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深圳这座永不停歇的钢铁森林里,时间被量化为金钱,规则被奉为圭臬。
技术部项目经理方远,一个以公司为家的奋斗者,仅仅因为一场无法预料的堵车,迟到了改变他命运的15分钟。
他的主管赵宇轩,用冰冷的制度,瞬间清空了他整整一年的血汗——20万项目提成。
从此,方远心中的那团火熄灭了,他变成了公司里最准时的陌生人。
他不再奔跑,只是静静地等待。
四十天后,当公司的三大核心项目同时陷入瘫痪,老板将他叫进办公室时,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01
2024年11月18日,星期一,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深圳的滨海大道,像一条凝固的动脉,彻底失去了活力。
三车连环追尾的事故现场,红蓝交错的警灯无力地闪烁着,将早高峰的焦虑放大到了极致。
方远坐在他的国产小轿车里,手心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车内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他却感到一阵阵从心底升起的燥热。
车载屏幕上那个鲜红的“9:00 项目评审会”提醒事项,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下下地刺着他的神经。
为了这个华南区的重点项目,他和他带领的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了整整两周,连一个完整的周末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着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名字——赵宇轩。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方远,你人现在在哪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客户也到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尖锐,不带一丝温度,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方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关节处微微泛白。
“赵总,非常抱歉,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车祸,我被死死地堵在了滨海大道上,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赵宇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轻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给你最后的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是还没出现在会议室,后果你自己承担。”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方远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眼导航地图上那条长达3.5公里的深红色拥堵路段。
导航系统用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提示着:预计通行时间,五十分钟。
十分钟。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方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台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厚厚的项目资料。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熄了火,拉起手刹,从副驾驶拿起电脑和资料。
他打开车门,挤出几乎没有缝隙的车流,将车门锁好。
他把车,就这么扔在了钢铁长龙之中,开始了他职业生涯中最狼狈的一次狂奔。
深秋的深圳依然闷热,西装外套很快就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他怀里抱着十几斤重的设备和文件,在动弹不得的车流缝隙中穿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司机的咒骂声。
一位被他擦身而过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骂道:“赶着去投胎啊你!”
方远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那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写字楼,那是他的公司。
从滨海大道到公司,还有两公里的路。
他跑得肺部火辣辣地疼,领带被他一把扯开,衬衫的领口也解开了两颗。
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严谨专业的项目经理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他就像一个在和时间赛跑的赌徒,赌注是他过去一年的所有努力。
当方远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精准地指向了九点十五分。
他整整迟到了十五分钟。
巨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一边坐着公司的几位高层,另一边是三位西装革履的客户代表。
主位上,技术总监赵宇轩的脸色铁青,嘴角紧抿,眼神像淬了冰。
坐在客户席位的一位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方远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抱歉,各位领导,各位客户代表,路上……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我……”
他的解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赵宇轩抬起手,冷冷地打断了他。
“坐下吧,方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的讲解部分,我已经替你讲完了。现在会议进入下一个环节。”
方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替他讲完了?
怎么可能!
那个项目方案,从技术架构到实施细节,再到风险预估,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逻辑节点都在他脑子里。
他准备了整整两周的演示文稿,里面包含了大量的技术细节和数据模型,赵宇轩这个偏重管理、技术早已生疏的“海归”,怎么可能讲得清楚?
果然,客户方那位看表的陈经理开口了,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赵总,您刚才提到的‘分布式数据同步机制’,听起来很理想,但我们想知道,在高并发的场景下,如何保证数据的一致性和实时性?你们有没有做过压力测试,具体的延迟数据是多少?”
赵宇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清了清嗓子,含糊其辞地回答。
“陈总,这个您放心,我们的技术方案是业界领先的,肯定能够满足贵公司的需求……”
他说了半天,全都是些空泛的套话,根本没有正面回答那个技术问题。
另一位客户代表也追问道:“还有,关于系统的安全性,你们的方案里只提到了常规的防火墙和加密措施,但对于更深层次的,比如防止‘中间人攻击’和‘SQL注入’,有什么具体的防御策略吗?”
