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喝!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老刘的吼声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我……我真的不能喝了,胃疼……”

新来的孙明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带着哭腔哀求。

他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就猛地从嘴里涌了出来,溅在油腻的桌布上,红得刺眼。

整个包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吓傻了,唯有主座上的马总监,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轻蔑口吻,轻飘飘地说了句:

“年轻人,吃点苦头是好事。这,是职场必修课。”

那一刻,我笑了。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我拎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白酒,冰凉的酒液在我手里剧烈晃荡,像极了我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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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又是一年毕业季,公司新来的那个年轻人叫孙明。

第一天来我们部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

站在那里,就像是田里一棵没被收割的麦子,生涩又挺拔。

我叫姜河。

他被分给了我,名义上是我带他,其实不过是让他跟着看看图纸,熟悉一下流程。

短短一天的相处,我发现他很聪明,话不多,但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干完了还会把工具都擦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放回原处。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学校里才有的尊敬,叫我“姜哥”,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是因为他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以为只要埋头干活,就能换来安稳。

可我很快就发现,在这里,干活只是本分,会“做人”才是本事。

办公室里,像孙明这种人,就像是掉进狼群里的一只羊。

而我们部门的头狼,不是职位最高的马总监,而是工龄最长的老刘。

老刘的业务能力早就废了,图纸上的新规范他一个也看不懂,全凭一张嘴和一身的坏水在公司里混着。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给新人“上课”,他管这叫“服从性测试”。

我看着老刘的目光,像苍蝇看见了肉,开始围着孙明打转。

那天下午,孙明正在画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老刘端着泡满枸杞的茶杯,像个幽灵一样晃悠到他身后,伸头看了一眼,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小孙啊,你这画得不对啊。”他说。

孙明立刻停下笔,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惶恐:

“刘哥,哪里不对?您指点指点。”

老刘用他那沾着茶渍的手指,在孙明的屏幕上重重地戳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

“这里,还有这里,都太死板了。做设计,要灵活,懂不懂?你这样画出来,现场施工的师傅能骂死你。”

孙明一脸茫然,因为我早上才跟他说过,我们这行,结构图最忌讳的就是“灵活”,一根线的误差都可能导致严重事故。

他求助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困惑。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假装在专心致志地检查一封邮件。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一个字也敲不下去。

老刘见我没反应,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你看,你姜哥都不说话,说明他默认了。他可是咱们部门的技术骨干,他不说话,就是最大的肯定。”

他给我戴了顶高帽,堵住了我可能开口的路。

“年轻人,得多学着点。”他拍了拍孙明的肩膀,力道不小,“这样吧,今天下班,你把这个图重新‘优化’一下,明天早上给我看看。”

说完,他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孙明坐在那里,拿着笔,对着屏幕上那个指印,不知所措。他小声问我:

“姜哥,这个地方……真的要改吗?”

我能说什么?我说“别听他的”,老刘明天就会给我穿小鞋。

我说“你听他的”,万一图纸出了问题,责任就是孙明的。

我心里烦躁,最终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句话是我在这里生存三年的唯一法则。

我看见过一个很有才华的同事,就因为当面顶撞了老刘,被他联合几个人穿了整整半年的小鞋,最后心灰意冷地辞职了。

第二天,孙明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了,他把图纸递给老刘。

他真的熬夜改了,但又在不影响安全的前提下,保留了核心的设计。

老刘看都没看,直接扔在桌上,轻飘飘地说了句:“行了,放那吧。态度还行。”

下午茶水间,我碰见孙明,他正在用冷水洗脸。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靠在墙上,说了一句:

“咱们部门聚餐多。”

他转过头,对我笑了笑,眼睛里还有点红血丝:

“挺好的啊,热闹,能快点和大家熟悉。”

我看着他那张还没被社会操练过的脸,想说的话在嘴边滚了滚,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补了一句:

“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谢谢姜哥关心。”他真诚地回答。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的背上。

我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做我的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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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欢迎新人”的部门聚餐,终究还是来了。

