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郭志强,是某部侦察连三班的班长。

今天下午的体能训练场上,新兵赵鹏涛的鼻梁骨断了。

动手的是老兵蒋星洲,那个军事素质拔尖却总喜欢用拳头说话的刺头。

鲜血顺着赵鹏涛年轻的脸颊往下淌,他捂着鼻子,疼得弯下了腰,眼眶通红。

周围的新兵们噤若寒蝉,几个老兵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排长吕达背着手踱步过来,目光在赵鹏涛淌血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蒋星洲。

他嘴角扯了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新兵嘛,就需要练!”

这话像根针,扎在我心口上。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能扯出一点笑意。

我开始慢条斯理地卸下身上的武装带和装具,一件一件放在旁边的地上。

然后我转向站在那里,嘴角还带着一丝不屑的蒋星洲,语气平和地开口:“星洲,身手不错。光练新兵多没意思,来,班长也陪你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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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八月的训练场,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脱一层皮。

单杠下面,新兵赵鹏涛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正在死磕引体向上。

他的动作明显变形,身体扭曲着,靠着一股蛮力硬往上拉。

“停!”一声粗粝的断喝打断了他的努力。

老兵蒋星洲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冷硬得像块石头。

“赵鹏涛,你他妈这做的叫什么玩意儿?荡秋千呢?”

赵鹏涛从单杠上跳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迷了眼睛。

他抬手抹了把脸,喘着粗气辩解:“班长,我……我尽力了。”

“尽力?”蒋星洲嗤笑一声,走上前,用手指重重戳着赵鹏涛的胸口。

“军队里不看你尽力,只看你做到没有!就你这熊样,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我能看到赵鹏涛的脸瞬间涨红了,年轻的眼睛里憋着一股火。

但他还是忍住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班长,我再做。”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蒋星洲是我手下的兵,军事技术没得说,就是这带兵的方式,太糙。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带新兵当成责任,更像是一种彰显权威的游戏。

我走过去,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行了,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注意防暑。”

队伍解散,新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跑去拿水壶。

蒋星洲斜睨了我一眼,没说话,自顾自走到一边点燃了一支烟。

我走到赵鹏涛身边,递给他一瓶盐水。

“班长……”他接过水,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我。

“动作是有点问题,不光靠手臂,腰腹要一起用力。”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明白,班长,我就是……就是使不上劲。”赵鹏涛仰头灌了几口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这个兵是大学生入伍,有文化,也肯吃苦,就是身体协调性差了点,缺乏锻炼。

本质不坏,甚至有点过于单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慢慢来,别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训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那点委屈和不服气,还是没完全藏住。

我转头看向蒋星洲的方向,他正和几个老兵聚在一起吞云吐雾,有说有笑。

阳光下,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但这种资历和本事,用在新兵身上,味道就变了。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像训练场上扬起的尘土,悄悄落在我心上。

02

休息时间快结束时,矛盾终于爆发了。

起因是蒋星洲布置下一阶段的匍匐前进训练,要求极其严苛。

不仅要求速度,还要求姿势必须完全贴合他示范的标准,臀部撅高一点都要挨骂。

几个新兵在地上爬得灰头土脸,叫苦不迭。

赵鹏涛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在蒋星洲又一次厉声呵斥后,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班长,我觉得这种匍匐姿势,在实战环境下未必是最优选择。”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只有喘息和呵斥声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新兵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赵鹏涛。

那几个老兵也停止了说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蒋星洲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盯着赵鹏涛。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赵鹏涛梗着脖子,显然话一出口也有些后悔,但年轻人的倔强让他无法低头。

“我说……这种过于追求形式的训练,可能……可能效率不高。”

“效率不高?”蒋星洲笑了,是那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

他一步步走到赵鹏涛面前,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你一个刚摸枪没几天的毛头小子,跟我谈效率?谈实战?”

蒋星洲伸出手,用食指重重地戳着赵鹏涛的额头。

“我告诉你,在这里,老子说的就是实战!老子定的就是标准!”

赵鹏涛被戳得脑袋向后一仰,脸憋得通红,拳头悄然握紧。

“班长,你可以指正我,但不能侮辱人!”

“侮辱?”蒋星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这是在教你规矩!”

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地,蒋星洲的右拳带着风声,猛地砸在了赵鹏涛的脸上。

我离他们有十几步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一声闷响,接着是骨头错位的轻微“咔哒”声。

赵鹏涛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滴落在黄土上。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蒋星洲,疼痛和屈辱让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只剩下赵鹏涛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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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怎么回事?!”排长吕达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他分开众人,走到圈子中央,目光先是落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赵鹏涛身上。

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看向站在那里,一脸无所谓的蒋星洲。

“报告排长!”蒋星洲立正,声音洪亮,“新兵赵鹏涛训练怠惰,顶撞班长!”

吕达没说话,又看了看赵鹏涛,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他掏出烟,点燃一支,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卫生队?”