赵宇轩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些过于具体的技术细节,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方远坐在角落里,心急如焚。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这个他跟了半年的项目,今天就要黄了。
他顾不上赵宇轩的警告,忍不住站起身补充道。
“陈总,李总,关于数据同步的问题,我们的解决方案是引入了基于消息队列的最终一致性模型,并且在核心节点部署了哨兵集群。我们做过模拟测试,在十万并发量下,数据延迟可以控制在50毫秒以内。”
“至于安全问题,除了常规防御,我们在代码层面集成了参数化查询和严格的输入验证框架,并且在网关层增加了动态令牌校验机制,可以有效杜绝绝大部分的注入和攻击风险。”
他的回答,专业、清晰、有理有据,瞬间就打消了客户的疑虑。
客户方的三位代表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就在方远准备继续深入讲解时,赵宇轩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经理。”
他刻意加重了“经理”两个字。
“我刚才说过了,会议流程已经过了你的环节,请遵守会议纪律,不要随意插话。”
方远的话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涨红了脸,看着赵宇轩。
赵宇轩却不再看他,转而对客户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整场会议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客户又提了几个问题,赵宇轩都回答得模棱两可,而方远,则像一个局外人,被彻底孤立在一旁。
会议结束,送走客户后,赵宇轩让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方远一个人。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赵宇宇轩猛地一转身,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方远,你知不知道今天这场会议有多重要?!”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这是我们公司今年在华南区最大的一个项目,一千五百万的合同!就因为你的迟到,差点就给搅黄了!”
方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委屈和怒火。
“赵总,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真的是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堵车,整条滨海大道都堵死了,我是跑过来的!”
“借口!全都是借口!”赵宇轩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
“一个专业的职场人,就应该提前预判所有可能的风险!你为什么不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你为什么不选择坐地铁?”
方远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赵总!我家住在宝安西乡,公司在南山科技园,每天横跨大半个深圳。我坐地铁需要换乘三趟,单程正常通勤时间就是一个半小时!我今天早上不到七点就出门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谁能预判到路上会发生三车连环追尾的重大事故?”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赵宇轩发出一声冷笑,重新靠回到他那张昂贵的皮质座椅上。
“你的风险意识不足,你的规划能力有问题!不要把自己的失误,归咎于外部原因!”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员工手册,翻到了其中一页。
“公司规章制度第32条写得很清楚,无故迟到一次,扣款五百。你今天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并且是在如此重要的客户评审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纪。”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
“根据补充条例第七条,对于造成公司重大利益受损的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扣除其当年全部的绩效奖金和项目提成。”
他从另一份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推到方远面前。
“这是财务核算过的,你今年的项目提成,总共是二十万零三百六十块。现在,我告诉你,这笔钱,一分都没有了。”
“全部扣除。”
方远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二十万。
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那是他三百多个日夜,无数次通宵加班,用健康和汗水换来的血汗钱。
更是他和女友苏晴计划了许久,准备用来付那套小小的婚房首付的希望。
他的嘴唇有些发干,声音沙哑。
“赵总,你不能这么做,这太过分了!我为公司这几年做了多少项目,解决了多少技术难题,加了多少次不要钱的班,你都看在眼里的……”
“看在眼里又怎么样?”赵宇轩翘起了二郎腿,姿态傲慢。
“方远,我承认你技术能力不错,是公司的骨干。但能力,不代表你可以不守规矩,不代表你可以凌驾于制度之上。”
“今天我罚你,就是要杀鸡儆猴,让技术部所有人都知道,在我赵宇宇轩的手下,没有功臣,没有特殊,只有遵守规则的员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方远的脸上。
“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公司的处罚决定,签了这份确认书,然后回去好好工作,把这个项目给我拿下。”
“要么,你不接受,现在就去人事部递辞呈。”
“你自己选。”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方远死死地盯着赵宇轩那张写满傲慢和冷酷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那股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良久,他松开了拳头。
他没有去碰那份处罚确认书,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软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赵宇...轩一眼,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方远回到他和苏晴租住的小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苏晴还没有睡,一直在等他。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晴心疼地迎了上来。
“老公,怎么了?项目评审不顺利吗?”
