

"桂兰啊,你有心了。"爷爷艰难地说。

"哥,我们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三姑笑着说。

但我很快发现,三姑来医院的时候,总喜欢在爷爷床边絮絮叨叨。

"哥啊,你这病得花不少钱吧?"

"知秋马上要去墨尔本读书了,花销也不小。"

"你那老房子虽然旧,但位置好啊,听说周边要规划商业区了。"

"不如把房子卖了吧,给知秋攒点学费,也给自己留点医药费。"

爷爷听着这些话,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我想阻止三姑,但她总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说。

住院第二周,爷爷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医生说,这是脑梗后遗症,患者的认知能力会受影响。

有天下午,我去食堂买饭。

回来的时候,看到三姑扶着爷爷坐起来。

病床前的小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哥,你就在这里签个字,我帮你把事情办好。"三姑柔声细语地说。

"签...签什么?"爷爷迷迷糊糊地问。

"就是把房子过户给我,我帮你卖了,换成钱给知秋用。"三姑说得很快,"你看知秋多辛苦,一个人又要打工又要照顾你。"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那份文件。

"三姑,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知秋,你回来了?"三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我这不是在帮你们吗?你爷爷这病需要钱,你上学也需要钱,房子卖了正好解决问题。"

我低头看那份文件,是房产赠与协议。

爷爷要把老宅赠与给三姑沈桂兰。

"爷爷不可能同意的!"我把文件撕了。

"知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三姑的脸色变了,"我这是为你们好!"

"我们不需要!"我把三姑推出病房,"你走!"

那天晚上,爷爷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知秋...房子...不能卖...那是...留给你的..."

"我知道,爷爷,我知道。"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掉在被子上。

但第二天,三姑又来了。

她带来了三姑丈马德福,还有一个说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

"知秋不懂事,但我们不能看着你们难。"马德福说,"老爷子,你就听我们的,把房子过户了,我们帮你们处理好一切。"

爷爷躺在床上,眼神涣散。

他刚吃了药,昏昏沉沉的。

"不行!"我挡在病床前,"你们不能这样!"

"知秋,你让开。"三姑的声音变得强硬,"你爷爷自己同意的,你一个小丫头管不了。"

"爷爷神志不清,他签的字不算数!"我大喊。

"谁说不算数?"那个公证员模样的人拿出一份文件,"老爷子的精神状态我们已经评估过了,符合签字条件。"

我看着那份所谓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上面盖着医院的章。

但爷爷明明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可能通过评估?

"这是假的!"我想抢那份文件。

马德福一把推开我,我撞在墙上,后背一阵剧痛。

"小丫头别不识好歹!"他凶狠地说,"我们可是为了你们好!"

三姑趁机扶着爷爷的手,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好了,手续齐全,可以去办过户了。"那个假公证员收起文件,匆匆离开。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三姑得意的笑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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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三姑拿到了房产证。

她甚至没有等爷爷出院,就把老宅挂到了中介那里。

老城区正在改造,那一带要建商业中心。

我们的老宅位置极佳,很快就有买家看上了。

三姑卖了280万。

我在学校接到中介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好,请问是沈家的人吗?房子已经成交了,买家要求三天内搬空。"

"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沈桂兰女士已经办完了所有手续,现在房子的产权归买家所有。"中介公事公办地说。

我立刻请假,从学校赶回医院。

爷爷正在输液,看到我回来,眼睛亮了一下。

"爷爷,房子被三姑卖了。"我跪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280万,她全拿走了。"

爷爷的眼泪缓缓流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不停地摇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和自责。

"没事的爷爷,没事的。"我抹掉眼泪,"我会想办法的。"

但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学生。

三天后,爷爷出院了。

我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接到了三姑的电话。

"知秋啊,房子已经卖了,280万到账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你现在赶紧把东西搬出来,买家明天就要装修。"

"三姑,那是爷爷的房子。"我压抑着怒火。

"现在是我的了。"三姑冷笑,"法律文书都在,你爷爷自愿赠与给我的,谁也说不了什么。"

"280万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这是我的钱,跟你们没关系。"三姑的语气变得冰冷,"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搬走,不然我叫人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扶着爷爷走出医院,站在门口。

