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单位的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着我的胳膊,把我从那栋待了七年的办公楼里拖了出来。

外面的秋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特别疼。

我今年三十二岁,名牌大学硕士毕业,毕业就考进了市财政局。

别人都说我端的是金饭碗,前途一片光明。可就在今天,就因为一封不知道谁写的举报信,我就被开除了。

我当时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完了。

直到我看到我外婆,佝偻着背,撑着一把破伞,孤零零地站在我们单位的大门口。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那82岁、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外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的到来,竟然揭开了一段埋了十五年的往事,还把我们单位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局长,给整得当场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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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来得一点征兆都没有。

那天早上,我跟平时一样,八点半准时到了单位。

我们市财政局的办公楼,气派得很,门口两只大石狮子,威风凛凛。我刷了卡,跟门口的保安老张打了声招呼,就上了楼。

我的办公室在三楼,靠窗,能看到楼下的花园。

我刚把包放下,泡了杯热茶,电脑还没开机呢,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哐”地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是我们局纪检组的王组长,后面还跟着两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

王组长五十多岁,平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可今天,他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黑得跟锅底似的。

“林晨,你出来一下,跟我们走一趟。”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在单位待了这么多年,这种阵仗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心里有点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站了起来,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我们没去别的地方,就去了隔壁那间专门用来开会的小会议室。

一进去,我就看见我们单位管人事的那个副局长,马副局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抽烟。

他看到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组长让我坐下,然后从他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推到了我面前。

“林晨同志,你先看看这个吧。”

我低头一看,最上面的一张纸上,用黑体加粗的大字写着——“关于项目审批三科林晨同志收受巨额贿赂的匿名举报信”。

我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炸了。

我拿起那封信,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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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用打印机打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我利用职务之便,在一个叫“绿水湾”的市政绿化项目的审批过程中,收了项目方二十万的好处费。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张银行转账的截图,收款账户,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收款金额,也正好是二十万。

我整个人都懵了。

那笔钱,确实在一个星期前,打到了我的一张银行卡上。

可那张卡,是我几年前办的,平时根本不用,密码我都快忘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笔钱打进来。

“怎么样?林晨同志,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一直没说话的马副局长,终于开了口。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摁灭,抬起头,冲我冷笑了一声。

看到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我的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件事。

就在三天前,也是在这个会议室,马副局长把我单独叫了进来。

他当时也是这样,皮笑肉不笑地跟我说,“绿水湾”这个项目,是他一个老同学的公司在做,让我“通融通融”,在审批的时候,“灵活处理一下”。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当场拒绝了。我说:“马局长,对不起,这个项目材料有问题,不符合规定,我不能签字。”

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特别难看。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他这是在报复我。

“这不是我收的钱!我根本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回事!”我激动地站了起来,试图为自己辩解。

“不知道?”马副局长又点上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钱进了你的账户,你说你不知道?林晨啊林晨,你当我们纪检组的同志都是傻子吗?”

整个上午,他们就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小会议室里,轮番地问我话。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们都只有一句话:“我们只相信证据。”

到了下午三点,处理决定就下来了。

一张盖着单位大红印章的A4纸,摆在了我的面前——“经研究决定,给予林晨同志开除公职处分,即日生效。”

整个过程,快得不正常,狠得不留一点余地。

02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A4纸,走出了会议室。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是麻的,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办公桌上,还摆着我养的那盆绿萝,长得绿油油的,特别茂盛。

桌角上,还放着我和男朋友的合影,照片上的我,笑得特别灿烂。

可现在,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可是我能感觉到,一双双眼睛,正从电脑屏幕后面,从文件的缝隙里,偷偷地往我这边瞟。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和避之不及。

曾经跟我关系最好的小张,就坐在我的斜对面。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一次都没有抬起头来看我,只是假装特别专注地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这就是现实。墙倒众人推。

我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装进一个纸箱子里。钢笔,笔记本,水杯……每一样东西,都好像有千斤重。

“麻烦你快一点,我们还要下班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单位的保安,正不耐烦地催促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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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抱着它,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就在我走到一楼大厅,准备把我的门禁卡交给保安的时候,门口传达室里那个平时总爱跟我开玩笑的保安老张,突然叫住了我。

“小林,等一下。”他从传达室的小窗户里探出头来,对我说道,“外面……外面有个老太太,说是你外婆。她在这儿等了你两个多多小时了。”

“我外婆?”我当时心头就猛地一紧。

我外婆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了,身体一直不好,有很严重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走不了路。她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家,离市区开车都要三个多小时。

她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我被单位开除这么大的事,我特意瞒着家里人,谁都没告诉。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顾不上想那么多,抱着箱子就往大门外冲。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一股夹杂着湿气的冷风,瞬间就灌进了我的脖子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天阴沉沉的。

就在单位门口那棵大槐树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外婆,她撑着一把家里那种老式的、黑色的长柄雨伞。

那把伞已经很旧了,伞面上还有几个小破洞。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裳,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因为下雨,她的鞋子已经完全湿透了,裤腿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子。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瘦小的身躯在萧瑟的秋风中,微微地颤抖着。