方远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什么狗屁公司!简直是欺人太甚!不就是迟到了十五分钟吗?还是因为不可抗力!凭什么扣掉你二十万?那是我们准备结婚买房子的钱啊!”
她抱着方远,哭得泣不成声。
“咱们不干了!老公,以你的技术,去哪找不到好工作?华为、腾讯、阿里,随便哪一家给的都比这里多!我们不受这个窝囊气!”
方T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女友的背。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
“不,我不走。”
苏晴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还想留在这里受他欺负吗?”
“走,太便宜他了。”方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留下来。”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可以随随便便踩在脚下的。”
“有些代价,他们付不起。”
第二天,方远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公司。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和遇到的同事点头打招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技术部的小刘,感觉到了他身上的一些变化。
“远哥,你……没事吧?”小刘小心翼翼地问。
方远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没事,能有什么事。”
但从那天起,所有人都发现,方远变了。
他彻底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方远,是公司的“劳模”,是技术部的“救火队长”。
公司有任何紧急的技术任务,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带着团队加班加点。
客户半夜三更提出一个需求变更,他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修改方案。
服务器在周末突然宕机,他会随叫随到,哪怕正在和女友约会。
最夸张的一次,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公司一个核心系统的数据库突然崩溃,是他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忙活到凌晨四点,才把问题解决。
他就像一头不知道疲倦的黄牛,为公司这片土地,耕耘着自己的全部心血。
而现在的方远,变成了全公司最守时、最遵守“规矩”的人。
早上九点整,他会踩着打卡机上的秒针,不早一分,不晚一秒地走进办公室。
下午六点整,下班铃声响起的瞬间,他会第一个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时离开公司。
周三晚上,小刘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脸愁容地找到他。
“远哥,华南那个项目,客户那边今晚要紧急联调一个接口,但是我们这边碰到一个加密算法的问题,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我们看看?”
方远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正好指向六点。
他拿起自己的背包,站起身来。
“抱歉,小刘,六点了,我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这个问题,明天上班再说吧。”
说完,他在小刘错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周六,技术部的微信工作群里,赵宇轩发了一条全体通知。
“@所有人,本周末两天,技术部全员加班,集中处理华南项目的历史遗留bug,确保下周一能够交付测试版本。所有人务必到岗,不得缺席。”
群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方远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回复了一条消息,发在了大群里。
“@赵宇轩 总监,您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周末安排加班,需提前二十四小时书面通知,并征得员工本人同意。同时,根据第四十四条,周末加班需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
他发完第一段,又接着发了第二段。
“对于本次加班安排,我本人表示不同意。请赵总按照公司制度和劳动法规定执行。”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群里瞬间引爆。
所有同事都惊呆了,他们偷偷在私聊群里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人敢在工作大群里附和。
赵宇轩的头像,在“正在输入”的状态下闪烁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在群里回复,而是给方远发了一条私聊。
“方远,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造反吗?”
方远很快回复了一句话。
“赵总,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国家劳动法。您不是一直强调,我们要做一个守规矩的职场人吗?”
