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局,这老头挡着推土机不走,要不要叫人把他拖走?”工头黄毛指着站在机器前的老人,转头看向赵德胜。

赵德胜不耐烦地挥挥手:“拖走!今天这片老房子必须推平!”

李振国站在轰鸣的推土机前,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皱纹密布。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喊叫,只是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递给气势汹汹走过来的赵德胜。

赵德胜不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证件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赵局,你怎么了?”旁边的黄老板还没反应过来。

赵德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一个协警捡起证件,看了一眼立刻立正敬礼。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七月的青石镇,热浪滚滚。

长途汽车站前,一个老人提着褪色的帆布包走下车。他穿着旧式中山装,脚上是解放鞋,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像极了镇上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

这人就是李振国,七十三岁,从北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车,回到阔别三十年的老家。

“哥!哥!”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挥着手跑过来,这是李振国的弟弟李建设。

兄弟俩抱在一起,李建设眼眶都红了:“哥,你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车站接你。”

“坐大巴挺好,省钱。”李振国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回家。”

李建设开着一辆破旧的小面包车,车身上喷着“青石五金店”几个字。一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透过后视镜偷偷看着坐在后座的哥哥。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李振国看着窗外的街景。

三十年过去,青石镇变化很大。原本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街道两边多了不少新楼房。但车子拐进老城区后,景象又变了——破旧的平房密密麻麻,墙上贴满了拆迁公告,有些房子的门窗已经被砸烂。

“哥,镇上最近不太平。”李建设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开发商要拆咱们这片老房子,说是要建什么商业综合体。可给的补偿太少,街坊们都不愿意搬。”

“不愿意搬就不搬呗。”李振国说。

“哪有那么简单。”李建设叹了口气,“那开发商黄老板有后台,跟镇规划局的赵副局长是亲家。这些天天天来骚扰,往院子里扔死猫死狗,还找混混堵门。前天刘大爷去镇政府上访,被保安推搡摔倒了,现在还躺在医院。”

李振国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一条老巷子口。李振国下车,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老宅——三间青砖平房,红色的木门上贴着褪色的对联,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在,树干比记忆中粗了很多。

“哥,咱妈走的时候说,要把这树留着,说你还会回来看的。”李建设推开木门。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石榴树下摆着几个小板凳。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从屋里迎出来,正是弟媳王翠花。

“大哥,可算把你盼回来了!”王翠花眼睛也红了,“快进屋,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饭桌上摆了六个菜,都是家常菜。李振国吃得很慢,偶尔夹块肉给弟弟夫妻俩。

“这房子你们还住得惯吧?”李振国问。

李建设放下筷子:“哥,跟你说实话,现在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黄老板说下周就要强拆,到时候挖掘机一来,咱们往哪儿搬?”

“给多少钱补偿?”

“一平方一千五。”王翠花气得拍桌子,“咱们这三间房加院子,总共八十平方,才给十二万!这点钱在镇上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李振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饭。

窗外传来吵闹声,有人在用喇叭喊话:“最后通知!不搬走的后果自负!”

李建设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出去。

晚上,李振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星斗。石榴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在这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当年他十八岁参军离家,母亲就站在这棵石榴树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走远。后来他在部队一干就是几十年,从普通战士升到副司令,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五年前退休,他婉拒了很多待遇,选择在北京过普通人的生活。平时就住在部队分配的老房子里,养养花,遛遛弯,很少跟人提起自己的过去。

这次回来,是因为清明节收到弟弟的信,说母亲的墓地需要修缮。他本想早点回来,但一直拖到了七月。

“哥,还没睡呢?”李建设端着两杯茶走进院子。

“睡不着,聊聊天。”李振国接过茶杯。

兄弟俩坐在石榴树下,聊起小时候的事。李建设说起这些年的变化,说镇上虽然发展了,但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有钱的越来越有钱,像他这种开小店的,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这次拆迁,街坊们都不想走。这老房子虽然破旧,但住习惯了,街里街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个事都能互相帮衬。要是搬到新小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李建设叹气,“可黄老板财大气粗,赵德胜又给他撑腰,咱们这些老百姓能怎么办?”

李振国看着夜空,缓缓说道:“明天我去街上走走,看看情况。”

02

第二天清晨五点,李振国就起床了。他穿着昨天那身中山装,在院子里打太极。一套拳打完,身上微微出汗,整个人精神抖擞。

隔壁突然传来争吵声。

李振国走到院墙边,从门缝往外看。刘大爷家门口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叼着雪茄,手上戴着金表。他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赵德胜。

“刘大爷,这是镇政府的拆迁令,红头文件,您老配合一下吧。”赵德胜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刘大爷七十八岁了,腰都弯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脸色涨红,声音颤抖:“我不搬!这房子是我爸留下的,我在这住了五十多年,凭什么说拆就拆?”

