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妈明天就到,你帮忙收拾一下客房。"
慕承远站在厨房门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锅里的油滋滋作响。
"你父母?住多久?"
"长住。他们年纪大了,该尽孝了。"他转身往书房走,"你退休了,正好有时间照顾。"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放下锅铲。
38年的账本,这次该好好算算了。
01
2023年12月29日,我退休的最后一天。
办公室里挂着"欢送宁若云同志光荣退休"的横幅,红底金字,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同事们围着我拍照,说着各种祝福的话。科长递过来一束康乃馨,笑着说:"宁姐,终于可以享清福了。"
我接过花,笑容有些僵硬。
38年的教师生涯,我从青涩的小姑娘熬成了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多少个深夜批改作业,多少次带病坚持上课,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心里那股期待已久的轻松感,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到来。
下午三点,我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最后一盆绿萝,手机响了。
"若云,我在楼下等你。"慕承远的声音难得温和,"今天你退休,我提前下班接你。"
我愣了愣。
38年婚姻里,他主动来接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上一次还是十年前,我阑尾炎发作,他是来送我去医院的。车费后来按里程AA了,连挂号费都是各付各的。
电梯缓缓下降,我看着镜面里的自己。60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是五年前打折时买的,慕承远说正价太贵,不划算。
他的车停在教学楼门口,黑色的帕萨特,去年刚换的新车。我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股新车的皮革味扑面而来。
"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目视前方。
我看着他的侧脸,鬓角已经全白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银行职员,如今也成了即将退休的老人。只是他保养得比我好,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
车子驶出校门,他突然开口:"若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爸妈......"他顿了顿,"年纪大了,老家那边照顾不方便。我想把他们接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住多久?"
"长住吧。"他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他们养我一场,现在该我尽孝了。你也退休了,正好有时间照顾他们。"
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我扭头看着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我妈身体不太好,高血压、糖尿病,需要人照顾。"他继续说,"买菜做饭你都会,也不算太麻烦。我爸好伺候,就是爱喝两口,到时候你盯着点,别让他喝太多。"
我没说话。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一路上他都在说他父母的事,语气里满是孝心,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安排。
到家门口,他停好车,率先下车。我提着那盆绿萝跟在后面,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和我AA了38年的男人,从来没有为我的父母考虑过一天。
晚饭时,他又提起这件事。
"明天我就去老家接他们,你把客房收拾一下。床单被套换新的,我妈讲究。"他夹起一筷子青菜,"对了,晚上早点睡,明天你得起早准备早饭。我爸习惯吃稀饭,我妈要吃馒头,记住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承远,我们结婚38年,一直AA制。照顾你父母的事......"
"怎么?"他打断我,眉头皱起,"我父母来住,你还要跟我算账?"
"不是算账。"我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想问清楚,照顾老人的费用和精力,我们是不是也该AA?"
他的脸色变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宁若云,你什么意思?那是我父母,我的亲生父母!"他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这么冷血?当年结婚,是我看你老实才娶你的,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我没接话,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你别给我摆脸色。"他跟进厨房,"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我爸妈明天就到,你要是不愿意伺候,趁早说清楚。"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我的手泡在冷水里,一点一点洗着碗。
38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
02
1985年秋天,我和慕承远在单位介绍下相识。
那时候我23岁,师范毕业刚分配到小学教书。他26岁,在银行工作,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斯文有礼,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优质对象。
第三次见面,他就提出了交往。
"若云,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他推了推眼镜,"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婚姻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尝试新式的相处方式,各自独立,互相尊重。"
我当时觉得他思想进步,很有现代意识。
1986年春天,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两家人吃了顿饭,拍了几张照片。他提出不要彩礼,说那是封建思想。我父母觉得他开明,很满意。
新婚之夜,他拿出一个笔记本。
"若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他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我算过了,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差不多,每个月的生活开支应该平摊。这样公平,也不会因为钱的事闹矛盾。"
我看着那个本子,有些愣。
"你的工资是48块,我是52块。"他拿出计算器,"房租15块,水电3块,粮油10块,其他杂费大概10块。一个月生活费按40块算,你出20,我出20。剩下的钱各自支配,互不干涉。"
"可是......"