屏幕那头的赵宇轩,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第一周,方远的变化带来的影响,还不太明显。
赵宇轩把他手头的大部分核心工作,都强行交接给了其他人。
他想用这种方式,孤立方远,让他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闲人。
方远对此毫不在意,每天上班就是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或者看看技术文档,到点就走。
到了第二周,问题开始逐渐暴露。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华南区项目,在接口对接环节,就卡住了。
客户方的技术团队发来邮件,说华泰提供的接口,在数据传输时存在严重的丢包和延迟问题,根本无法正常联调。
小刘和另外两个同事,研究了整整两天,把代码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因为那套复杂的接口协议,是方远一手设计的。
小刘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上班时间找到了方远。
“远哥,求求你了,帮我们看看吧,这个问题只有你能解决了……”
方远头也没抬,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
“按照流程,提交技术问题工单,详细描述问题现象和复现步骤。我会根据工单的优先级,在我的工作时间内进行处理。”
小刘快急哭了。
“可是远哥,客户那边催得非常急,要求我们今天晚上之前,必须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方远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小刘,平静地说。
“那是公司的问题,是项目管理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的职责,是在我的工作时间内,完成分配给我的工作。”
项目最终延期了三天,才在方远不紧不慢的“上班时间”里,勉强解决了问题。
客户方对此非常不满,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投诉邮件,直接抄送给了老板陈总。
第三周,另一个正在进行中的江浙区项目,也出事了。
这个价值一千二百万的系统升级项目,在一次更新后,核心的交易模块突然出现了bug,导致整个系统直接崩溃。
所有用户的在线交易全部中断,客户公司的业务陷入了停摆。
技术部所有人都被叫了回去,包括新来的几个实习生。
赵宇轩亲自坐镇,带着五六个技术骨干,通宵达旦地排查问题。
可他们把服务器日志翻烂了,把代码看穿了,也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因为那部分核心的交易代码,是方远在一年前写的。
整个架构的设计思路、复杂的算法逻辑、以及几个隐藏的性能优化开关,全部都在方远的脑子里。
其他人看到的,只是一堆天书般的代码。
晚上十一点,赵宇轩终于撑不住了,他拨通了方远的电话。
“方远,你立刻、马上给我回公司来!江浙的项目崩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远平静的声音。
“赵总,您好。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属于我的非工作时间。请问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赵宇轩气得快要吐血。
“我说了,项目崩了!系统瘫痪了!你写的代码出了问题,你必须回来解决!”
“哦?”方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是代码问题,请赵总按照公司流程,整理好故障报告和日志文件,明天早上发给我。我上班后会第一时间处理。”
“你!”赵宇轩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跟方远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强压下怒火,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方远,算我求你,你回来吧!客户那边已经快把我们电话打爆了!再不恢复,我们要面临巨额赔偿!”
“赵总,我回去可以。”方远说,“但不是无偿的。请您给我发一份正式的加班申请邮件,注明加班事由和时长,并承诺支付三倍工资。我收到邮件后,就会出发。”
赵宇...轩拿着手机,手都在发抖。
最后,他还是屈辱地挂了电话,给方远发了那封加班申请邮件。
过了十分钟,他收到了方远的邮件回复。
“加班申请已收到,我已知晓此事。相关问题,我会在明天上班时间,优先进行处理。”
看到这封邮件,赵宇轩再也忍不住,他将桌上的键盘狠狠地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第四周,情况开始全面失控。
公司今年同时在推进的三个最重要的大项目,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出了问题。
那个一千五百万的华南区项目,在解决了接口问题后,又在数据迁移时,出现了大面积的数据错乱。
那个一千二百万的江浙区系统升级项目,虽然在方远第二天的“上班时间”里恢复了,但性能变得极不稳定,时常卡顿。
还有一个在北方区,价值八百万的定制开发项目,也因为一个底层架构的缺陷,导致开发进度完全停滞。
巧合的是,这三个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或者说,灵魂人物,在最初的立项阶段,都是方远。
公司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技术部,离了方远,根本就玩不转。
赵宇...轩那些从国外带来的所谓先进管理理念,在真正复杂的技术难题面前,一文不值。
而方远,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
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上班时间就处理那些流程内的工单,从不多做一分钟,也从不多说一句话。
技术部的其他人,面对这三个烂摊子,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项目一天天延期,客户的投诉邮件一封封地飞过来。
公司里,开始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氛。
第四十天。
这一天,是改变一切的一天。
一直在医院养病的公司创始人陈总,在收到了三位大客户的最后通牒后,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顾医生的劝阻,从医院直接赶回了公司,亲自召开紧急会议。
那间曾经让方远备受屈辱的会议室里,此刻坐满了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个项目的客户代表全都到齐了,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华南区的陈经理,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人,第一个拍了桌子。
“陈总!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解释的!我就想问问,你们公司到底是什么服务态度?一个本来一个月就能完成的项目,硬生生给你们拖了两个多月!现在马上要过年了,我们的新业务等着上线,每天的损失都是上百万!这个责任谁来负?”
