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过来了,嗡嗡作响,真让人恶心”。
“夫人,苍蝇不知道,它们扑向的不是腐肉,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烙铁需要烧得再红一点,要烫进骨头里,让他们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这样,他们才会记住教训”。
“会的,夫人,会的”。
“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还什么都不懂,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爪子伸向她们”。
“因为贪婪,夫人,贪婪是最好的燃料,会把他们送到我们指定的位置,分毫不差”。
01
纽约的秋天像一块被反复擦拭的琥珀,阳光透过中央公园光秃秃的枝桠,碎成一地金箔,带着一种陈旧而昂贵的质感。
邓文迪觉得这种质感有点黏,像放久了的蜂蜜,沾在皮肤上,让她想起离婚后这漫长的八年。
八年,足够让一棵树从纤细变得粗壮,也足够让一段轰轰烈烈的婚姻,在人们的记忆里风干成一张模糊的旧报纸。
报纸上的标题总是带着一股子酸腐气,混合着幸灾乐祸与廉价的同情,《一个东方女人的野心终局》、《价值五亿美金的镀金牢笼》、《默多克前妻的寂寞派对》。
他们叫她金丝雀,一只被关在华丽鸟笼里的金丝雀,笼子是用五亿股权打造的,金光闪闪,却冰冷坚硬。
这笔钱,是鲁珀特·默多克,那个掌控着全球半数人耳朵和眼睛的传媒沙皇,在离婚时扔给她和女儿们的。
严格来说,不是扔给她,而是以一种近乎羞辱的仁慈,放进了一个由最苛刻的律师和银行家组成的独立信托里。
股份是非投票权股,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分红,不能咆哮。
邓文迪是受益监护人,一个好听的名词,意味着她能带着女儿们花钱,但一个子儿都碰不到股权本身。
她像个被主人允许在自家花园里散步的漂亮女仆,花园是她的,又不是她的。
今天,她就带着格蕾丝和克洛伊,她那两个像是用牛奶和蜜糖浇灌出来的女儿,穿梭在一场艺术展开幕酒会的人群里。
空气中漂浮着香槟的气泡、名贵香水的味道,以及人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看,是文迪·邓,她保养得真好,一点不像四十多岁的样子”。
“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默多克家族踢出来了,守着两个女儿和一堆不会说话的股票过日子”。
“听说詹姆斯·默多克最近焦头烂额,星尘集团的股价跌得像瀑布”。
“活该,那个傲慢的蠢货,他真以为自己是罗马皇帝了”。
邓文迪端着一杯颜色像落日熔金的鸡尾酒,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那些窃窃私语只是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们身上,格蕾丝和克洛伊正围着一尊古怪的雕塑咯咯直笑,她们的笑容是那么干净,像刚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最坚硬的盔甲。
而此刻,在曼哈顿另一端,星尘集团总部的顶层,气氛却像一块被冻了千年的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纽约的璀璨灯火,仿佛是鲁珀特·默多克踩在脚下的星河。
但房间里的空气,却能把人的呼吸都冻成白霜。
詹姆斯·默多克,雷恩的长子,集团的CEO,正涨红着脸,像一只被激怒的公牛。
他肥硕的手指狠狠戳着面前的文件,“市场,又是市场。难道每一次亏损都要怪市场吗,詹姆斯,你这个CEO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就是为了在财报上写一篇关于市场不可抗力的抒情散文吗”。
说话的是伊莎贝拉,他的妹妹,集团战略投资部的主管。
她总是那么冷静,像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蛇,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总能精准地咬在詹姆斯的痛处。
“你闭嘴,伊莎贝拉”。詹姆斯咆哮道,“你懂什么,这次对‘蜂鸟’流媒体的收购,战略上没有任何问题,是华尔街那群贪婪的混蛋在做空我们”。
“哦,是吗”。伊莎贝拉端起骨瓷咖啡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可我怎么听说,‘蜂鸟’的技术架构有致命缺陷,是你急于求成,根本没做尽职调查,才让我们吞下这个几十亿的窟窿”。
“你胡说”。
“我胡说,还是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们在胡说”。伊莎贝拉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哥哥,你的位子,坐得不太稳了”。
他们争吵的核心,是一场灾难性的收购。
在这个流媒体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时代,星尘集团这个庞大的传统媒体帝国,显得步履蹒跚。
詹姆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带领帝国转型,力排众议,用一个夸张的溢价收购了新兴的“蜂鸟”流媒体。
结果,“蜂鸟”像它的名字一样,美丽而脆弱,被发现存在巨大的财务造假和技术黑洞。
消息一出,星尘集团的股价应声跳水,市值在几天内蒸发了上百亿。
这场争吵的唯一听众,是坐在主位上的鲁珀特·默多克。
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像一尊干枯的古罗马雕像,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一部商业斗争的史诗。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一个棋手在观察两枚互相消耗的棋子。
詹姆斯和伊莎贝拉渐渐停止了争吵,父亲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为了缓和气氛,詹姆斯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但语气里的轻蔑却像劣质香水一样刺鼻。
“爸,我前几天看到八卦杂志了,你那位前妻,带着格蕾丝和克洛伊又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他撇了撇嘴,“她可真能花钱,用着我们默多克家的信托分红,把自己打扮成纽约上流社会的女主人,真是可笑”。
伊莎ベ拉在一旁附和道,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哥哥说得对,那笔钱放在她们手里真是浪费了,每年几千万的分红,就为了让她买几件高级定制的裙子和几幅看不懂的画,简直是家族资产的流失”。