"这样最公平。"他很认真,"你想想,以后我们都有自己的收入,凭什么要把钱交给对方管?万一哪天感情不好了,起码财产清楚,不会扯皮。"
我那时候单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行。"我点了点头。
他笑了,在本子上写下第一笔账:新婚用品采购,共计168元,每人84元。
这个本子,一记就是38年。
第一年还算平静。我们各自上班,各自花钱,偶尔一起去看场电影,票钱AA。周末去公园,门票AA。我妈让我们回家吃饭,他会精确计算出车费和礼品钱,回来后跟我对半分。
1987年,我怀孕了。
孕吐反应特别厉害,每天早上起不来床。他照常六点半起床去上班,连一杯热水都不会给我倒。
"若云,你今天不舒服就请假吧。"他系好领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过工资要扣,这个月你得少交点生活费。"
我捂着嘴跑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三个月产检,费用85元。他拿出账本,认真记下:产检费用,AA,每人42.5元。
"承远,这是我怀孩子......"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他打断我,"费用当然要平摊。若云,你不能因为怀孕就搞特殊。男女平等,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攥着那张收据,半天说不出话。
怀孕七个月,我在学校上课时突然见红。同事赶紧送我去医院,医生说要住院保胎。
我给他打电话,他下班后才赶来。
"医生说什么?"他站在病床边,西装笔挺。
"要住院一周,费用大概两千多。"
他皱起眉头:"这么贵?若云,你平时是不是没注意?怎么好端端的要保胎?"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算了,住就住吧。"他叹了口气,"费用记账,回头一人一半。"
住院那一周,他每天下班来看我一次,待不到十分钟就走。护士以为他工作忙,夸他是好丈夫。只有我知道,他是去加班挣钱,因为这次住院的费用超出了他的预算。
1988年2月,儿子出生了。
我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他在外面等着。孩子抱出来那一刻,他的眼睛红了,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是个儿子。"他颤抖着接过孩子,"承字辈,就叫慕承烨吧。"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心想也许有了孩子,他会改变。
出院那天,他递给我一张清单。
"若云,你看看,这是生孩子的所有费用。"清单上密密麻麻:住院费、手术费、药费、护理费,加起来3680元。
"这个......"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身体还虚弱,这笔账可以先欠着。"他把清单收好,"等你上班了,每个月从工资里扣200,一年半还清。"
那一刻,我抱着襁褓里的儿子,终于哭了出来。
03
孩子满月后,我休完产假回学校上班。工资涨到了68块,每个月要交生活费30,还要还他那3680元的"债"。
扣完这些,我手里只剩下十几块钱。
儿子的奶粉钱、尿布钱,都要记账。他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1990年,儿子两岁,发高烧抽搐。
那天晚上,我正在批改作业,儿子突然浑身发抖,眼睛翻白。我吓坏了,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楼下没有出租车,我只能抱着孩子跑向医院。那条路有两公里,我跑得鞋都掉了,孩子在怀里越来越烫。
到医院时,我几乎虚脱。医生说是高热惊厥,差一点就有危险。
住院三天,花了一千多。我给慕承远打电话,他下班后才来。
"怎么花了这么多?"他看着住院清单,眉头紧锁。
"孩子差点出事......"
"我知道,但是若云,你得学会精打细算。"他坐下来,拿出计算器,"这次住院,咱们一人五百。你这个月工资够吗?"
我看着病床上输液的儿子,小脸煞白,突然觉得心里发寒。
1995年,儿子要上小学了。
学区房要换,我们看中了一套老房子,总价18万。
"若云,我算过了。"慕承远拿出贷款计算表,"首付6万,我们各出3万。每个月还贷2000,你出1000,我出1000。"
"可是我们的存款......"