坐在他旁边的江浙区李总,也冷着脸开口了。
“我们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项目每延期一天,你们需要赔偿五万块钱的违约金。现在已经延期了四十天了,陈总,你自己算算,这笔账该怎么算?”
北方区的王总,则更加直接。
“陈总,我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你们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今天把话放这,如果这个星期之内,你们还解决不了技术问题,我们就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且会通过法律程序,追究你们的全部责任。”
陈总坐在主位上,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刚做完一个心脏搭桥手术,身体还很虚弱。
“三位老板,三位老哥,请息怒,请再给我们一点点时间,我保证……”
“我们已经给够你们时间了!”陈经理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脸色铁青的赵宇轩。
“整整四十天啊!你们的技术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养了一群饭桶吗?”
赵宇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站起身,试图辩解。
“各位老板,非常抱歉,这主要是我们内部管理上出了一些问题,我一定会尽快……”
“我不管你们内部出了什么狗屁问题!”李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我投了几千万进来,不是为了看你们在这里演戏的!”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送走三位怒气冲冲的客户后,陈总将赵宇轩单独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陈总再也撑不住,他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远呢?技术部的顶梁柱方远去哪里了?”
赵宇轩咬着牙,支支吾吾地回答。
“他……他还在公司。但是……他现在每天准时上下班,不肯加班,什么核心工作都不接。”
“为什么?”陈总的目光锐利起来。
赵宇轩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知道瞒不住了,只能把一个多月前,因为方远迟到十五分钟,而扣掉他二十万提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方远是如何的“无视纪律”,自己又是如何的“秉公处理”。
陈总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陈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去,把方远给我叫过来。”
十分钟后,方远走进了陈总的办公室。
赵宇轩也垂手站在一旁,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陈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比一个多月前瘦了些,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和锐利。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缓和的语气开口。
“小方啊,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
“陈总。”方远平静地打断了他。
“如果您今天找我来,是想让我回去加班,解决那三个项目的问题,那我可以现在就明确地告诉您,我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周末双休。其他任何时间,我都有我自己的个人安排。”
陈总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小方,公司现在遇到了困难,你是公司的老员工,公司的功臣……”
“陈总,当初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人在乎过我吗?”
方远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射向旁边的赵宇...轩。
“仅仅因为一场无法控制的堵车,导致的十五分钟迟到,就要被扣掉我辛辛苦苦挣了一整年的二十万提成。那是我准备结婚的钱!那个时候,公司在哪里?功臣的待遇又在哪里?”
“现在公司有困难了,才想起我这个‘功臣’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总的目光转向赵宇轩,声音沉了下来。
“赵宇轩,这个事情,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赵宇轩硬着头皮,还在为自己辩解。
“陈总,我是完全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来办的……”
“放屁!”陈总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公司的哪一条制度规定了,迟到十五分钟要扣掉全年的项目提成?你现在就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宇轩顿时哑口无言,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陈总不再理他,转而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对方远说。
“小方,这件事,确实是赵总做得不对,是我用人失察。这样,你那二十万提成,我让财务马上、双倍补给你!四十万!你看……能不能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方远摇了摇头。
“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陈总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方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轻轻地放在了陈总的办公桌上。
陈总疑惑地拿起文件夹,打开。
他只看了第一页的内容,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愣在了那里。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方远,嘴唇哆嗦着。
“小方,你……你这是……”
站在一旁的赵宇...轩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方远!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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