他们一唱一和,试图用贬低邓文迪来讨好老父亲,这是他们多年来的习惯。
他们以为,把那个曾经撼动了家族地位的女人踩在脚下,就能彰显自己的正统和优越。
然而,鲁珀特·默多克依旧面无表情。
他没有看他们,而是缓缓地转过头,望向墙角。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
照片上,邓文迪穿着一条鲜红色的裙子,笑得灿烂如火,她怀里抱着当时还很年幼的格蕾丝和克洛伊,两个小女孩像两只依偎在母亲身边的猫咪。
而雷恩自己,就站在她们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真实的笑意。
老人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凝滞。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里面有怀念,有算计,还有一丝无人能懂的、属于帝王的孤独。
詹姆斯和伊莎贝拉看不懂父亲的眼神,他们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就在这时,一条财经短讯推送到了伊莎贝拉的手机上。
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然后把手机推到詹姆斯面前。
“看看,我们这位伟大的前主母,也开始玩商业游戏了”。
新闻的标题很不起眼:《神秘离岸公司收购濒危数据分析企业“棱镜”》。
正文里提到,据不可靠消息源,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疑似是传媒大亨鲁珀特·默多克的前妻邓文迪。
詹姆斯硕大的头颅凑过去,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棱镜,那个快要破产的垃圾公司,连华尔街的秃鹫都懒得去啄一口”。他把手机推回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她懂什么商业,拿我们的钱去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女人”。
伊莎贝拉收回手机,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邓文迪的名字。
直觉告诉她,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但詹姆斯的傲慢是有传染性的,她很快也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在他们看来,邓文迪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爪牙的母狮,无论怎么折腾,也只能在笼子里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总是最有耐心的。
02
命运的齿轮,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出刺耳的转动声。
那声音来自疗养院里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一袋沉重的水泥猛地砸在了地上。
鲁珀特·默多克中风了。
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默多克家族和整个星尘集团内部炸开了锅。
那个曾经像神一样掌控着一切的暴君,如今像个坏掉的木偶,躺在病床上,口齿不清,连签署文件都做不到。
他昔日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和茫然。
帝国的权力核心,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般的真空。
詹姆斯·默多克和伊莎贝ラ·默多克的战争,立刻从暗流涌动的冷战,升级成了炮火连天的热战。
医院的走廊,变成了他们新的战场。
“你必须让我进去,我是他的儿子,是集团的CEO”。詹姆斯对着父亲的特护咆哮,唾沫星子喷得像下雨。
“抱歉,詹姆斯先生,默多克先生需要静养,医生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特护像一堵墙,面无表情地挡在病房门口。
伊莎贝拉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她哥哥的表演。
“哥哥,父亲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噪音”。她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应该回到公司,想想怎么填补那上百亿的窟窿,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一样哭闹”。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詹姆斯转过身,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你巴不得父亲永远醒不过来,好让你和你的那帮老家伙们篡夺权力,是不是”。
“篡夺”。伊莎贝拉笑了,笑声像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这个词用得真好,但用错了对象,真正想趁着父亲病重,把CEO的‘代理’头衔变成‘永久’的人,是你吧”。
他们的争吵,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路过的董事和高管的耳朵里。
集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彻底浮上了水面。
詹姆斯急了。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自己摇摇欲坠的王座了。
他策划了一个更大胆的并购计划,目标是欧洲一家老牌的电影制作公司。
他相信,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证明自己才是帝国唯一的合格继承人。
但这个计划需要巨量的资金,而集团在经历了“蜂鸟”的惨败后,现金流已经捉襟见肘。
银行家们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狐狸,对他的新计划敬而远之。
在一次深夜的密谋中,詹姆斯的财务顾问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一个阴损却极具诱惑力的主意。
“詹姆斯先生,集团的账面上,其实有一笔沉睡的巨额资产”。顾问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肮脏的秘密。
“什么资产”。詹姆斯烦躁地挥了挥手。
“格蕾丝和克洛伊小姐信托里的那笔股份”。