赵鹏涛捂着鼻子,血还在流,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吕达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年轻人,火气大,正常。”他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部队有部队的规矩。顶撞班长,确实不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新兵们,最后又落回蒋星洲身上。

“星洲啊,你也是老兵了,带兵要讲究方法。”

这话听起来像是批评,但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蒋星洲嘴角微微上扬,应了一声:“是,排长,我以后注意方法。”

吕达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场冲突已经有了结论。

他走到赵鹏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鹏涛,听见没有?要服从命令,尊重老兵。”

“部队是个大熔炉,吃点苦头,受点磨练,对你有好处。”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新兵嘛,就需要练!这点挫折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打仗?”

“都散了散了!继续训练!”

吕达说完,转身背着手,踱着步子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对蒋星洲动手打人这件事,提出任何实质性的批评或处理意见。

默许,甚至是纵容。

我看着吕达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的赵鹏涛。

再看看一脸得意、环视四周仿佛在宣示权威的蒋星洲。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慢慢爬上了我的脊梁骨。

这不对。这和我当年入伍时,老班长教我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04

训练结束后,队伍带回。

蒋星洲像没事人一样,照样和几个老兵嘻嘻哈哈。

赵鹏涛则被同班的新兵扶着,鼻子简单处理了一下,但还是肿得老高,眼圈乌青。

他低着头,一路无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没有立刻去找他,现在不是时候。

我得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班里,我把自己关进宿舍,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也是个新兵蛋子,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也遇到过类似蒋星洲这样的老兵,仗着兵龄长,变着法地欺负新兵。

洗全班的臭袜子,帮老兵站夜岗,津贴被“借”走从不归还……

那时候我也憋屈,也愤怒,甚至也想过豁出去干一架。

但我的老班长,一个不善言辞的山东汉子,拦住了我。

他告诉我:“志强,当兵的人,拳头硬是本事,但心正才是根本。”

“欺负自己人,不算好汉。真正的厉害,是让身边的人都服你,敬你,而不是怕你。”

后来,那个喜欢欺负人的老兵,因为作风问题被处理了。

老班长的话,我却记了很多年。

我从一个列兵,成长为士官,当了班长。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带出兵的样子,而不是带出奴性或者匪气。

可今天,蒋星洲的拳头,吕达的冷漠,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告诉我,有些东西,似乎并没有改变。

甚至,在某些角落,变本加厉了。

我不能让赵鹏涛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更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在我眼皮底下蔓延。

蒋星洲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吕达的纵容,仅仅是怕麻烦,还是另有原因?

这些疑问,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缠绕。

我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我不能冲动。

侦察兵出身的我,习惯先观察,再行动。

我需要证据,需要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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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上熄灯号响过很久,营区陷入了沉寂。

我查完铺,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到水房那边有个模糊的身影。

是赵鹏涛。

他站在水池边,低着头,水龙头开着,水流声哗哗的。

我走过去,看到他正用冷水拍打着后颈,这是止鼻血的老办法。

镜子里的他,鼻子肿胀,眼眶乌紫,看上去很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有些慌乱。

“班……班长。”他下意识地想立正。

我摆摆手,关掉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

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还疼吗?”我靠在门框上,轻声问。

赵鹏涛低下头,用毛巾擦着脸,闷声说:“好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班长,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我连最基本的训练都做不好,还……还顶撞班长,给班里抹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挫败感和自我怀疑。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会,班长。”

我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我当新兵的时候,比你还怂。”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开口。

“也被老兵欺负过,洗过全班的臭袜子,替人站过岗,津贴被‘借’走是常事。”

赵鹏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经历。

“那时候我也觉得憋屈,觉得这兵当得没意思,甚至想过打背包走人。”

“后来呢?”他忍不住问。

“后来,我的老班长告诉我,当兵的人,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被打败。”

“挫折也好,欺负也罢,都是磨刀石。看你把它当成屈辱,还是动力。”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鹏涛,你今天顶撞蒋星洲,虽然方式不对,但说明你还有血性,有想法。”

“这不是坏事。但光有血性不够,还得有本事。”

“把你的不服气,用在正道上,把军事技能练得比谁都硬,比谁的拳头都管用。”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火苗重新燃起。

“班长,我……我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中的兵,没一个孬种。”

“不过,”我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今天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错了,就要认罚。但对了,也绝不能受委屈。”

“你安心训练,养好伤。其他的,有我。”

我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似乎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和信任。

离开水房时,我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06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训练照常进行,赵鹏涛变得沉默了很多,但训练格外拼命。

蒋星洲还是老样子,对新兵呼来喝去,只是似乎收敛了一点,没再动手。

但我能感觉到,暗地里的波涛从未停止。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蒋星洲和他身边那几个老兵的动向。

