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奇撬开张巡的嘴，发现真的只剩下三四颗完整的牙齿。
张巡每次迎战皆咬牙切齿，以致牙齿全都咬断了。而城破当天，张巡还大呼：“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
此刻睢阳城陷，四万人口只剩四百，守军七千，也只剩下眼前这只能喘气的三四十余。
岁养成，已是人间炼狱！
张巡许远守睢阳历时10个月，前后数百战，歼敌12万人，使叛军不能南下江淮，为唐朝恢复元气提供了时机。
但后来的唐肃宗要表彰睢阳守城将士，却遭到天下一些舆论的非议，理由就是：吃人。
守城10月，第一缺少的就是粮食，睢阳城最后没有了粮食，吃完了树皮纸张、鸟雀鼠虫乃至皮制的铠甲，然后就是人。
张巡首杀爱妾，副手许远亦杀仆奴，然后就是城中的老弱、妇孺，最后就是伤兵。
吃人，永远是历史的痛。
后来唐肃宗还是追赠张巡为扬州大都督、邓国公，图像凌烟阁。到了明清，张巡、许远双双封神，世称“双忠公”，受到后人的祭祀和崇拜，双忠公信仰现仍流行于广东潮汕。
张巡被杀五百年后，文天祥在《正气歌》有句：“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守睢阳作
唐 张巡
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侔月晕，分守若鱼丽。
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
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
这首《守睢阳作》诗即是张巡困守睢阳孤城危急时所作。
张巡是读书人出身，开元年间的进士，但是在安史之乱的关键时刻，却能做出比名将高仙芝封常清哥舒翰的功劳：
10个月的睢阳保卫战，张巡以7000兵力拖住了安史叛军18万人，斩杀叛军12万人，给了其他唐军战略上的支持，让叛军不能南下。
反观名将哥舒瀚，却在灵宝之战中损失了20万大军，丢失潼关天险，让安史叛军一路攻下长安。
功劳不能说不大。
但是吃人的这个事情，总之在历史的污点。从国家大义上说，张巡是英雄；但是从百姓个人来说，生命却如同蝼蚁。
鲁迅先生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诚然，一只天平年间猫犬的生活成本，是远超一个乱世中的小老百姓的。
愿天下太平！
两耕斋闲话：闲来喝茶，梦里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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