穿花衬衫的胖子就是黄老板,他弹了弹烟灰,不耐烦地说:“老头,给你的补偿款已经够高了。一平方一千五,这是市场价!你要是不识抬举,可别怪我不客气。”

“什么市场价?镇上的房子现在都卖到四千一平了!你这是抢劫!”刘大爷的老伴刘大妈冲出来,指着黄老板的鼻子骂。

黄老板脸色一沉,冷笑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挥手,几个穿着背心的壮汉走上前,推搡着要往院子里冲。刘大爷挡在门口,被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还有王法吗!”刘大妈尖叫着。

李建设也听到动静,冲出来想帮忙,却被两个壮汉拦住。

李振国站在自家院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都住手!”赵德胜呵斥道,“别动粗,这像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对刘大爷说:“刘大爷,您也是老党员了,应该支持政府工作。这片老城区要改造成商业综合体,是为了镇上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您不能只考虑自己,要顾全大局啊。”

“狗屁的大局!”刘大妈啐了一口,“你们就是串通起来欺负老百姓!”

赵德胜脸色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这样吧,我再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不管搬不搬,挖掘机都要进场了。到时候房子塌了砸到人,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刘大爷瘫坐在门槛上,老泪纵横。刘大妈抱着他,也哭了起来。

李振国走过去,扶起刘大爷:“刘叔,回屋歇着吧。”

“振国啊,你回来了。”刘大爷认出了他,握着他的手,“这世道变了,咱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说话都没人听了。”

李振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帮他们把被推倒的花盆扶起来。

接下来几天,骚扰越来越频繁。

深夜十二点,有人往院子里扔死猫死狗,臭气熏天。李振国和李建设清理了一夜。

第二天白天,几个混混堵在巷子口,不让街坊们出入。王翠花去买菜,被他们拦住,菜篮子都被打翻了。

第三天,整条巷子的水电都被切断。七月天气热得像蒸笼,没有电风扇,晚上热得根本睡不着。

李建设找熟人打听,才知道这块地的规划审批程序有猫腻。按照正常程序,这种大规模拆迁需要经过听证会,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居民同意。但赵德胜利用职权,直接把这块地批给了黄老板。

“为什么?”李振国问。

“因为黄老板是赵德胜的亲家。”李建设压低声音,“黄老板的儿子娶了赵德胜的女儿。这里面的利益输送,少说也有几百万。”

李振国眉头紧锁,但依然没有声张。

他每天早上打太极,白天帮街坊们修门窗,给大家送水。街坊们都觉得这个刚回来的老头挺好,就是有点沉默寡言。

“你哥是干什么的?”刘大妈悄悄问王翠花。

“以前在外地工作,现在退休了。”王翠花含糊其辞。她也不知道大哥具体做什么,只知道是在部队待过。

李振国从不提自己的过去。他只是默默观察着,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心里。

03

第七天上午,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巷子口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李建设冲出去一看,脸色大变。十几辆挖掘机和推土机开进老街,铲斗高高扬起,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黄老板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摇下车窗,拿着喇叭喊话:“各位街坊,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搬,就强制执行了!”

几十个戴着安全帽的“拆迁工”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铁锹、铁锤,气势汹汹。赵德胜也来了,身边还跟着派出所的几个协警。

街坊们都被逼到街口,老人哭、孩子叫,乱成一团。

“不能拆!这是我们的家!”

“我们不搬!你们这是违法的!”

“凭什么就你们说了算!”

喊声此起彼伏,但根本没人听。

黄老板冷笑着,挥挥手:“开工!”

挖掘机轰鸣着向前推进。第一台挖掘机直接撞向一栋空房子,墙体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刘大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他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老头子!”刘大妈扑过去,抱着他大哭,“快叫救护车!”

但没人理会。

挖掘机继续推进,第二栋、第三栋房子相继倒塌。灰尘弥漫,哭喊声、轰鸣声混成一片。

李振国扶起刘大爷,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心脏病发作,情况很危险。

“建设,你背刘叔去医院。”李振国说。

“那你呢,哥?”李建设急得满头大汗。

“我在这儿守着。”

李建设背起刘大爷,和刘大妈一起往外跑。

李振国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街坊们被拆迁队驱赶着,有人试图冲上去阻止,却被壮汉推倒在地。王翠花的脸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她还在喊着:“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们的家!”

一台推土机直直地向李家的老房子开过来。

铲斗扬起,对准了那棵石榴树。

李振国迈步走了过去,站在推土机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推土机司机愣了一下,按响喇叭:“喂!老头,让开!”

李振国没动。

工头黄毛跑过来,凶神恶煞地吼道:“你特么找死啊!赶紧滚开!”

李振国还是没动,眼睛盯着推土机,目光平静得吓人。

“给脸不要脸!”黄毛抡起铁锹,作势要打。

“住手!”赵德胜走了过来,他看着李振国,皱起眉头,“你是谁?为什么挡着不走?妨碍公务,我可以让人把你抓起来。”

李振国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确定这是公务?”

赵德胜被这一句话噎住,但很快恢复镇定:“当然是公务!这是镇政府的决定,有红头文件。你再不走,我就让协警把你带走!”

围观的街坊们都屏住了呼吸。

李建设刚把刘大爷送上救护车,跑回来看到哥哥挡在推土机前,吓得魂都没了:“哥!你快让开!这多危险!”

黄老板也从车上下来,走到赵德胜身边,不耐烦地说:“赵局,跟他废什么话?让人把他拖走!”

赵德胜点点头,对几个协警使了个眼色。

协警们走上前,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李振国从中山装的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个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