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新单位报到第一天,班长让大家比引体向上,他做了50个,得意洋洋等着被夸。
我排最后一个,做到80个才停。
不是想出风头,是习惯了。
班长脸色铁青,当晚就找我谈话,说我「不服管教、搞特殊、破坏班集体团结」。
第二天我被踢去档案室整材料。
全班都知道我是「刺头」,没人搭理我。
我无所谓。
我调来这个偏远单位,本来也不是为了当兵。
直到半个月后,师长下基层检查,路过档案室,随手翻开我的履历——
他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猛地把档案摔在桌上。
「谁把他安排来做文书的!」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我。
一
三月的边防,风还带着刀子。
秦北望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站在连队门口。
他穿着普通的作训服,领口洗得有些发毛,看起来和那些刚从新兵连分下来的愣头青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很沉,像是山里结冰的湖。
「新来的?」
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从连部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三道杠,班长。
「秦北望,来报到。」
他把调令递过去。
班长赵铁柱接过调令,随意扫了一眼,撇撇嘴。
又是一个从别的单位踢过来的。
这种偏远连队,能分来什么好苗子?
要么是关系户镀金,要么是刺头发配。
「正好,今天下午摸底测试,你也一起。」
赵铁柱把调令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行。」
秦北望应了一声,不急不缓地跟上。
他的目光扫过营区,最后落在远处的山上。
那是一片连绵的雪峰。
即使在三月,山顶的积雪也没有化。
他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几秒,眼神暗了暗。
下午两点,摸底测试准时开始。
全班十二个人在单杠下站成一排。
赵铁柱站在最前面,两手抱胸,表情威严。
「摸底测试的规矩,老兵都知道,新兵我再说一遍。」
他扫了秦北望一眼。
「引体向上,做到力竭为止,成绩记录在案。」
「以后每个月测一次,退步的加练,进步的表扬。」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声音参差不齐。
赵铁柱满意地点点头,活动了两下肩膀,一把跳上单杠。
「我先做个示范。」
他的动作很标准,身体上下摆动,下巴过杠,一个接一个。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旁边有人开始小声数数。
四十个。
「厉害啊班长!」
「班长这体能,全连第一!」
五十个。
赵铁柱稳稳落地,脸不红气不喘,甩了甩手腕。
「五十个,这是班长的基本水平。」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所有人。
「你们谁能超过我,我请他抽烟。」
哄笑声响起。
谁不知道赵铁柱的引体向上是连里的招牌?
去年军区比武,他代表连队参赛,拿了第三。
「新兵先来,让老兵看看你们的水平。」
第一个新兵上去,做了二十三个,下来时脸涨得通红。
第二个,十九个。
第三个,二十七个。
赵铁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评两句。
「还行,继续练。」
「这个差点意思,回去加把劲。」
轮到秦北望了。
他排在最后一个。
「新来的,该你了。」
赵铁柱抬了抬下巴。
秦北望没说话,走到单杠下,双手一搭,轻轻一跃就上了杠。
他的动作很标准。
太标准了。
不像新兵那种用蛮力硬拉的生涩,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四十个。
「操,这小子行啊。」
五十个。
赵铁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五十一个。
五十二个。
六十个。
现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挂在单杠上的人,一上一下,稳得像台机器。
七十个。
赵铁柱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七十五个。
八十个。
秦北望停了下来。
他跳下单杠,动作轻巧,落地无声。
脸上连汗都没见几滴。
「还测什么?」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没有炫耀,没有挑衅。
但偏偏是这种平淡,比任何挑衅都让人难受。
赵铁柱的脸铁青铁青的。
他当了八年兵,五十个引体向上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成绩。
结果一个刚调来的新人,当着全班的面,轻轻松松超了他三十个。
还问「还测什么」。
这不是打他的脸是什么?
「今天的测试到此结束。」
赵铁柱沉着脸,声音硬邦邦的。
「解散。」
队伍散了。
有人偷偷看秦北望,眼神复杂。
有佩服,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这小子把班长得罪惨了,以后有好果子吃?
二
当天晚上,秦北望被叫去了班长宿舍。
赵铁柱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
「秦北望是吧?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秦北望坐下来,背挺得很直。
「今天下午的事,你怎么想的?」
赵铁柱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他。
「什么怎么想的?」
「你做八十个引体向上,是什么意思?」
「班长让做到力竭为止。」秦北望说,「我还没力竭。」
赵铁柱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你什么意思?说我让你继续做你就继续做?你没长脑子?」
「班长,我就正常做,没别的意思。」
秦北望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解释,没有示弱,也没有顶撞。
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偏偏是这种平静,让赵铁柱更来气。
他宁愿这小子跟他顶两句,他好借题发挥。
可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我告诉你,秦北望。」
赵铁柱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个班是我说了算。」
「你体能好?行,我承认。」
「但部队讲的是服从,是集体,是规矩。」
「你今天当着全班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觉得合适吗?」
秦北望没说话。
「不说话?好,那我替你说。」
赵铁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自以为有点本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不管你以前在哪个单位,有什么背景,到了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
「你要是不服,趁早打报告走人。」
「要是留下来,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听明白了吗?」
秦北望抬起头,看着赵铁柱。
「明白。」
「还有别的事吗?」
赵铁柱愣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
「滚。」
秦北望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班务会。
赵铁柱站在前面,宣布了一个决定。
「经过昨天的摸底测试,我发现新同志秦北望存在一些问题。」
他顿了顿,环视所有人。
「个人主义严重,不懂得团结同志,不服从班长管理。」
「这种人在一线,会影响整个班的战斗力。」
「所以我决定,让他去档案室整理材料,先冷静反省一段时间。」
全班哗然。
去档案室?