"你有4万,我有5万。"他打断我,"你出3万,还剩1万。我出3万,剩2万。公平合理。"
"房子写谁的名字?"我问。
"当然是我们两个人的。"他理所当然地说,"你出的钱占比是50%,所以你拥有50%产权。以后要是卖了,也是一人一半。"
我没想到,连房子他都要算得这么清楚。
但我还是同意了。
买房、装修、添置家具,每一笔钱都记在账本上。他的那个本子越来越厚,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2000年,我父亲查出肺癌晚期。
医生说治不好了,只能化疗续命。我跪在医生办公室里,求着医生一定要救救我父亲。
一个疗程3万块。
我回家跟慕承远商量:"承远,我爸的病需要钱,我想......"
"若云,你别说了。"他放下报纸,"那是你爸,不是我爸。咱们AA这么多年,从来没越过界。你不能因为你家出事,就来花我的钱。"
"可是我的钱不够......"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你去借。"他站起身,"找你同学,找你朋友,或者找银行贷款。但你不能动咱们家的钱,那是我儿子以后上大学的钱。"
我愣愣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承远,我爸当年可是......"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他打断我,"若云,做人要讲原则。我没拦着你尽孝,但你也别想拉我下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到天亮。
父亲最终没有化疗,病情恶化得很快。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若云,爸对不起你,不该让你嫁给这种人。"
我跪在病床前,泣不成声。
父亲的丧葬费,我一个人出的。慕承远来参加葬礼,西装革履,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悲痛。散场后,他问我:"这次办丧事花了多少钱?"
"一万二。"
"还好,在你的承受范围内。"他点点头,"若云,节哀。以后别太伤心,影响工作。"
送走父亲三个月后,我的母亲也查出了脑梗。
医生说要长期用药,还要有人照顾。我把母亲接到家里,每天下班后伺候她吃喝拉撒。
"若云,你妈住咱家,生活费得涨。"慕承远拿出账本,"多一个人,水电、粮油都要增加。你妈的份,你自己出。"
"她是我妈......"
"对,是你妈。"他很冷静,"所以费用你出,我不拦着你尽孝,但也不会替你买单。"
母亲在我家住了两年,我每个月要多交300块生活费。那两年,我没有添过一件新衣服,连理发都是自己剪。
2002年,母亲走了。
我成了没有父母的人。
04
儿子慕承烨一天天长大,性格随了他父亲,做事精明,算计清楚。
2005年,他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学费一年6000,生活费一个月800。
"若云,孩子上大学了,这是大事。"慕承远难得郑重,"学费咱们一人一半,生活费也是。一个月你给400,我给400。"
我没有反对。
但很快我发现,儿子每次找我要钱的理由特别多。买书、买电脑、参加社团、考证书,每次都是几百上千。
"妈,我参加创业大赛,要交报名费。"
"妈,我想考雅思,要报培训班。"
"妈,我要配眼镜,旧的坏了。"
我的工资越来越不够用。有一次我实在拿不出钱了,给慕承远说:"承远,这个月烨烨要的钱有点多,你能不能多给点?"
"不能。"他很干脆,"一个月800,我给了400。多的是你自己答应的,跟我没关系。"
我后来才知道,儿子每次都是先找我要钱。如果我这里要不到,才会去找他父亲。慕承远每次都会拒绝,或者讲一堆道理。
渐渐地,儿子习惯了找我要钱。
2009年,他大学毕业,申请去英国读研。
"妈,我想出国深造。"电话里,他的声音很兴奋,"学费一年要25万,生活费一年10万。"
我心里一沉:"烨烨,这钱......"
"我跟我爸说了,他说学费他出一半,让我问你。"儿子说,"妈,你和我爸存款应该挺多的吧?我是独生子,钱早晚都是给我的。"
我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和慕承远摊牌。
"承远,烨烨要出国,这钱我出不起。"
"那就别让他去。"他翻着报纸,头也不抬。
"他是你儿子......"
"正因为是我儿子,我才要为他的未来考虑。"他放下报纸,"若云,你有多少钱,你心里清楚。这些年你赚的工资,应该攒下不少。"
"我哪有什么存款。"我苦笑,"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在孩子身上了。"
"那是你的事。"他站起身,"反正学费17.5万,我出一半,剩下的你想办法。要是出不起,就让他别去了。"
最后,我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了15万。加上这些年攒的一点钱,凑够了儿子的学费。
生活费还要每个月寄,我又开始还贷款,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两年,我每天中午只吃食堂最便宜的菜。同事们看我吃得差,以为我节俭,其实只是没钱。
2011年,儿子毕业后留在了英国,进了一家投行。
他很少给家里打电话,一年回来一次,待不到一周就走。每次回来,慕承远都特别高兴,拉着儿子说东说西,满脸骄傲。
"烨烨,在国外习惯吗?"