阳光刺眼,我抬头看着天空,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

爷爷靠在我肩上,浑身颤抖。

我们回到老宅,门口已经贴上了封条。

三姑站在门口,身边还有几个搬家公司的人。

"你们的东西我都给你们收拾好了。"三姑指着门口堆放的几个纸箱,"就这些了。"

我看着那几个纸箱,里面是爷爷和我这些年的所有家当。

衣服、被褥、几本旧书,还有爷爷年轻时的照片。

"三姑,你怎么能这样?"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怎么了?"三姑双手抱胸,"这房子现在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那280万呢?爷爷的医药费呢?"我问。

"那是我卖房子的钱,凭什么给你们?"三姑冷笑,"你爷爷把房子送给了我,那钱当然是我的。"

邻居们陆陆续续走出来,指指点点。

"这沈桂兰也太过分了吧?"

"老爷子病成那样,她还骗他签字。"

"唉,现在的人啊,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没有人站出来帮我们。

大家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像在看一场闹剧。

三姑丈马德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箱。

"钱已经到账了,我们走吧。"他对三姑说。

"等等。"三姑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知秋啊,三姑也不是不念旧情。这样吧,我给你两千块,够你们租个房子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地上。

钞票散落一地,在阳光下特别刺眼。

我看着那些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爷爷突然扑过去,想捡起那些钱。

但他身体太虚弱,直接摔倒在地上。

"爷爷!"我赶紧扶起他。

三姑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她就别过头去。

"走吧,别在这儿碍眼。"马德福拉着三姑离开。

我抱着爷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邻居们渐渐散去,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捡起地上的钱,一共两千块。

那天下午,我带着爷爷去城郊找房子。

两千块,只能租最便宜的地方。

最后,我们租下了一间地下室。

月租八百,押一付一。

地下室很小,只有二十平米。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

墙上长满了霉斑,地面潮湿阴冷。

"爷爷,你先坐着,我去买点东西。"我扶着爷爷坐在唯一的一张床上。

爷爷看着这间狭窄的地下室,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转身跑出去,不想让他看到我哭。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打三份工。

早上在便利店当收银员,中午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在酒吧洗杯子。

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但我不敢停下来。

爷爷的医药费,房租,生活费,处处都要钱。

晚上回到地下室,爷爷总是坐在床上发呆。

他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

"爷爷,吃点东西吧。"我端着稀饭喂他。

爷爷摇摇头,推开了碗。

"对不起...知秋...都是爷爷不好..."他断断续续地说。

"不是您的错,爷爷。"我握着他的手,"是三姑太坏了。"

"是我...没用...连房子都...保不住..."爷爷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爷爷,您别这么说。"我的眼泪掉在他手上,"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

地下室太潮湿,太阴冷。

他开始不停地咳嗽,晚上睡不着觉。

我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是肺部感染。

需要住院治疗,但我已经没钱了。

医生只能开一些便宜的药,让我们回家静养。

那天晚上,爷爷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知秋...爷爷...对不起你..."

"爷爷,您别说了,好好休息。"我握着他的手。

"爷爷...没用...让你...受苦了..."

"没有的事,爷爷。"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房子...的事...别...别恨你三姑..."爷爷艰难地说,"她...她也不容易..."

"爷爷..."我哽咽着。

"答应...答应爷爷...别...别让恨...吞噬了你..."

那是爷爷最后对我说的话。

第二天凌晨,爷爷走了。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哭到喉咙沙哑。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爷爷苍老的面容。

他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但我的心,却碎成了无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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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爷爷的后事,我身上只剩下三百块钱。

我没有通知三姑。

墓地是最便宜的那种,在郊区的公墓。

墓碑上刻着爷爷的名字:沈老。

没有生卒年月,因为我连刻字的钱都不够。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拿回那280万。"我跪在墓前发誓,"我一定会让三姑付出代价。"

