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满仓,你把烟袋锅子给我放下,那锄头可不长眼!”

“今儿个谁要是敢碰这井盖一下,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

日头毒得像要吃人,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慌意乱,罗家湾村的井台上,几百号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边是举着扁担、红着眼睛要拼命的壮汉,一边是坐在青石板上、纹丝不动的老支书。

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锁住了全村唯一的活命水,也锁住了大伙儿心里的那点指望。

没人知道,这老倔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知道再这么僵下去,这罗家湾的天,怕是要塌了。

01

1980年的那个夏天,热得让人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天爷像是发了怒,连续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透雨。

罗家湾村头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卷成了烟丝儿,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枯叶雨。

田地里的庄稼早就旱死了,玉米杆子像烧火棍一样插在地里,轻轻一搓就成了灰。

村里的狗都不叫了,趴在墙根底下的阴影里,舌头伸出老长,喘气都带着哨音。

原本绕村而过的那条小河,干得只剩下一道满是裂纹的河床,白花花的死鱼晒成了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气。

整个罗家湾,就像是被放在了蒸笼里,上头蒸,下头烤,把人的油都要熬干了。

这日子,难熬啊。

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庄稼死了还能借粮吃,可要是没了水,那就真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罗家湾村几百口子人,祖祖辈辈就指望着村东头的那口“龙眼井”过活。

这井有些年头了,听村里的老人讲,那是大清朝时候挖的,连着地下的暗河,以前无论多大的旱灾,这井水都没干过。

水清凉甘甜,喝一口能从喉咙眼凉到脚后跟。

可这一年,连“龙眼井”也撑不住了。

从入伏开始,井里的水位就一天比一天低。

起初,辘轳放绳子要多放三四尺才能打到水。

后来,要多放丈把长。

到了七月中旬,井底的水面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打上来的水,也不再是清亮亮的,而是浑浊的黄泥汤子。

就这黄泥汤子,现在也成了全村人的宝贝疙瘩。

为了抢这点水,村里原本和睦的邻里关系,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井台上就排起了长龙。

男人们提着铁皮桶,女人们抱着瓦罐,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井口。

站在最前头的,是村里的壮劳力赵铁柱。

铁柱这人是个直肠子,脾气爆,这几天家里断了水,老婆没奶水喂孩子,急得他满嘴都是燎泡。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木桶,脚底下不停地踢着土疙瘩,嘴里骂骂咧咧。

“这贼老天,是非要整死咱们罗家湾的人不成?”

轮到铁柱打水了,他摇着辘轳,那绳子放下去老长,好半天才听见“噗通”一声闷响。

不像以前那样清脆,倒是像石头砸进了烂泥里。

铁柱费劲地把桶摇上来,探头一看,脸都绿了。

桶里只有半桶水,剩下的全是黑漆漆的淤泥,还有几只半死不活的蛤蟆在里头蹬腿。

“这咋喝?啊?这咋喝!”

铁柱气得把水桶往地上一顿,那浑水溅了一地。

排在后头的刘婶赶紧凑上来,心疼地直跺脚。

“哎哟,铁柱啊,你轻点!这点水沉淀沉淀还能喝,你这一摔,可就真没了!”

刘婶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是个热心肠,但这会儿也是愁容满面。

她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那是给她瘫在炕上的老娘接水的。

“刘婶,你看看这水,那是人喝的吗?那是给猪喝的!”

铁柱指着水桶,嗓门大得像打雷。

“嘘!小声点!”刘婶那是怕惹出乱子,赶紧给他使眼色,“有的喝就不错了,隔壁王家沟,连这种泥水都抢不着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头传来一阵咳嗽声。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威严,闹哄哄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不少。

大伙儿回头一看,是老支书罗满仓来了。

罗满仓今年六十多岁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像是地里那棵虽然枯了皮、但芯子还硬的老榆树。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黑布鞋沾满了灰土。

他手里依然那是那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旱烟袋,烟锅子被磨得锃亮。

罗满仓走到井边,没说话,先是用那双深陷的眼睛扫了一圈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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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连刚才咋咋呼呼的赵铁柱,也缩了缩脖子。

在罗家湾,罗满仓的话就是圣旨。

早些年打仗的时候,他腿上挨过枪子儿,是为了掩护村里的乡亲们撤退才留下的伤。

解放后带着大伙儿修梯田、架电线,哪一样不是冲在最前头?

但这几年,罗满仓的脾气越来越怪,变得更是固执,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罗满仓走到赵铁柱的水桶边,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浑水里沾了沾。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滋味。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又凑近那水桶,鼻子使劲抽了抽,闻了闻那股子气味。

那一刻,老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倒了。”

罗满仓站起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赵铁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叔,你说啥?”

“我说,把这水倒了!”罗满仓提高了嗓门,烟袋锅子指着水桶。

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一桶水就是一家人的命啊!