地点选在一家烟火气很重的饭店。

包间的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空气里飘着酒精和烤肉混合的黏腻味道。

马总监坐在主位,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那笑容从来没到过眼睛里。

老刘紧挨着他坐着,像一条忠诚又狡猾的猎犬,不停地给他布菜、倒茶。

我和孙明被安排在桌子的末尾,离权力的中心最远,那个位置通常是用来凑数的。

饭局刚开始,气氛还算正常。

马总监讲了几句“欢迎新同事”、“大家都是一家人”之类的场面话,然后大家就动了筷子。

菜还没上齐,老刘就站了起来。

他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杯口几乎要溢出来,径直走到了孙明身边。

他的几个亲信也立刻放下了筷子,跟着起哄。

“小孙啊,今天你是主角,这第一杯酒,你必须得喝!”

老刘的嗓门很大,整个包间都因为他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孙明连忙站起来,双手端起面前的橙汁,脸有点红:

“刘哥,谢谢大家,我不太会喝酒,我用饮料敬您吧,我干了,您随意。”

他说得很有礼貌,也很有诚意。

但老刘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哎,小孙,这就没意思了。男人在外面闯,哪能不喝酒?这是规矩,懂不懂?”

旁边一个姓王的跟班也立刻帮腔:

“是啊小孙,刘哥是看得起你才跟你喝。你用橙汁,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姓赵的笑着说:“刚来就扭扭捏捏的,以后怎么融入集体?喝吧喝吧,就一杯,死不了人。”

孙明被他们一唱一和地围在中间,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他求助地看向马总监,希望这位最高领导能出来说句公道话。

马总监确实说话了。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笑着说:

“小孙啊,老刘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你快点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年轻人,要放得开一点嘛。少喝点,没事的。”

这是命令,不是劝说。一句话,就断了孙明所有的退路。

孙明的脸更白了,他端起那杯白酒的手微微发抖:

“总监,刘哥,我……我真的酒精过敏,不是不喝,是真的不能喝。一喝身上就起疹子,还喘不上气。”

“过敏?”老刘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和不信,“我听过不能喝的,没听过一喝就死的。你这套说辞,我们二十年前就听过了,没新意。你这是不想给马总监面子,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同事?”

帽子一顶一顶地扣下来,每一顶都沉得能把人压垮。

我坐在角落,低头夹了一块烧得焦黑的排骨,慢慢地啃着。肉很硬,像石头,硌得我牙疼。

我的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孙明那张越来越绝望的脸。

我看到他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老刘和众人逼视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端起那杯透明的液体,脖子一仰,猛地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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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一杯下肚,就像是打开了洪水的闸门。孙明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老刘却大声叫好:“喝得不错!有前途!这才像个男人样!”

他给周围的亲信使了个眼色,表演正式开始了。

他自己又倒满一杯,“小孙,这第二杯,得感谢马总监的栽培之恩。没有马总监,哪有我们这个部门?哪有你今天坐在这里的机会?来,我们一起敬总监一个!”

孙明刚放下杯子,胃里就像着了火,他正想喘口气,另一杯酒又递到了面前。

他看着马总监,马总监正含笑点头,那表情仿佛在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孙明没办法,只能又喝了一杯。

接着是王姓跟班端着酒过来了,“小孙,这第三杯,为了我们部门的业绩长虹,你喝了,我们下个季度的项目肯定顺顺利利!”

然后是赵姓跟班,“小孙,这第四杯,我敬你!为了我们未来的合作愉快!”

再然后是第五杯,“为了开个好头,以后工作顺利”。

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不容拒绝。

孙明的脸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不正常的猪肝色。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开始小声地哀求:“刘哥,王哥,我真的不行了,再喝会出事的。”

“怎么就不行了?我看你不是喝得挺好吗?”老刘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你看你,脸红扑扑的,这才是喝酒的样子嘛!别扫大家的兴!”

“我……我胃疼……”孙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也开始涣散。

“胃疼?喝点酒暖暖胃就好了嘛!”老赵笑着说,又给孙明满上了一杯,“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白酒活血化瘀,喝下去,胃里一热,就好了!”

