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林晓梅，今年四十二岁，是个普通的初中语文老师。我儿子小凯今年十四岁，上初二。每天下午四点四十分，我会准时出现在市一中门口，接他放学。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丢人。小凯都十四岁了，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还天天接送。同事笑我太紧张，邻居说我惯孩子。可他们不懂，我接小凯，不是因为怕他走丢，是因为怕别的。
市一中是重点中学，校门口每天堵成停车场。宝马、奔驰不算啥，保时捷、玛莎拉蒂都有。家长们站在校门外，像等着接皇帝。
我骑电动车来，总停最远的角落。小凯不喜欢我接他，每次出校门都低着头，快步走过来，催我快走。
今天下雨，我穿雨衣站树下。旁边停着辆白色宝马，开车的是王太太，她女儿和小凯同班。王太太摇下车窗：“林老师，又来接小凯啊？”
我点头笑笑。
“要我说，孩子这么大了，自己回家没问题。”王太太说，“我家婷婷早自己坐公交了。”
我没接话。她家婷婷是坐公交，但有个保姆全程跟着。
四点四十，放学铃响。学生们涌出来，小凯最后一个出来，看见我，眉头皱了下。
“妈，不是说不用接吗？”他上车时说。
“顺路。”我撒谎。我学校在城东，绕半个城才顺到这路。
小凯抱我腰，车开动。雨打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其实三年前，小凯是自己上下学的。变化是从五年级那个雨天开始的。
那天我下班早，去接他。在校门口，看见小凯被几个男生围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推他：“没爸的野种！”
小凯低头不说话。我冲过去赶走那些孩子。小凯看见我，眼圈红了，但没哭。
回家路上，他问我：“妈，我爸为什么不要我们？”
我答不上来。他爸跟人跑了那年，小凯三岁。原因？嫌我生的是儿子，压力大。可笑吧，别人盼儿子，他嫌儿子将来要买房。
从那以后，我开始接送小凯。一开始他高兴，后来渐渐不愿意。特别是上初中后，同学都自己回家，就他还被妈妈接。
“妈，明天别接了。”晚饭时小凯说，“同学笑话我。”
我给他夹菜：“笑话什么？安全重要。”
“张明他家开厂，都自己骑电动车！”小凯说，“就我特殊。”
“张明爸妈离婚了，没人管。”我说完就后悔了。
小凯摔筷子：“所以我也没爸管，你就要管着我？”
那晚他没再说话。我洗碗时，听见他房间有哭声。
周六家长会，我见到张明妈妈。她穿金戴银，站讲台上分享教育经验：“我家明明从小独立，我从来不管他学习...”
台下家长记笔记。张明考年级前十，确实优秀。但我知道，张明抽烟，还交女朋友。小凯说过。
班主任李老师找我：“小凯妈妈，小凯最近成绩下降，特别是数学。”
我点头。知道为什么，小凯迷上打游戏，半夜玩手机。
“单亲家庭，更要注意。”李老师推推眼镜，“最近有早恋苗头，您多关注。”
我心里一紧。早恋？和谁？
回家问小凯，他不耐烦：“李老师就爱瞎说！谁早恋了！”
我没再问。晚上查他手机，密码换了。以前密码是我生日。
周日，我带小凯去补习班。数学补习老师住高档小区，一节课三百。很多家长在楼下等，交流育儿经。
王太太拉住我：“林老师，听说一中要分重点班了，按期末成绩。”
我愣住。没听说啊。
“我家婷婷请了四大名师补课，一年十万。”王太太叹气，“没办法，不能输在起跑线。”
我算算工资，一月七千，补课费占一半。小凯爸每月给一千抚养费，常拖欠。
回家路上，小凯说：“妈，暑假我想学编程。”
“多少钱？”
“一学期八千。”
我没说话。小凯看窗外，不说了。
那晚，我找存折看。存款六万，是嫁妆。一直舍不得用，想留小凯上大学。
现在看，等不到了。
周一接小凯，他反常地高兴。
“妈，我不上补习班了。”他说，“网上有免费课程，我自己学。”
我疑惑：“怎么突然...”
“省下钱给你买新衣服。”小凯笑，“你衣服都旧了。”
我眼圈热了。儿子懂事，我该高兴，但心酸。
周三，小凯班主任来电：“小凯妈妈，来学校一趟。”
我请了假赶去。小凯在办公室站着，脸上有伤。
“小凯打架了。”李老师说，“和张明。”
我问为什么。小凯低头不说。张明在医务室，据说伤更重。
张明妈赶来，指我骂：“怎么教孩子的！打人往死里打啊！”
我看向小凯。他突然吼：“他活该！他说我妈坏话！”
张明说我什么？小凯不说。
最后，我赔了五千医药费。张明妈临走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有问题。”
小凯要冲上去，我拉住他。
回家后小凯才说，张明造谣，说我当小三，才被男人甩。所以小凯没爸。
我如遭雷击。原来，我接小凯，不仅是保护他，更是保护自己。怕他知道真相，怕他受伤害。
但现在，伤害还是来了。
那晚，我决定告诉小凯真相。他听完，沉默很久。
“妈，以后别接我了。”他说，“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我点头，泪流满面。
但第二天，我还是去了校门口。习惯像毒瘾，难戒。小凯看见我，没说话，默默上车。
只是这次，他抱我腰的手，紧了些。
第二章
期中考试后，家长会。小凯成绩中游，数学不及格。李老师点名批评：“有些家长只顾工作，不管孩子学习。”
我脸上火辣辣的。我不管？我天天接送，周末陪补习，还要怎么管？
张明妈站起来：“李老师，建议按成绩排座位。好学生别被差生拖累。”
几个家长附和。我低头，小凯是“差生”之一。
散会后，我找李老师：“老师，小凯在进步，能不能多鼓励...”