那之后,我像变了一个人。

我退掉了地下室,搬进了学校最便宜的宿舍。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接私活。

我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但我不觉得累。

每当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想起爷爷躺在地下室里的样子。

我想起三姑扔在地上的那两千块钱。

我想起三姑丈拎着装满钱的皮箱,扬长而去的背影。

仇恨成了我前进的动力。

大学四年,我拿了全额奖学金,还拿了三次一等奖学金。

毕业的时候,我收到了悉尼几家顶尖科技公司的offer。

我选了其中待遇最好的一家,从实习生开始做起。

那家公司叫星辰科技,是一家跨国企业。

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周末也不休息。

别的同事在咖啡厅聊天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写方案。

别的同事在度假的时候,我在客户那里跑业务。

一年后,我升职为项目助理。

两年后,我成了项目经理。

三年后,我带领团队拿下了公司最大的一个海外项目。

公司决定在国内设立分公司,需要一个区域总监。

我毛遂自荐,通过了三轮面试。

五年后,我回到了国内,成为了星辰科技国内分公司的区域总监。

年薪两百万,配车配房。

我在悉尼市中心买了一套公寓,一百五十平,精装修。

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每次站在窗前,我都会想起那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想起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被仇恨吞噬。

但我做不到。

每年清明,我都会回墓地看爷爷。

我会跟他说我的工作,我的生活。

也会跟他说:"爷爷,我还没拿回那280万,但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有时候路过老宅原来的位置,那里已经建成了繁华的商业中心。

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我会停下来,站在那里看很久。

想象着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爷爷会不会还在院子里种花。

会不会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站在门口等我。

但这一切都只是想象。

现实是,爷爷死在了那间地下室里。

而三姑一家,带着那280万,过着富足的生活。

我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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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开会。

秘书突然敲门进来,说有人找我。

"让他在会客室等着,我开完会就过去。"我说。

"沈总,她说是您的三姑,她说很急。"秘书小声说。

我手中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会议暂停十分钟。"我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十年了,三姑终于找上门来了。

我推开会客室的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三姑。

她比十年前老了很多,头发染成了深棕色,但能看出很多白发。

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打扮倒是还算体面。

看到我进来,三姑立刻站起来。

"知秋啊!"她激动地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这么多年,三姑可想死你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有事说事。"我冷冷地说。

三姑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收回手。

"知秋,你这孩子,还在生三姑的气啊?"她干笑着说,"当年的事,三姑也是没办法,你三姑丈赌博欠了债,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

"所以你们就骗走了爷爷的房子?"我打断她。

"不是骗,是你爷爷自愿给我的。"三姑辩解道,"法律文书都在,公证处也盖章了。"

"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签的字,也算自愿?"我冷笑。

三姑的脸色变了变:"知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吗?"

"放下?"我看着她,"爷爷死在地下室里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可曾来看过他一眼?"

三姑低下头,不说话了。

"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我坐到办公椅上。

"是这样的,雨薇在悉尼读书。"三姑小心翼翼地说,"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让你帮忙看看,推荐个好医生。"

"我不是医生。"我翻开桌上的文件,"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会议要开。"

"知秋!"三姑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就这么狠心吗?雨薇好歹也是你表妹啊!"

"十年前你把我和爷爷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是你的亲人?"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三姑被我的眼神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我...我当时也是被逼的..."她支支吾吾地说。

"请你离开。"我按下内线电话,"保安,送客。"

"知秋,你..."三姑还想说什么,保安已经进来了。

"女士,请。"保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沈知秋,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理她,继续低头看文件。

但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三姑的出现,勾起了我所有的回忆。

那些我以为已经埋葬的伤痕,再次撕裂开来。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份快递。

是一份医院的诊断书。

患者:马雨薇,20岁。

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建议: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我看着那份诊断书,手开始颤抖。

白血病。

我的表妹得了白血病。

但那又怎么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天之后,三姑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一天十几个,从早打到晚。

我一个都没接。

她又发短信,发微信。

"知秋,求求你了,医生说你们血型特殊,可能配得上。"

"雨薇才20岁,她还这么年轻,求你救救她!"

"知秋,血浓于水啊,你忍心看着你表妹死吗?"

我看着那些信息,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删除。

忍心?

我当然忍心。

当年你们把我和爷爷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有过一丝不忍?

