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那道赐死的圣旨被扔在脚下时,大将军萧战笑了,他身上的赫赫战功仿佛也成了陪葬的纸钱。

他抬起赤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怒吼,声音撞击着皇宫的梁柱:“我为你打下半壁江山,为何要杀我?!”

皇帝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地图前站定,缓缓抬起手指,指向了那个小小的、被无数疆土拱卫着的点——京城。

随后,他说了八个字。

就是这八个字,让刚刚还怒发冲冠的军神瞬间崩溃。他怔在原地,随即竟当场解下象征荣耀的甲胄,对着皇帝的方向,重重叩首,叩头谢恩。

究竟是怎样的八个字,能让一个被冤杀的英雄,心甘情愿地感谢赐予他死亡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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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仗打完了。北境的风停了,天上飘下来的不再是雪,是灰。

烧了三个月的尸体,那股子味道已经钻进了地里,成了土地的一部分。

萧战站在一座被削平了山尖的山坡上,看着手下的兵卒把最后一具敌人的尸体扔进坑里。

那尸体已经不成人形,黑乎乎的一团,像一块烧坏了的木头。

一个兵卒的铁锹没拿稳,当啷一声掉进坑里,砸在那团黑东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战觉得那声音像是砸在自己心口上。

他在这里打了十五年仗,从一个毛头小子打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将军。

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记得刀砍进来的感觉。

他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那道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硬生生犁出了一条沟。这是五年前一个敌将留给他的,后来他把那个敌将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营帐门口挂了三天。

三天后,脑袋被风干了,眼睛的地方成了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看着北方的天空。

他的“萧家军”就在山坡下休整。说是休整,其实就是坐着,躺着,靠着。没有人说话。

打了太久的仗,话早就说完了,剩下的只有喘气。

这些兵,老的跟他一样久,小的才刚长出胡子。

他们身上穿的铠甲都破破烂爛,上面全是刀砍斧凿的印子,还有干涸的、发黑的血迹。

他们不看京城送来的龙旗,他们只看萧战的将旗。那是一面黑色的旗,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萧”字。风吹过来的时候,旗子不响,只是沉闷地摆动一下,像一个累极了的人在摇头。

萧战知道,只要这面旗子立着,这些人就会跟着他去死。他们甚至不知道皇帝长什么样,但他们都认识他脸上的那道疤。

一个传令兵从远处跑过来,马蹄子踩在烧焦的土地上,噗噗地响。那马也累了,跑起来像是在打晃。

传令兵滚下马鞍,跪在萧战面前,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满了沙子。

他说:“将军,京城来旨,陛下……陛下说,仗打完了,让您回家。”

回家。

萧战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他已经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子了。他的家就是这座军营,就是这片被血染过无数遍的土地。

他转过头,看着山坡下那群黑压压的人。他们也听到了,一个个都抬起头,看着他。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茫然。

仗打完了,然后呢?他们要去哪里?他们还会跟着萧将军吗?

萧战没有回答他们,他只是点了点头,对传令兵说:“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看着南方的天空。南方的天是灰黄色的,和北方的天没什么两样。

他想,京城应该就在那个方向。那个他曾经和李宸一起喝酒、一起说要打出一个太平盛世的地方。

那时候,李宸还不是皇帝,他也还不是大将军。他们只是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有的只是一腔不知从哪里来的热血。

现在,李宸是皇帝了,他也打下了半壁江山。他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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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回到京城的那天,人多得像是要把路给堵死。老百姓们从城门口一直排到皇宫,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萧战骑在马上,听着两边的欢呼声,感觉很不真实。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在对他笑,对他喊。他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他只觉得吵闹。

在北境,最吵的时候就是两军对垒的时候,那时候的声音里只有杀气。这里的吵闹不一样,软绵绵的,像棉花。

皇帝李宸亲自在城门口等他。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官员中间,格外显眼。

萧战离着还有十几丈远就翻身下马,准备跪下行礼。他身后那几万“萧家军”的将士也跟着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那动静很大,把两边老百姓的欢呼声都给压下去了。

李宸快步走下城楼的台阶,没让他跪下去。他一把扶住萧战的胳膊,手上的力气很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宸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里亮晶晶的。

萧战抬头看着他。李宸老了些,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陛下。”萧战低声喊了一句。

“叫我什么?”李宸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大了起来,“在京城里,你我还是兄弟!”