“林老师，您也是老师，知道成绩重要。”李老师打断，“一中竞争激烈，小凯这成绩，高中都危险。”
我懵了。小凯考不上一中高中？那我辛苦买学区房为什么？
回家，小凯在看电视。我关电视：“考试怎么回事？”
小凯不说话。
我摔试卷：“数学为什么不及格？”
“难，不会。”小凯顶嘴。
我气急，打他一巴掌。打完我们都愣住。我第一次打他。
小凯跑进房间锁门。我坐地上哭。为什么变成这样？小时候他多乖，考不好自己哭。现在呢？
第二天，我没接他。下班直接回家，做好饭等他。七点，他没回。我打电话，关机。
我慌了，满世界找。最后在网吧找到他，正打游戏。
我拉他出来：“为什么去网吧？”
“散心。”小凯甩开我。
“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不知道！”小凯吼，“你只关心分数！考不好就不是你儿子？”
我愣住。原来他这么想。
那晚我们没说话。第二天，我继续接送。小凯没拒绝。
周五，王太太打电话：“林老师，听说一中要组织重点班特训，李老师私下授课，一节课五百。要不要一起？”
我犹豫。五百一节课，抢钱啊。
“张明妈报了，陈思妈妈也报了。”王太太说，“名额有限。”
我想起小凯成绩，咬牙：“报。”
取钱时，手抖。二十节课，一万。我半年补课费。
小凯知道后，反应激烈：“不去！李老师讲课我听不懂！”
“名师讲就懂了。”我哄他。
“不是老师问题！”小凯摔书包，“是我笨！行了吧！”
我又想打他，但忍住。那晚，我偷看他日记。
“...妈又哭。我考不好，她失望。可我努力了，真的...张明请家教，一小时三百，我妈出不起...我想爸，如果他还在，妈不会这么累...”
我合上日记，心碎成渣。原来小凯什么都知道。
特训班第一次课，我送小凯去。教室租在居民楼，条件差。李老师讲课，我在外等。遇到张明妈。
“林老师，你也来啦？”她惊讶，“听说这课贵，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出不起？
“为了孩子，值得。”我说。
张明妈笑：“是，投资教育最好回报。”
两小时，家长外等。交流中听说，有家长卖房补课，有家长借高利贷。疯狂。
小凯出来，脸色不好。回家路上不说话。
“老师讲得怎么样？”我问。
“嗯。”他敷衍。
第二次课，我偷看教室。小凯在玩笔，根本没听。我气，但没戳穿。
第三次课后，小凯说不想去。我不同意。他去了，但成绩没起色。
月考，小凯数学四十分。李老师打电话：“小凯妈妈，特训班不适合小凯，退学吧。”
我惊呆：“为什么？”
“他跟不上，影响别人。”李老师委婉说。
我明白，嫌小凯差，拉低升学率。
那晚，我找李老师理论：“您不能这样，收钱时不说...”
“林老师，实话实说。”李老师打断，“小凯这水平，考高中都难，不如念职高。”
职高？我眼前一黑。我儿子上职高？
回家，小凯在玩游戏。我砸他手机：“还玩！都要考不上高中了！”
小凯红眼：“考不上就打工！不拖累你！”
我痛哭。为什么这样？我只想他好。
第二天，我没上班，去教育局举报特训班。教育局说查，但没下文。反而李老师打电话责备：“林老师，你这样做，小凯在一中很难待了。”
我害怕。怕小凯被排挤。
果然，小凯回来说，同学不跟他玩，老师不管他。我后悔。
为补救，我买礼品，带小凯去李老师家道歉。李老师没收礼，态度冷淡。
出门，遇张明妈。她笑：“哟，送礼啊？早知如此...”
我拉小凯快走。小凯甩手：“妈，你能不能别这么卑微！”
我愣住。卑微？我为谁卑微？
那周，小凯逃学。我去网吧抓他，他不在。最后在河边找到，他坐那发呆。
我冲过去抱他：“小凯，妈错了，妈不再逼你...”
小凯哭：“妈，我累...”
我们抱头哭。那天后，我不再接他，不再逼学习。小凯反而好转，成绩慢慢升。
但故事没结束。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第三章
期末前，学校组织心理辅导。小凯被选上，因为“单亲家庭，行为异常”。
我觉得受辱，但没反对。辅导老师姓刘，年轻姑娘，和小凯聊几次后找我。
“小凯妈妈，小凯有轻度抑郁。”刘老师说，“需要治疗。”
我惊呆。抑郁？怎么可能？
“学业压力，家庭缺失。”刘老师说，“建议家长一起咨询。”
我拒绝。我有啥问题？我全身心为儿子。
但小凯变化明显。不吃不睡，成绩跌。我害怕，带他看医生。诊断，中度抑郁。
医生开药，建议休学。我哭求医生救孩子。医生叹气：“药治标，心病要心药。”
心药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请长假陪小凯。他整天躺床，不说话。我煮饭，洗衣，陪聊，他无反应。
一天，他问：“妈，你为什么不找新男朋友？”
我愣住。为什么？为怕后爸对他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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