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要想死,法子多的是。

但要把自己活活疼上15个小时再断气,这事儿就透着一股邪劲。

1945年8月15号天刚蒙蒙亮,东京陆军大臣的官邸里,阿南惟几就给自己肚子上来了一下。

他没找人帮忙,就那么自己对着腹部划了个十字。

这在他们那套规矩里,叫“十文字切”,是最讲究、最痛苦的死法,意思是我这辈子活得堂堂正正,死也得干干净净。

可这“干净”的过程,却拖泥带水,一直耗到天黑,成了一场难看到极点的漫长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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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倒十几个小时,皇居的地下防空洞里,烟味、汗味混着一股子绝望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裕仁天皇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听着底下的大臣们吵成一锅粥。

吵到最后,就剩下陆军大臣阿南惟几一个人还在那儿说。

他眼眶通红,声音都发颤,几乎是在求天皇:“陛下,再信陆军一次!

我们还有上百万的兵力,豁出去在本土跟美国人干一场,就算全国人都死光了,也能保住我们大和民族的根本!”

这话一出口,整个洞里死一般地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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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所谓的“本土决战”,就是拿老百姓的命去填。

可这就是阿南惟几和整个日本陆军几十年来的信念,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们觉得,只要精神够硬,拿竹竿子也能捅翻美国的坦克。

然而,裕仁天皇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阿南惟key的心上:“朕,已经决定了。”

就是这几个字,把阿南惟几心里那根顶梁柱给彻底抽走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首相铃木贯太郎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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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战争完了,他信了一辈子的东西,塌了。

作为一个只懂得怎么战死、不懂得怎么投降的军人,路走到头,也就只剩下一条了。

其实,阿南惟几这人,不是天生就爱打仗。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标准的好学生、好军官,家里人说他性格温和,甚至有点内向。

可军队这个大染缸,进去泡久了,出来就不是原来的颜色了。

他被一步步塑造成了帝国最需要的那种人:绝对服从,绝对强硬,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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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往前推几年,他在中国当第11集团军司令官的时候,名声可不怎么好。

特别是在长沙、衡阳那些地方的仗,打得极其惨烈。

他的部队是头一批大规模用毒气弹的,不管对面是士兵还是平民,只要能拿下阵地,什么招都敢使。

靠着在中国战场上积攒的“功劳”,他官运亨通,一路坐到了陆军大臣的位置上,成了整个战争机器的头头之一。

可等他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日本这艘船已经千疮百孔,眼看就要沉了。

美国人的飞机天天来东京“点名”,炸弹跟下雨似的,广岛、长崎那两声巨响,更是把日本最后一点工业底子都给炸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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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苏联人一发力,号称“皇军之花”的关东军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拍死在沙滩上。

在最后的几个月里,阿南惟几活得非常拧巴。

他对下面的人,天天喊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给那些年轻的狂热军官打气,甚至对他们想冲进皇宫、抢走天皇录音带、阻止投降的计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转头,到了天皇面前,他又是个最听话的臣子。

当那帮小年轻真找上门来,请他当头儿带着大家“清君侧”的时候,他却把脸一板,大声呵斥:“天皇的命令就是一切,谁敢乱来!”

这种精神上的撕裂,就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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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作为陆军领袖的责任,不能认输;另一边是作为天皇臣子的忠诚,不能违抗。

这道题,他解不开。

唯一的答案,就是用自己的命来画个句号。

8月15日凌晨,当他确认天皇宣布投降的录音带已经被安全送出皇宫,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官邸。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平静地脱下军装,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这件衬衫是当年他给天皇当侍从武官时,天皇赏赐的,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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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榻榻米上,拿出纸笔,一口气写了十封遗书。

给家人的,给同僚的,还有一封写给全体陆军官兵,上面就一句:“信我者生,背我者死。”

最后,他写了一首辞世诗,大意是“承蒙天皇浩荡皇恩,我以一死谢罪”。

凌晨四点多,一切准备停当。

他解开衬衫,露出腹部,拿起短刀,没有一丝犹豫。

刀尖刺入左腹,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向右一拉,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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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染红了白衬衫,也染红了身下的榻榻米。

按照他们武士道剧本里的写法,这会儿应该是一场壮烈而迅速的落幕。

可现实往往比剧本要糙得多。

阿南惟几没能立刻死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保持端坐的姿势,整个人瘫倒在地,血混着流出来的肠子,糊了一地。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花板,意识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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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开始发白,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

他就在这无边的痛苦里煎熬着,生命被一点点地磨掉。

他的内弟闻讯赶来,看到这幅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去找医生。

医生来了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陆军大臣在血泊里抽搐。

据说,这位医生后来回忆说,他以为最多两个小时人就不行了,可没想到,阿南惟几的呼吸一直持续到天黑。

中途,他疼得实在受不了,挣扎着想拿起旁边的手枪给自己脑袋上来一下,结果因为失血过多,手抖得厉害,子弹打偏了,只把半边脸给炸烂了,人还是没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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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从凌晨四点到晚上七点,整整15个小时。

这位曾经决定着无数人生死的帝国陆相,在一种极端狼狈和痛苦的状态下,才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他痛苦挣扎的时候,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天皇的“玉音放送”,向全体国民宣告战争的结束。

第二天,美军的飞机开始在东京上空抛洒传单,上面印着《波茨坦公告》的全文。

参考资料:
约翰·托兰 (John Toland). 《日本帝国衰亡史》(The Rising Sun: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Japanese Empire, 1936-1945). 1970.
理查德·B·弗兰克 (Richard B. Frank). 《陨落:日本帝国的终结》(Downfall: The End of the Imperial Japanese Empire). 1999.
半藤一利. 《日本のいちばん長い日 決定版》(日本最长的一天 决定版). 文藝春秋.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