萧战没说话。他知道,李宸是皇帝,他是臣子。这规矩,比天大。

李宸拉着他的手,走在最前面,让他和自己并排走着。这是天大的恩宠。

跟在后面的文武百官,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些人在笑,有些人没表情,有些人眼珠子在乱转。

萧战不喜欢这些人的眼神。他们的眼神里藏着东西,不像他手下的兵,心里想什么,眼睛里就是什么。

庆功宴摆在皇宫最大的殿里。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李宸坐在最高的龙椅上,频频向萧战举杯。萧战一杯一杯地喝。这酒甜丝丝的,不像北境的烈酒,喝下去像火在烧。

一个白胡子的老臣站起来,对着李宸说:“陛下,萧将军的‘萧家军’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啊,令行禁止,所向披靡。臣以为,这支军队,已是我朝的定海神针。”

这话说得很好听。

李宸笑着点头,说:“是啊,萧将军为我朝立下了不世之功。”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官员也站起来,接着说:“是啊是啊,臣听闻,在北境,将士们只认萧字旗,不认龙旗。可见萧将军治军之严,威望之高,真是前无古人。”

这话一说出来,大殿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萧战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在给他上眼药。萧字旗是弟兄们自己弄的,为了在混战中方便辨认。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宸。

李宸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就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晃了一下,然后又亮了起来。

萧战觉得,大殿里的空气,好像比北境的风,还要冷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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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几天后,李宸单独召萧战进宫,说是有事商议。

地方不在朝堂,在皇帝的书房。书房里很暖和,烧着上好的银炭,没有一丝烟火气。

李宸没穿龙袍,穿了一身家常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个富家的员外。

他亲手给萧战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战,这些年在北境,苦了你了。”李宸开口说道,语气很温和。

“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是臣的本分。”萧战回答得很标准。

李宸摆了摆手,说:“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仗打完了,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萧战想了想,说:“北境的敌人虽然主力被歼,但小股的骚扰还在。臣想再回北境,替陛下把边疆彻底梳理干净。”

李宸听完,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地撇着茶叶沫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萧战,说:“战,你有没有想过,留在京城?”

萧战愣住了。

“留在京城?”

“是啊。”李宸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太子煦儿,你也见过了。他性子仁厚,但在军务上,一窍不通。我想让你留下来,做他的太傅,教他兵法,教他如何做一个铁腕的君王。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萧战的心沉了下去。

交出兵权,留在京城做一个老师。这是历朝历代对付功高震主的大将最好的法子。

他以为李宸不会这样对他。

“陛下……”萧战站起身,单膝跪地,“臣是个粗人,只懂得打仗。教导太子这等大事,臣怕误人子弟。而且,北境的将士们跟了我十几年,他们的心还没定下来。臣若此时离开,军心必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的话很恳切。他觉得,自己是为了这个王朝好。

李宸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战,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丝萧战看不懂的冰冷。

“你先起来吧。”李宸的声音平淡了下来,“此事,容我再想想。”

从那天起,李宸再也没有单独召见过他。

又过了几天,出了一件事。太子李煦去城外校场视察京畿卫戍部队,萧战手下的一个副将也在场。

不知怎么的,太子的马受了惊,差点把太子掀下来。那副将离得近,一把抓住了马的缰绳。

太子本来就受了惊吓,脸色苍白,看到那副将满脸横肉,一身煞气的样子,竟吓得后退了两步,说话都结巴了。

副将是个粗人,嗓门大,只是想问太子有没有受伤,结果一开口,声音洪亮,把太子吓得更厉害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李宸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李宸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和萧战一起在战场上杀敌。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怕。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李煦,那个看到杀过人的将军就会发抖的太子。

他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些事,不得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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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朝堂上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最先发难的是御史台。一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御史,突然上了一道奏疏,弹劾萧战的部将在北境时,曾强占民田,作为军马场。

奏疏写得声泪俱下,说得好像当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萧战知道这件事。那片地根本不是民田,是荒废了上百年的无主官地。当时为了解决战马的草料问题,他才下令开辟的。

他站出来辩解了几句。

可那些文官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他们只是揪着“与民争利”这四个字不放。一个个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李宸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他说了一句:“此事交由三司会审,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几天,弹劾萧战和“萧家军”的奏疏像雪片一样飞向龙椅。

有的说,萧战的部将回京后,在酒楼喝酒不给钱,还打了店家的伙计。

有的说,萧家军的士兵在街上纵马,惊扰了百姓。

还有的说,当年萧战在北境筑城,曾克扣工匠的工钱。

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掉脑袋的大罪,但加在一起,就像无数只蚂蚁,不停地啃噬着萧战这座大山。

萧战一开始还去争辩,后来他就不说话了。他发现,他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要的不是真相,他们要的是一个“骄横不法”的萧战。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李宸派往北境的监军。

那监军送回一道密报。密报里说,他在整理萧家军的旧营时,发现萧战的中军大帐里,常年悬挂的不是朝廷的龙旗,而是一面巨大的“萧”字旗。

这道密报没有在朝堂上公开,是李宸单独给几个心腹重臣看的。

一个老臣看完,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说:“陛下,此乃不臣之心啊!军中只知有将,不知有君,自古以来都是取乱之道!”