当爷爷死在地下室里的时候,你们可曾来看过一眼?

现在需要我的时候,就想起了血浓于水?

我把三姑的号码拉黑了。

但她很快换了号码,继续打。

我再拉黑,她再换。

最后,我干脆关机。

三姑开始找我公司的人。

她找到了我的直属上司,哭诉我见死不救。

上司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简单地说了一遍十年前的事。

上司听完,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你的私事,公司不便干涉,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理解。"我说。

三姑又找到了墨尔本皇家理工大学的校友会。

她想制造舆论压力,让我妥协。

但校友会的人联系我之后,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道德绑架这种事,谁都不喜欢。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多月。

我以为三姑会放弃。

但我低估了她的无耻。

今天上午,她带着全家,直接跪在了我公司门口。

上午九点五十分,我接到秘书的电话。

"沈总,公司门口有人闹事,您看..."

我从办公室的落地窗往下看。

公司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中间跪着四个人。

我认出了三姑和三姑丈。

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马雨薇。

"我马上下去。"我挂断电话,拿起外套。

电梯里,我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大厅。

保安队长迎上来:"沈总,他们说不见到您不起来。"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看到三姑跪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马雨薇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围巾,脸色苍白。

三姑丈跪在旁边,满脸怨恨地看着我。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三姑的什么亲戚。

"知秋!"三姑看到我,立刻哭喊起来,"你终于出来了!求求你救救雨薇,她真的快不行了!"

周围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道德绑架。

"沈总监,这是怎么回事?"同事们窃窃私语。

"她家里人啊,好像是为了什么捐骨髓的事。"有人说。

"配型都成功了还不捐,这也太..."有人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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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丈突然跳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沈知秋,你还是人吗?你表妹都病成这样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就是!配型都成功了,捐个骨髓又不会死!"那个中年女人也跟着起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指责我。

"这女的看起来挺有钱的,怎么这么冷血?"

"可能有什么矛盾吧。"

"不管有什么矛盾,那可是人命啊!"

马雨薇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脸颊凹陷,嘴唇发紫,头发稀疏。

确实看起来病得很重。

"表姐,我知道以前我们家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我真的不想死,我才二十岁啊。我还没毕业,还没恋爱,还没看过这个世界..."

说完,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雨薇!"三姑尖叫着爬过来扶她,"你身体这么虚,怎么能跪啊!快起来!"

这一幕看起来确实很催泪。

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女的心也太狠了吧?"

"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可能真的有很深的矛盾吧,不然不至于这样。"

我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表演。

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我想起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

想起他躺在那间阴冷的地下室里,孤独地死去。

想起三姑把两千块钱扔在地上的样子。

想起我一个人抱着爷爷的骨灰,跪在墓前发誓的场景。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我的声音很平静,"带上捐献协议。"

三姑愣住了,随即欣喜若狂。

"知秋!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马雨薇也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希望:"表姐,你...你真的愿意救我?"

三姑丈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那个中年女人笑着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周围的人也松了口气。

"看吧,还是心软了。"

"毕竟是亲戚嘛。"

"这女孩还是善良的。"

我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三姑平视。

她的脸上全是激动和喜悦。

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康复的样子。

我慢慢地说:"成,我签字捐骨髓。"

三姑的眼泪夺眶而出:"知秋,你真是个好孩子!三姑就知道你心善!"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

三姑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人也停止了议论。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地说:"把你们十年前卖掉我爷爷留给我的老宅,那280万,一分不少还回来。"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三姑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知秋,你...你这是..."

"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三姑的声音变得尖利,"那钱早就...早就没了!"

"那就把你们在奥克兰的房子卖了。"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三姑丈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沈知秋,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想逼死我们!"

马雨薇也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神从希望变成了绝望。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280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看来确实有很深的恩怨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提着棕色公文包的西装男人走下来。

那是我的律师,陈俊。

他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总是带着职业的微笑。

"沈小姐。"他走到我身边,向我点头致意。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您要的捐献协议,还有..."他顿了一下,"还有另外一份文件。"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文件从手中滑落,纸张在空中飘飞。

三姑注意到了我的反应。

她伸长脖子想看,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