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昆明洛羊镇站发生事故,一列试验列车撞上正在换轨的工人,导致十一人遇难、两人重伤,这地方平时没人乘车,连附近开店的人也不知道这是个火车站,可偏偏就在这种无人留意的角落,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故。

同一天,四川那边也出了事,宝成线从黄许镇到德阳这一段,有两名工人在施工时被货运列车撞上身亡,这两起事故时间接近、情况相似,都是在作业过程中遭遇车辆撞击,说明问题不只出在一处,而是整个系统多个环节都出了问题。

按照规定,夜间施工需要提前申请批准,调度部门应该下达指令停止所有作业,但网上信息显示那晚的施工计划安排在0点50分到4点之间,没有人确认这个计划是否获得批准,施工前必须开具工作票,上面要写明停电范围和防护等级,还要在现场宣读具体内容,然而昆明局至今没有公布调度记录,包括谁下达的命令以及具体时间,这些关键信息都没有交代。

现场防护员需要观察列车动向,提醒工人及时撤离,但这次撞人事件中,没有人发出警告,也没有人跑开,可能是现场没有安排防护员,或者防护员在等待调度通知,也可能是收到了错误信息,施工队伍通常由工头带领,人数多、动作杂,晚上干活更容易混乱,或许是为了赶进度,大家冒险跨线行走。

试验列车跑得慢,但停不下来,它也会拉响汽笛,可夜里太安静,声音容易被忽略,更关键的是这个站根本没有投入使用,没人负责客运,也没人想到会有人在这里干活,调度还是按正常路线安排,没考虑到那些没人用的地方反而变成施工集中的区域,全国有那么多没开通的车站和废弃的支线,似乎没有做过专门的风险评估。

高铁保养已经用电脑监控了,修路工人却还在拿纸笔填写工作票,数字系统跟不上实际工作的节奏,工具落后是一回事,更麻烦的是人员之间沟通不畅,调度下达停止指令,现场没有收到,防护员想发出警告,信号中断了,工人以为线路安全,结果列车就开过来了。

过去三年里,铁路施工出的事故,有六成多发生在半夜,大多数是因为跨线作业、通信信号延迟、防护点设置不到位造成的,培训时总强调不能违规,可实际遇到突发状况,工人不清楚怎样和调度员、防护员以及工友配合行动,比如列车快接近时,应该先通知人员撤离,还是先打电话联系,这类情况从没演练过。

最让人担心的是那些灰色地带,比如没投入使用的车站、临时修建的联络线、废弃的铁轨,这些地方没人管理,也没纳入监控系统,施工队觉得反正没人过来检查,调度人员认为它们不太重要,结果就成了安全死角,每次出事都说要加强管理,可到底怎么管、谁来管、谁负责盯住这些没人看管的地方。

看过很多铁路事故的报道,每次都说要查清责任、严肃处理,可查来查去,问题还是存在,不是制度不够,而是制度没有真正落实,不是没有人管理,而是管理人员不在现场,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技术没有用在最危险的地方,工人们半夜干活,是想多挣点钱,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没人注意到的盲区里。

调度人员没有下达指令,防护措施也没有落实到位,现场缺乏有效管理,这三个环节全部中断,工人的生命安全就失去了保障,这种情况不能简单归咎于运气问题,而是整个安全体系早已存在漏洞,普通工人不可能像电影角色那样迅速应对突发状况,他们需要清晰的工作指引,有效的安全防护和及时的风险预警,但现实情况是这些基本保障都没有得到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