“外婆!您怎么来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扔下怀里的箱子,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外婆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光。她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像老树皮一样干枯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我。

“晨晨,我的傻孩子,”她的声音沙哑而又颤抖,充满了心疼,“你受委T屈了,外婆来,接你回家。”

03

我扶着外婆,想带她先找个地方避避雨,然后再慢慢跟她解释。可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指着我们单位那栋气派的办公大楼。

“不行,晨晨,咱们得进去。我要找你们这里的领导,跟他们说说清楚。我们家的孩子,不是那种会做坏事的人。”外婆的语气,异常地坚定。

“外婆,没用的。”我拉着她的胳膊,心里又急又难过,“他们已经决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不行。”她还是那句话,还想挣脱我的手,自己往里走。

我知道外婆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实在拗不过她,也怕她一个人进去会出什么事。

我只能捡起地上的纸箱子,一手抱着,一手搀着她,重新走进了那栋让我感到无比羞辱的办公大楼。

一楼的接待大厅,宽敞明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大厅里,还有不少刚刚下班,准备离开的同事。

我们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就“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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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我钻进去。

外婆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目光。

她穿着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老旧蓝布衣裳,脚上那双湿漉漉的、沾满泥点的布鞋,每走一步,都会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脏兮兮的脚印。

“你看,那不是林晨吗?她怎么又回来了?”

“她旁边那个老太太是谁啊?穿得那么土,是乡下来的吧?”

“还能是谁,贪污犯的家属呗。这下可真是丢死人了。”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像一根根细密的针,不停地扎着我的耳朵。

外婆的听力虽然不太好,但她好像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她挺直了那本就已经很佝偻的背,牵着我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人事科的刘科长,带着两个保安,气冲冲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直接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林晨!你怎么又回来了?”刘科长的脸上,写满了厌恶,“你已经不是我们单位的人了,按照规定,无关人员不能随意进入办公区域。”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身边的外婆,就先开了口。

“我要见你们这里的局长。”她的声音不大,因为年迈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异常地清晰和坚定。

刘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地笑了一声。“见我们局长?老太太,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局长日理万机,很忙的,没时间见你们。”

外婆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松开我的手,转身,从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外婆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打开红布,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头的、发黄的硬壳本子。

她把那个本子,递到了刘科长的面前。

“你把这个,拿去给你们局长看看。他看了这个,就会见我的。”

04

刘科长一脸不耐烦地从外婆手里接过了那个本子。他那嫌弃的表情,就好像接过的不是一个本子,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了本子的封面,大概是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名堂。可就在他翻开本子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那副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凝固在了他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个本子里,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荣誉证书,还有几张同样泛黄的、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的黑白照片。

刘科长拿着那个本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下我外婆。

最后,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拿着那个本子,急匆匆地跑向了电梯。

我们就这样,被晾在了一楼的大厅里。

我扶着外婆,让她在旁边的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一会儿。

可她却摇了摇头,坚持要站着。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大厅的中央,背虽然佝偻着,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却像一株历经了无数风霜,却始终不肯弯折的老松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人,渐渐地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们,还有门口那两个像门神一样盯着我们的保安。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我以为是局长下来了。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却是刚刚那个马副局长。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去而复返的刘科长。

马副局长一出电梯,就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指着我们,对着旁边的保安大声吼道:“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她们给我轰出去!”

外婆平静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

“你就是这里的领导?”她问。

“是又怎么样?”马副局长双手叉着腰,一脸的傲慢。

“我孙女是个好孩子。”外婆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她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好孩子?”马副局长冷笑了一声,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证据确凿!监控,银行流水,人证,都在这里摆着!容不得你一个乡下老太婆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劝你们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就报警,告你们扰乱办公秩序了!”

“那就让你们的局长,亲自下来跟我说。”外婆丝毫不为他的威胁所动,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们局长?”马副局长笑得更厉害了,他指着外婆的鼻子,一脸的鄙夷,“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局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别说是你了,就是市长来了,也得提前预约!”

他那嚣张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从二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重,噔噔噔的,好像有人正从楼上飞奔下来一样。

“等等!都给我住手!”

一个威严而又急切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响了起来。

大厅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马副局长,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05

我看到,我们单位的一把手,市财政局的局长陈卫国,正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二楼的楼梯上冲了下来。

他的领带都跑偏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跑得非常急。

陈局长今年快五十岁了,平时总是副不苟言笑、特别威严的样子。

可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震惊和一种我看不懂的激动。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我外婆给刘科长的、发黄的硬壳本子。

他一口气跑到我们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没有理会旁边向他点头哈腰的马副局长,他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死死地盯在我外婆的脸上。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外婆。

足足看了有十几秒钟。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一个让整个大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场面,发生了。

我们那位高高在上、平日里威严得不得了的大局长陈卫国,竟然“噗通”一声,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我外婆的面前。

他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顺着他脸上的皱纹,不断地往下流。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外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王奶奶!我可算找到您了!我找了您整整十五年啊!整整十五年了!”

整个接待大厅,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