詹姆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笔价值近五十亿美金的非投票权股份,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肥牛,一直静静地待在那里。
“它不属于我们”。詹姆斯皱了皱眉,仅存的理智让他有些犹豫。
“但它属于默多克家族”。顾问循循善诱,“詹姆斯先生,您想,与其让这笔巨额的财富,掌握在一个外人——邓文迪女士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手里,每年产生巨额的分红被她们肆意挥霍,不如由集团出面,把它‘内部回收’”。
“内部回收”。詹姆斯咀嚼着这个词,脸上的贪婪之色越来越浓。
“是的,我们可以提出一个慷慨的收购要约,比如,比当前市价溢价20%,用现金一次性买断”。顾问的嘴角咧开一个阴险的弧度,“我想,面对这么一大笔现金,任何一个正常的母亲,都不会拒绝的,尤其是像邓女士这样,急需现金来维持她和女儿们奢华生活的人”。
这个提议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詹姆斯心中的欲望草原。
他立刻找到了伊莎贝ラ。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件事上,一向与他作对的妹妹,竟然与他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把家族的资产从那个女人手里拿回来,我同意”。伊莎贝拉的眼神冰冷而坚定,“但收购的钱,不能只从你的部门出,我的战略投资部也要分一杯羹,收购完成后,这些股份要由我们两方共同持有”。
兄妹俩暂时放下了仇恨,像两只准备分食猎物的鬣狗,第一次结成了同盟。
他们很快组建了一个由集团最顶尖律师组成的团队,向邓文迪和那个独立信托基金,正式发出了收购要约。
那份要约,措辞礼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律师在电话里对邓文迪的代表,陈律师,说得非常“坦诚”。
“陈先生,我们希望您能明白,这是一个非常慷慨的提议,溢价20%的现金收购,足以让邓女士和两位小姐下半辈子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们相信,邓女士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会为她的孩子们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当然,如果……我是说如果,邓女士拒绝了这个提议”。律师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董事会可能会认为,这笔流落在外的股份,对集团的股权结构稳定性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届时,董事会可能会采取一些合法的金融手段,比如,增发新股来‘稀释’现有股权的价值,我想,这对于信托基金来说,将会是一个非常不幸的结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笃定,邓文迪这个只懂得参加派对和艺术展的女人,在如此专业的法律和金融组合拳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果然,邓文迪的反应,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接到要约的第二天,邓文迪的电话就打到了詹姆斯的手机上。
她的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带着一丝哭腔。
“詹姆斯,是我,文迪”。
“哦,是你啊”。詹姆斯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好让办公室里的心腹们都能听见。
“我……我收到了你们律师的信,你们怎么能这样”。邓文迪的声音在颤抖,“那……那是雷恩留给孩子们的,你们不能把它抢走”。
“文迪,这不是抢”。詹姆斯慢条斯理地说,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这是为了家族的整体利益,而且,我们给了你一个非常好的价格,不是吗,几十亿美金的现金,足够你和女儿们买下整个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了”。
“我不要钱,我只想要孩子们保住她们的股份”。邓文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恳求,“詹姆斯,看在格蕾丝和克洛伊也是你父亲女儿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这可由不得你,文迪”。詹姆斯冷笑一声,“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挂掉电话,詹姆斯得意地向周围的人炫耀:“看到了吗,一个不堪一击的妇人,几句话就让她崩溃了”。
紧接着,邓文迪的电话又打给了伊莎贝拉。
她的说辞几乎一样,只是语气更加卑微。
“伊莎贝拉,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孩子们是无辜的”。
“她们是你的侄女啊,你怎么能忍心看着她们的东西被抢走”。
“我求求你,帮我跟詹姆斯说说,我……我甚至可以放弃一部分监护权益,只要你们能让孩子们继续持有股份”。
伊莎贝拉听着电话那头女人卑微的哀求,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比詹姆斯更享受这种将昔日对手踩在脚下的感觉。
“文迪,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说道,“这是商业决策,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如果你真的为你的女儿们好,就应该接受我们慷慨的报价,而不是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
邓文迪的“软弱”和“无助”,彻底打消了詹姆斯和伊莎贝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他们就像两头已经咬住猎物喉咙的狮子,得意洋洋地看着猎物在身下徒劳地抽搐。
他们迫不及待地启动了强制收购的最后流程。
一份关于“收购格蕾丝与克洛伊·默多克信托所持集团股份的最终决议”的议案,被提交到了董事会。
特别董事会的召开日期,定在了一周后。
在詹姆斯和伊莎贝拉看来,那将不是一场会议,而是一场为他们准备的加冕典礼。
他们将在那里,彻底清除那个女人留在默多克家族的最后一丝痕迹,然后,用她女儿们的骨头,铺就自己通往权力顶峰的道路。
而这几天,邓文迪的公寓里异常安静。
她没有再打电话给任何人,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
八卦杂志猜测,这位昔日的豪门阔太,可能正躲在自己的豪宅里以泪洗面。