那不就是发配吗?
有人偷偷看向秦北望。
他坐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被发配的人不是他。
「另外,我提醒大家一句。」
赵铁柱加重了语气。
「秦北望这种人,思想上有问题,大家平时少跟他接触,别被他带坏了。」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声音整齐。
没人敢说别的。
从这一天起,秦北望成了全班的「刺头」。
没人跟他说话,没人跟他一起吃饭。
他每天早出晚归,独自待在档案室里。
像个隐形人。
三
新兵周远是班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八岁。
他从小没爹,妈改嫁后就没管过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去年奶奶走了,他一个人在家待不下去,就报名参了军。
他性子软,说话细声细气的,在班里总被人欺负。
秦北望被踢去档案室的第三天,周远偷偷溜了过去。
他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北望……哥?」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秦北望正坐在桌前整理档案,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周远把水塞到他手里,紧张得结巴。
「你、你一个人在这儿,渴不渴?」
秦北望看了他一眼,接过水。
「谢了。」
「你、你不生气吗?」
周远忍不住问。
「班长那样说你,你不生气?」
「气什么?」
秦北望低下头,继续整理档案。
「整档案挺好的,安静。」
「可是……」
周远急了。
「班长明明是故意针对你!你做引体向上又没犯规,凭什么……」
「周远。」
秦北望打断他。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瘦小的新兵,眼神很平静。
「做好手头的事就行。」
「别的,不重要。」
周远愣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周远,你在这儿干什么?」
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
周远吓得脸都白了。
「班、班长,我就是……」
「我不是说了吗?少跟他接触!」
赵铁柱一把揪住周远的衣领,把他拽出门外。
「出来,俯卧撑两百个!」
「班长……」
「你跟我还有话说?三百个!」
周远不敢再吭声,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他的胳膊很细,做到五十个就开始打颤,做到一百个已经在咬牙苦撑。
秦北望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始终没有开口。
赵铁柱斜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有意见?」
秦北望摇摇头,转身回了档案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赵铁柱在外面冷笑。
「装什么装。」
秦北望没理会,坐回桌前,继续整理档案。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狰狞得吓人。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
零下三十七度的雪山上,他徒手扒开冻土,挖了四个小时。
手套早就烂了,皮肉和冰碴冻在一起,撕都撕不下来。
他挖出了战友的身体,却没能挖回战友的命。
他低头看了眼那道疤,又若无其事地垂下手,继续翻动档案。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是档案室里唯一的声音。
安静。
他喜欢这种安静。
四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周远又偷偷溜到了档案室。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特意等到赵铁柱去连部开会才来。
「北望哥,你还没睡?」
他推开门,看见秦北望还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听到声音,秦北望迅速把照片收进口袋。
「什么事?」
「没、没什么。」
周远挠挠头,坐到他对面。
「就是睡不着,想来跟你说说话。」
秦北望看了他一眼,没赶人。
周远胆子大了些,凑过来问:「北望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当兵的。」
「我知道啊,但你以前在哪个单位?怎么调过来的?」
秦北望沉默了一下。
「调过来的,有什么区别。」
周远看出他不想说,也没追问,换了个话题。
「北望哥,你手上那个疤……怎么弄的?」
秦北望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道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冻的。」
「冻的?」周远瞪大眼睛,「得多冷才能冻成这样啊?」
「零下三十七度。」
秦北望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周远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有多冷啊……你当时在干什么?」
秦北望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白光。
「北望哥?」
「没什么。」秦北望收回目光,「你早点回去睡吧,被班长发现又要挨罚。」
周远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
「北望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秦北望看着他,嘴角扯了扯,不知道算不算笑。
「一个当兵的。」
「和你一样。」
周远总觉得他身上藏着什么。
但问也问不出来,只能作罢。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
档案室又只剩秦北望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借着月光看了很久。
照片上是两个穿雪地迷彩的年轻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前,笑得很灿烂。
其中一个是他。
另一个,戴着防风镜,冲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哥,帮我告诉我妈,儿子没给她丢人。」
秦北望的喉咙动了动。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快了。」他轻声说,「快找到了。」
五
第二天,师长周长青下基层检查。
五十五岁,三十年军龄,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打过硬仗的老兵。
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档案室在哪?」
他路过连部,突然问了一句。
赵铁柱赶紧上前。
「报告师长,档案室在东边那排平房,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看看。」
周长青摆摆手,迈步走了过去。
档案室的门半开着。
秦北望坐在里面,正在整理一摞发黄的旧档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将官服的老人。
「首长好。」
他站起来,敬了个礼。
周长青点点头,走进来,随意扫了一眼。
档案室不大,收拾得很整齐,分类清晰。
「你是这儿的文书?」
「是。」
「来多久了?」
「半个月。」
周长青「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走到档案柜前,随手抽出一份档案翻看。
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谁的档案?」
「我的。」
秦北望说。
周长青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档案上贴着的照片。
一寸证件照,一张年轻的脸,眼神沉静。
他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那张脸……
那双眼睛……
周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速往后翻,翻到履历那一页——
「原某特战旅侦察排……」
「参与12·7边境突发事件……」
「代号……」
周长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沉静的眼。
和三年前,从暴风雪里走出来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
下一秒,他把档案狠狠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档案室里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谁把他安排来做文书的!」
周长青一声怒吼,声音大得整个连队都能听见。
门外,赵铁柱的脸瞬间煞白。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秦北望站在原地,神情平静。
周长青盯着他,声音发颤。
「代号'北望'……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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