“小孙,最后一杯了,真的,就这一杯,”老刘把酒杯硬塞进孙明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这杯喝了,今天就算你过关了。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老刘,看不起在座的所有人!”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酒精的侵蚀下,孙明的理智彻底崩溃了。他看了一眼冷漠的马总监,又看了一眼狰狞的老刘,最后,他像是认命一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喝完,杯子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他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弓起,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

鲜红的血丝,从他紧紧并拢的指缝中,一滴一滴地渗了出来。

起初只是几滴,接着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

整个包间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音乐声和嘈杂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孙明踉跄着想冲向洗手间,但没跑几步就软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身下的地毯,慢慢被一片深色的液体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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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油烟的味道都闻不到了,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孙明压抑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短暂的慌乱后,老刘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脸上的横肉抽动着,看着地上的孙明,又看看主座的马总监,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他那几个跟班,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缩。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投向了马总监,等待他发话。

他才是这里的皇帝,他的一句话,能决定今晚这一切的性质——是意外,还是事故。

马总监皱了皱眉。我看得清楚,他那不是关心,不是担忧,而是一种精心准备的宴会被打扰的烦躁。他觉得场面弄得很难看,很掉价,破坏了他掌控一切的优雅。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根本没有沾上油渍的嘴,然后轻轻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个声音在死寂的包间里,像一声惊雷。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惊恐的脸,最后落在了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智慧”,像一个布道者在对一群愚昧的信徒布道。

他说:“年轻人,吃点苦头是好事。”

这句话一出来,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人生真理:

“这不算什么,就是一堂职场必修课。这堂课不好上,但你得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们当年,比这苦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痛苦的孙明,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让他早点明白社会不是学校。能扛过去,以后才能成大事。”

职场必修课。

这五个字,像五把淬了冰的匕首,一把接一把,精准地刺进了我的胸膛。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三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同样被灌得不省人事、在洗手间吐到虚脱的自己,和地上这个吐血的孙明,重叠在了一起。

我还想起了那个技术过硬、因为不肯陪客户喝酒而被排挤最终辞职的同事。

我还想起了那些在酒桌上被讲黄色笑话、脸色尴尬却只能强颜欢笑的女同事。

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麻木,所有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一刻,被马总监这句轻飘飘的“名言”彻底击得粉碎。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在忍受,在活着。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的沉默,我的退让,也是在帮着他们,把像孙明这样的年轻人,推向深渊。我成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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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锥子,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是我笑了。

我缓缓放下手中那根啃了一半、已经冰凉的排骨,骨头碰到瓷盘,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我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被压抑太久后舒展开的声响。

我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很灿烂,牙齿露得整整齐齐,但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荒原。

他们都愣住了,包括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马总监。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去扶地上的孙明,或者会说几句软话打个圆场。

我没有。我甚至没有看孙明一眼,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正在流血的活人,而是一滩无关紧要的脏水。

我无视他,径直走向酒桌的另一头。那里摆着几箱还没开封的白酒,是公司为了这次“团建”特意准备的。

我弯下腰,从纸箱里抽出了一瓶,是那种最烈的、52度的二锅头。

沉甸甸的玻璃瓶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手心传到心脏。酒液在瓶中轻轻晃荡,像我心中翻涌不休的黑色怒火。

我拎着酒瓶,转过身,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主位的马总监。

我的皮鞋踩在油腻的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悬着的心上。

包间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老刘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巴半张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马总监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放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了回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大概在想,这个平时最沉默、最没存在感的姜河,想干什么?疯了吗?

我停在他面前,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堆满残羹冷炙的桌子。

我抬起手,将那瓶沉重的白酒,“咚”的一声,重重地顿在他面前的桌上。

瓶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的闷响让所有人的肩膀都跟着一颤。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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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前辈,这门课你也该重修一下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间里,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马总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扶了扶金边眼镜,试图维持自己的镇定,但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姜河!你什么意思?你疯了?”他压低声音怒斥道,还残留着一丝领导的威严。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反而笑了笑:

“疯?不。我清醒得很。比这三年来任何时候都清醒。”

说罢,我直接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