“支书,这可使不得啊!”刘婶急得上来拉罗满仓的袖子,“泥是多了点,拿回家放一晚上,还是能喝的。”

“是啊,满仓叔,俺家那口子嗓子都冒烟了,就等着这口水救命呢!”

“这水不能倒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求情,赵铁柱更是护着水桶,眼珠子瞪得溜圆。

“满仓叔,我知道你威望高,但这事儿我不听你的!这水是我凭力气打上来的,凭啥让我倒了?”

罗满仓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里像刀绞一样疼。

他知道大伙儿渴,知道大伙儿急。

但他刚才尝出来了,这水里有一股子怪味,那是以前他在山里当游击队时遇到过的味道。

那是死水的味道,是带着毒气的味道。

这种水,喝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可这会儿跟大伙儿讲道理,讲这水里有矿毒,有人信吗?

大家都渴疯了,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这就是水,能解渴的水。

罗满仓深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浑浊的烟雾。

“铁柱,你还认我不认?”

赵铁柱梗着脖子:“认!你是长辈,又是支书,我咋不认?可你让人倒水这事儿,没道理!”

“没道理?”罗满仓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这水坏了,喝了要烂肠子!我是为你们好!”

“坏了?我看好着呢!”赵铁柱那是渴急眼了,不管不顾地舀起一瓢水就要往嘴里送,“烂肠子我也认了,总比渴死强!”

“啪!”

罗满仓手里的烟袋锅子猛地敲在铁柱的手腕上。

水瓢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那一瓢水洒进了滚烫的尘土里,瞬间冒起一阵白烟,干了。

“你!”赵铁柱疼得捂着手腕,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都给我听好了!”罗满仓转过身,对着所有村民吼道,“今天这井里的水,谁也不许喝!都给我回家去!”

“回家?回家喝西北风啊?”

“支书这是咋了?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人群里传来了不满的嘀咕声,甚至有人开始带头起哄。

罗满仓没再解释,他知道现在解释不清。

他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那口老井一眼,然后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群村民在井台上,看着那渐渐浑浊的水面,面面相觑。

赵铁柱看着洒在地上的水,心疼得直哆嗦,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早起,哪怕不睡觉也要守在这儿。

只要能打上水来,谁拦着都不好使!

然而,赵铁柱和全村人都没想到的是,罗满仓做得更绝。

当晚,夜黑风高。

罗满仓一个人,叫上了他那两个在外地当兵回来探亲的侄子。

三条黑影,摸着黑来到了井边。

他们推来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大青石板。

那石板原本是村部修台阶剩下的料,足足有几百斤重。

三个汉子咬着牙,青筋暴起,喊着号子,硬生生地把那块大石板挪到了井口上。

“轰隆”一声闷响。

龙眼井被盖得严严实实。

罗满仓还不放心,又拿来一根粗铁链子,绕着石板和井台原本的石桩缠了好几圈。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从公社供销社买来的大号挂锁。

“咔嚓”一声。

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罗满仓坐在石板上,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侄子看着他,小声问:“大伯,这样做……明天怕是要出乱子啊。大伙儿还不把你吃了?”

罗满仓掏出烟袋,手有点抖,好半天才点着火。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也藏着深深的无奈。

“吃我就吃我吧。”

罗满仓吐出一口烟圈,望着满天的星斗,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要他们能活命,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这一夜,罗家湾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天,睡一觉起来,还得继续为了水发愁。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夜过后,罗家湾将迎来建村以来最大的一场风波。

一场关于生存、信任,还有人性的巨大考验,正在这漫漫长夜里悄然酝酿。

02

第二天一早,东边的天才刚露出一抹鱼肚白,罗家湾村就像炸了锅一样。

本来这几天大伙儿就都没睡好,嗓子眼像是被火烧着一样,天不亮就拿着桶往井边赶。

可等到了地方,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口平时敞开怀抱救命的龙眼井,此刻被一块黑沉沉的大青石板盖了个严严实实。

粗大的铁链子缠了一圈又一圈,那把崭新的大铁锁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这……这是咋回事?”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使劲揉了揉眼睛。

“谁干的?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井给封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大伙儿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除了罗满仓,还能有谁?”

赵铁柱手里提着扁担,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看见那石板,气得两只眼珠子通红。

昨晚那一下还没消气,今儿个看见这场面,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罗满仓!你给我出来!”

赵铁柱冲着村部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却带着股拼命的狠劲。

话音刚落,就见罗满仓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大槐树后面转了出来。

他早就来了。

甚至可以说,他一夜都没怎么睡,就在这附近守着。

今天他也特意换了身衣裳,把那枚一直压箱底的勋章别在了胸口上。

那是他年轻时候拿命换来的荣誉,平时舍不得戴,今天却戴上了。

他搬了个小马扎,径直走到井边,一屁股坐在了那块大青石板上。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我还没死呢,耳朵不聋!”