"还行。"儿子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就是工作忙,压力大。"
"年轻人吃点苦是应该的。"慕承远给儿子倒茶,"对了,你现在工资多少?"
"税前年薪12万英镑吧。"儿子随口说。
慕承远的眼睛亮了:"那可不少啊,换算成人民币得上百万了。"
我在厨房里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我拿半条命供出来的,现在一年回来见我一次都嫌麻烦。
2015年,儿子结婚了。
新娘是个英国姑娘,金发碧眼。婚礼在伦敦办,我们没去,一是机票太贵,二是慕承远说去了也听不懂,浪费钱。
儿子通过视频给我们看了婚礼照片,西装革履,一脸幸福。
"妈,我结婚了,你高兴吗?"
"高兴。"我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对了,我跟安娜准备在伦敦买房。"儿子说,"首付差点,你和我爸能不能资助一下?"
慕承远立马接话:"烨烨,你现在工资不低,怎么还要家里拿钱?"
"房价太贵了,首付要50万英镑。"儿子叹气,"我和安娜的存款不够,还差10万英镑。"
"10万英镑......"慕承远算了算,"那得80多万人民币啊。"
"反正你们也花不了多少钱,帮帮儿子呗。"儿子的语气理所当然。
最后,我又把仅剩的一点存款拿了出来,凑了40万。慕承远也拿了40万,加起来正好够。
儿子拿到钱后,在电话里说了声谢谢,就挂了。
05
2023年,我58岁,还有两年就要退休。
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站久了腿都发抖。学校考虑到我的情况,让我只带两个班,工作量减轻了不少。
慕承远也快退休了,最近总是往老家打电话。
"爸,身体还好吧?"他的声音特别温柔,"妈的血压控制住了吗?"
我在旁边听着,觉得很讽刺。
当年我父母生病时,他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现在对他自己的父母,倒是孝顺得很。
11月的一天,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我妈摔了一跤,骨折了。"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我爸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那你回去看看?"
"回去也不顶用。"他叹了口气,"我爸说,想让他们搬过来住,让我们照顾。"
我没接话。
"若云,你觉得呢?"他看着我。
"你觉得呢?"我反问。
"我是想接过来的。"他站起身,开始来回踱步,"他们养我不容易,现在年纪大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不管。你马上就退休了,在家也是闲着,照顾照顾老人也应该。"
"你父母有退休金吗?"
"有是有,不过不多。"他说,"我爸一个月2000,我妈1500。"
"那他们的退休金怎么安排?"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他们来住,生活费、医药费这些,怎么算?"我平静地问,"我们AA了这么多年,这个问题总要说清楚吧?"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宁若云,你什么意思?那是我爸妈,我的亲生父母!"
"我知道。"我看着他,"所以我才问,这笔账怎么算。"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们冷战了。
一个星期后,慕承远又提起这件事。
"若云,我想了想,还是要把我爸妈接过来。"他的态度很坚决,"他们在老家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那就接吧。"我说。
他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同意。
"不过有些事,我们要说清楚。"我继续说,"照顾老人可以,但是我退休了,时间是我的,精力也是我的。如果要我照顾他们,我觉得应该有些补偿。"
"补偿?"他冷笑,"照顾公婆,还要讲钱?"
"你当年怎么跟我说的?"我看着他,"一切AA,公平合理。现在你父母来了,我照顾他们,也该按这个原则来,对吧?"
他气得脸都红了。
"行,你等着。"他拿起手机,"我给烨烨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电话很快接通了,屏幕上出现儿子的脸。
"爸,什么事?"他看起来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
"烨烨,是这样的。"慕承远深吸一口气,"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想接他们来跟我们住。但是你妈......"