李宸沉默着,把那份密报收了起来。

萧战还被蒙在鼓里。他每天下了朝就回到自己的府邸,喝酒。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他和李宸之间的情义,可以抵挡这一切。他觉得,只要李宸信他,这些文官说再多也没用。

他不知道,李宸已经不只是他的兄弟李宸了。他是皇帝,是太子李煦的父亲。

他的信任,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皇权的绝对稳固。

当萧战的存在可能威胁到这个条件时,所有的情义,都变得轻飘飘的,像天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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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天气转凉了,秋天来了。

这一天,萧战接到了宫里的旨意,说皇帝要召他入宫,商议今年秋季对北境的防御事宜。

接到旨意的时候,萧战正在院子里擦拭他的那把长刀。刀身雪亮,映出他满是胡茬的脸。

听到是商议军国大事,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高兴。他觉得,这说明皇帝还是信任他的军事才能的。那些弹劾,可能真的只是文官们的无事生非。

他把刀收回鞘中,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朝服。他没有穿铠甲,也没有带任何兵器。

入宫面圣,这是规矩。

马车停在宫门外。他下了车,跟着一个领路的小太监往里走。

今天的皇宫,好像格外安静。路上的宫女和太监,看到他都远远地低下头,匆匆走开,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萧战没有多想。他心里装着北境的地图,想着哪里需要增兵,哪里需要加固。

小太监领着他,没有去平日议事的正殿,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向皇宫深处的一座阁楼。

那座阁楼叫“观星阁”,是历代皇帝夜观天象的地方,位置很高,也很偏僻。

萧战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阁楼里光线很暗。他一脚踏进去,身后的那扇沉重的木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萧战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过身,黑暗中,几十个穿着黑甲的御林军从两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的刀枪泛着冷光,对准了他。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声喝问。

冰冷的铁器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没有反抗。

他是大将军,是军神。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没穿铠甲,没带兵器的人。

他被御林军押着,上了阁楼的顶层。

顶层很空旷,只有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那个人穿着龙袍。是李宸。

萧战被押到李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御林军松开了他,然后像影子一样退到了黑暗里。

整个阁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幅无声的地图。

地图上,王朝的疆域,有一半都是崭新的。那是他萧战,一刀一枪,用十五年的时间和无数将士的性命,打下来的。

李宸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他手里拿着一卷黄色的东西,随手扔在了萧战的脚下。

那是一卷圣旨。

萧战低头看了一眼,圣旨没有完全展开,但他看到了最上面的两个字。

“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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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空气像是凝固了。

萧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那卷圣旨。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一卷薄薄的丝绸都快拿不住。

他展开圣旨,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却看不懂了。

白纸黑字,朱红大印。

“大将军萧战,拥兵自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着,赐死于观星阁,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他抬起头,看着李宸。李宸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为什么?”

萧战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宸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萧战愤怒。

一股血气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他想起了北境死去的兄弟,想起了自己身上的几十道伤疤,想起了那十五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的日日夜夜。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圣旨撕得粉碎。

“为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对着李宸怒吼起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响,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李宸!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不再称呼“陛下”,他喊了他的名字。

“我十五岁跟着你,从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你说要建立一个不败的王朝,我为你去打!你说北境不宁,国无宁日,我为你去守!”

“我身上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为你留的!我手下那十万兄弟,埋在北境的尸骨,堆起来比这座观星阁还高!他们是为了什么?!”

“我为你打下这半壁江山!我把我的命,我兄弟们的命,全都给了你!我什么时候有过不臣之心?!”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我?!”

萧战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死死地盯着李宸,等待着一个答案。一个罪名。哪怕是栽赃陷害,他也需要一个理由。

李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那张像面具一样的脸,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萧战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疲惫和决绝的表情。

他没有辩解,没有列举萧战的“罪证”,也没有安抚他的情绪。

他只是沉默地,缓缓地走到了那幅巨大的疆域地图前。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佝偻。

他抬起手,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他没有指向萧战打下的那片广袤的北方疆土,没有指向那些刻着赫赫战功的地名。

他的手指,缓缓地,重重地,点在了地图最中心的位置。

那个被无数重镇和关隘拱卫着的,王朝的心脏。

京城。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不甘的萧战,一字一顿地说了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