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以蒋星洲为首,经常聚在一起。

有时是在休息时间,躲在器材室后面抽烟聊天。

有时是在晚上熄灯后,悄悄溜到服务社买酒喝。

我甚至注意到,连队配发的一些小物资,比如新的作战靴、手套、雨衣等。

往往会先紧着他们几个,而一些新兵的装备,则相对破旧。

有一次,我路过库房,听到里面传来蒋星洲的声音。

“妈的,这批新兵蛋子就是欠收拾,不给他们来点硬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另一个声音附和:“就是,洲哥,还是你厉害,一拳就老实了。”

“吕排那边没问题吧?”有人小声问。

“放心,老吕精着呢,只要不出大事,他巴不得我们帮他‘管’着点新兵。”

“就是,训练成绩上去,他脸上也有光……”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果然,这不是简单的个人冲突。

蒋星洲的嚣张,背后有吕达的默许甚至纵容。

他们把欺压新兵,当成了一种维持秩序、凸显权威、甚至换取成绩的手段。

这是一种恶性循环,一种毒瘤。

它会毁掉新兵的热情和理想,也会带坏整个连队的风气。

我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揭穿它。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连队下周要组织一次连规模的夜间战术对抗演练。

地形复杂,对抗激烈,这种时候,最容易“出意外”。

我预感,蒋星洲很可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可能会在演练中,用“合理”的方式,再次针对赵鹏涛。

我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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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夜间战术演练如期而至。

夜色如墨,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丘陵地上。

我们班的任务是担任蓝军尖刀班,负责渗透侦察红军防御阵地。

我和赵鹏涛、蒋星洲,以及其他几名战士分为一个小组。

按照预案,我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向预定目标区域摸去。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拟爆炸声。

蒋星洲作为小组长,走在最前面。

他的战术动作确实干净利落,经验老到。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身后的赵鹏涛身上。

演练进行到一半,我们接近了红军阵地的前沿警戒区。

蒋星洲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分散隐蔽,观察敌情。

就在这时,他压低声音对赵鹏涛说:“赵鹏涛,你,从右侧那个土坎摸过去,侦察一下那边有没有暗哨。”

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片区域地势低洼,视野极差,而且远离我们预定的侦察路线。

更危险的是,根据演练规则,那里很可能设置有红军的激光模拟交火器。

一旦被判定“击中”,就意味着“阵亡”退出演练。

让一个经验不足的新兵单独去那里,风险很大。

赵鹏涛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犹豫了一下:“班长,那里……”

“执行命令!”蒋星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怎么,怕了?”

赵鹏涛看了看我,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谨慎。

但蒋星洲的命令已经下达,在演练中,不服从指挥是严重错误。

赵鹏涛咬了咬牙,低声道:“是!”

他端起枪,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黑暗区域匍匐前进。

我的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果然,赵鹏涛刚爬出去十几米,右侧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色激光!

伴随着“滴滴”的报警声,他身上的激光接收器响了!

“敌袭!”蒋星洲立刻大喊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紧张。

“赵鹏涛暴露了!快,火力掩护!不能让他被‘俘虏’!”

他率先朝着激光射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空包弹)。

其他几个老兵也跟着开火,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但他们的射击,更像是漫无目的的威慑,并没有有效压制“红军”。

更让我心惊的是,蒋星洲一边开枪,一边快速朝着赵鹏涛的方向移动。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透着一股狠厉。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想借着“救援”和“对抗”的名义,接近已经被判定“阵亡”的赵鹏涛。

在混乱中,他完全可以假借肢体碰撞,对赵鹏涛再次下重手!

演练中受伤,太“正常”了!

眼看蒋星洲就要冲到赵鹏涛身边,赵鹏涛还茫然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千钧一发!

08

“停!”

我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包括已经扬起手臂的蒋星洲。

他扭过头,不满地看着我:“班长,怎么了?我在组织救援!”

我快步走过去,挡在了他和赵鹏涛之间。

“救援?赵鹏涛已经被激光器判定击中,按照规则,他已经‘阵亡’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指了指赵鹏涛身上还在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蒋星洲愣了一下,随即强辩道:“那也不能把他留给红军!我得把他带回来!”

“规则就是规则。”我寸步不让,“‘阵亡’人员由导调组处理,你现在过去,是违规。”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着我们,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蒋星洲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很难看,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班长,你这是纵容新兵违规!他擅自暴露目标!”

“他是否违规,导调组会判定。”我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锐利。

“倒是你,蒋星洲,你刚才的命令,让他单独侦察那片危险区域,是否符合战术原则?”

蒋星洲被我问得一窒,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是根据战场情况临时判断!”

“是吗?”我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公报私仇吧?”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新兵们面面相觑,老兵们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蒋星洲彻底恼羞成怒,他涨红着脸,低吼道:“郭志强!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向前一步,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你觉得你拳头硬,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不把战友当人?”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硬!”

说完,我开始动手卸下身上的装备。

防弹背心、战术背心、头盔、步枪……一件一件,整齐地放在地上。

整个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就连赵鹏涛,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着我。

蒋星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戾取代。

“你想干什么?打架?违反纪律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