"妈怎么了?"儿子看向我。
"你妈不同意照顾你爷爷奶奶。"慕承远说。
"我没说不同意。"我打断他,"我只是说,要按你们家的规矩来,AA。"
儿子沉默了几秒。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看着屏幕里的他,"照顾老人可以,但我退休了,本来可以去旅游、去跳舞、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现在要照顾你爷爷奶奶,我的时间和精力都要搭进去,这个成本怎么算?"
"妈,您都退休了,照顾爷爷奶奶不是应该的吗?"儿子皱起眉头,"再说,您和我爸是夫妻,怎么能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
"当年你外公外婆病重时,你们父子在哪里?"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爸说,那是我的父母,要我自己出钱。现在轮到你爷爷奶奶了,怎么就成了应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是过去的事。"我打断他,"但账还在。你爸的账本,记了38年,从来没有一笔糊涂账。现在这笔账,我也要跟他算清楚。"
慕承远的脸色铁青。
"宁若云,你到底要怎样?"
"很简单。"我站起身,走进书房,拿出一个笔记本,"你不是喜欢记账吗?我也记了一笔账,我们今天好好算算。"
我把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
第一页,写着:1986年结婚至今,家庭支出明细。
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一行,一页一页。
"这是什么?"慕承远盯着那本子。
"我的账本。"我翻开第一页,"1986年,你说咱们AA,我同意了。但我也开始记账,记录我们各自的支出。"
我指着上面的数字:"第一年,你记录的是我们各出20块生活费。但实际上,我每个月要多出5块,因为买菜的零头你从来不出。"
"后来怀孕,你说产检费用AA。"我翻到第二页,"但孕期的营养费、保胎的药费,都是我自己出的。"
"孩子出生,你要我还那3680块。"第三页,"但孩子的尿布、奶瓶、衣服,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我一页一页翻着,慕承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2000年,我爸生病,你不肯出钱。"我的手指停在一页上,"化疗费3万,丧葬费1.2万,都是我出的。"
"2002年,我妈中风,在咱们家住了两年。"下一页,"你让我每个月多交300生活费,两年7200。但我照顾她的精力,你怎么没算?"
"2009年,烨烨出国,学费35万。"我翻到后面,"你出了17.5万,我出了17.5万。但生活费呢?每个月1万,两年24万,都是我出的。"
慕承远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承远,38年了。"我合上本子,看着他,"你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我的账本也记得清清楚楚。"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想说,这些年我在这个家付出的,远远超过了我该出的那一半。"我的语气很平静,"你说AA,但从来都不是真正的AA。每次多出的,吃亏的,都是我。"
"你......你早就记着这些?"
"对,我记着。"我点点头,"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会用得上。"
屏幕里,儿子的脸色也变了。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看着他,"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傻,我清楚得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们父子想让我照顾你爷爷奶奶,可以。"我转过身,"但这次,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你的规矩?"慕承远冷笑,"你有什么规矩?"
"很简单。"我走到他面前,"照顾老人,我按照市场价收费。护工一个月8000,做饭洗衣一天150,陪医院一次200。这些费用,我们AA。"
"你疯了!"慕承远跳起来,"那是我父母!"
"当年我妈病重时,你也是这么说的。"我看着他,"'那是你妈',记得吗?"
他愣住了。
"还有一件事。"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按照咱们这38年的实际贡献,我应该分到70%的家庭财产。"
慕承远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你要跟我离婚?"
"是的。"我点点头,"AA了大半辈子,离婚也按AA算。不过这次,要按照实际贡献来算。"
"妈!"屏幕里传来儿子的声音。
我看向他:"烨烨,我知道这很突然。但妈妈想了很久,也忍了很久。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爸要接你爷爷奶奶来,我不拦着。但我不会伺候他们,也不会继续这段婚姻。38年了,够了。"
我走回书房,拿出另一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银行流水、消费记录、转账凭证,还有你们父子的聊天记录。"
慕承远打开袋子,手都在抖。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38年来的真相。
"若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叫我。"我转身往卧室走,"明天我就搬出去住。离婚的事,法院见吧。"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慕承远的哭声。
这个和我AA了38年的男人,终于哭了。
可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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