没有人知道,在那间可以俯瞰整个中央公园的客厅里,邓文迪正和她的陈律师,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一周后那场会议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悲伤。
只有一种属于顶级猎手的,在发动攻击前夜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茶水里,倒映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团压抑了八年的、冰冷的火焰。
03
星尘集团总部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像一个巨大的、用玻璃和钢铁铸成的祭坛。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咖啡和一种名为“权力”的无形气息。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被打磨得像一面黑色的湖,倒映着在座每一位董事的脸,他们的表情或贪婪,或冷漠,或幸灾乐祸。
詹姆斯·默多克坐在主位上,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登基的君王。
他挺着他那日渐肥硕的肚子,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油腻的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对他阳奉阴违的老家伙们,今天都露出了顺从的神色。
这感觉太美妙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他那篇准备已久的、慷慨激昂的胜利演说。
议程很简单,只有一项:“关于收购格蕾丝与克洛伊·默多克信托所持集团股份的最终决议”。
律师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文件,像一群等待主人指令的猎犬,只等投票的哨声响起,就扑上去完成最后的撕咬。
一切都已成定局。
伊莎贝拉坐在他的下首,今天难得地没有与他针锋相对,她端着一杯水,姿态优雅,但眼神里的得意,像藏不住的刀锋,闪着寒光。
“各位董事”。詹姆斯开口了,声音洪亮,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回荡,“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解决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一个关乎我们默多克家族荣誉和集团未来的重要问题……”。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两扇厚重如城门的红木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这个动作是如此突兀,又如此安静,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得如同第二层皮肤的黑色套装,脚踩着一双细得像锥子一样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像死神的秒表在倒数。
是邓文迪。
她来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今天的邓文迪,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在派对上巧笑倩兮的社交名媛判若两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保养得宜的东方面孔,此刻像一尊用冰雕刻出来的神像,美丽、冷酷,且充满了威严。
她的眼神,不再是温婉的、讨好的,而是像两把刚刚磨砺过的手术刀,锐利得能剖开人心。
詹姆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转为狂怒。
他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他用手指着邓文迪,像要驱赶一只闯入圣殿的野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星尘集团的董事会,你没有资格……”。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邓文迪根本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像一位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她对身后跟着的陈律师,微微颔首。
陈律师,那个永远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表情像一块岩石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走了上来。
他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用深蓝色硬质封皮装订的文件。
他没有走向主位,而是迈着沉稳得令人窒息的步伐,绕着巨大的会议桌,开始走动。
他走到每一位董事的面前,包括詹姆斯和伊莎贝拉,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一份一份地,将那蓝色的文件夹,放在他们面前。
这个过程充满了安静而诡异的仪式感。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他沉稳的脚步声,和文件夹落在桌面上的轻微闷响,再无其他声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詹姆斯和伊莎ベ拉看着面前这份来历不明的蓝色文件夹,脸上的得意和愤怒,被一种迅速蔓延的困惑和不安所取代。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伊莎贝拉是第一个伸出手的。
她的手指在接触到那冰冷的封皮时,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翻开了文件夹。
詹姆斯也紧随其后,粗暴地扯开了他面前的那一份。
文件夹的扉页上,没有复杂的内容,只有一行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出来的标题,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他们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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