罗满仓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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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书,你这是干啥啊?”刘婶这回也没法帮着打圆场了,急得直拍大腿,“这一村老小都等着水下锅呢,你把井封了,是要饿死我们还是渴死我们?”

“就是!你凭啥封井?”

“是不是你想把水留给你自己家喝?”

“老东西,你心太黑了!”

人群里的骂声越来越难听,饥渴让人失去了理智,也失去了对长辈的尊重。

有些年轻后生甚至开始捡地上的石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罗满仓面对着几百号人的指责,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就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直到大伙儿骂累了,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他才缓缓开了口。

“这水,不能喝。”

还是那句话,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解释。

“你说不能喝就不能喝?昨天还有水呢,今天咋就不能喝了?”赵铁柱把扁担往地上一戳,“你是看见水少了,怕我们喝光了吧!”

“我说了,这水坏了。”罗满仓抬起头,目光如炬,“我是这一村的支书,我要对全村人的性命负责。这井封了就是封了,没有我的钥匙,谁也别想打开!”

“钥匙?”

赵铁柱盯着罗满仓腰间鼓囊囊的口袋,“钥匙就在你身上吧?”

“在又怎么样?”罗满仓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铁柱也是被逼急了,家里两岁的娃一直哭,哭得没声了,嘴唇裂得像干树皮,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在滴血啊!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抢罗满仓腰间的东西。

“柱子!你敢!”

罗满仓猛地站起来,手里那杆烟袋锅子像铁棍一样横在胸前。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这股子从战场上下来的杀气,硬是把赵铁柱逼退了半步。

“反了天了你们!敢跟长辈动起手来了?”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道:“大家都别愣着了!法不责众,咱们一起上,把钥匙抢过来,开了井大家都活命,不然都得渴死!”

这一嗓子算是点了火药桶。

原本还在犹豫的村民们,被求生的本能冲昏了头脑。

呼啦一下子,几十个壮汉就围了上来。

有人手里拿着锄头,有人拿着铁锹,还有人拿着大石头。

刘婶吓得尖叫起来:“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啊!那是罗支书啊!是咱们的恩人啊!”

她冲进人群中间,张开双臂想要拦住大伙儿,可她那瘦小的身板哪挡得住这么多红了眼的汉子?

被不知道谁推了一把,刘婶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膝盖都磕破了。

“刘婶!”罗满仓大喊一声,连忙去扶。

就在这时,赵铁柱趁机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那铁链子,使劲拽得哗哗作响。

“开不开?不开我就砸了!”

赵铁柱高高举起手里的扁担,那是榆木做的,硬得很,这一扁担下去,哪怕锁不坏,这石板也得震三震。

罗满仓推开刘婶,重新坐回石板上,把胸膛一挺。

“要砸锁,先砸我!”

老人的声音震耳欲聋,那枚胸口的勋章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来啊!往这儿砸!”

他指着自己的脑门,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铁柱,“柱子,你小时候掉河里,是谁把你捞上来的?是你罗大伯!今天你要是为了口水把你大伯开了瓢,那你砸!砸死我,我就不用看着全村人遭殃了!”

赵铁柱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扁担在那儿颤抖,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是他叫了几十年的大伯啊。

可是,身后是老婆孩子绝望的哭声,眼前是触手可及的水源。

“大伯……你别逼我……”赵铁柱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崩溃。

“我没逼你,是老天爷在逼咱们。”

罗满仓看着僵持的人群,知道今天要是拿不出个说法,这事儿过不去。

大家都在气头上,光靠以前的威望已经压不住了。

如果不给大家一个盼头,这几百号人真的会因为绝望而做出傻事。

甚至可能会发生械斗,到时候罗家湾就真的完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地上的土烫得能烫熟鸡蛋,空气里一点风都没有,闷热得让人窒息。

每一个人的嘴唇都是干裂的,眼窝深陷,看着那口被封住的井,就像看着最后的希望。

罗满仓心里也苦啊。

他也没底。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哑巴泉”翻浆吐毒气,得晾上三天,等底下的地气换一遍,水才能清回来。

可这只是传说,要是三天后水还没变回来呢?

要是这水真的干透了呢?

那他不就成了罗家湾的千古罪人了吗?

但是,看着那浑浊泛着红丝的水,他不敢赌。

这一赌,就是几百条人命啊!

如果现在让大家喝了,万一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全村中毒,那后果不堪设想。

封井,尚有一线生机;开井,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这把赌注,他罗满仓一个人扛了!

看着眼前一个个急红了眼的后生晚辈,罗满仓知道,必须得用非常手段了。

要镇住这场面,得拿命来填!

他慢慢地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背再次挺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树上的知了似乎都察觉到了这紧张的气氛,停止了叫唤。

就在赵铁柱的手再次握紧扁担,准备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罗满仓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把手中那杆伴随了他几十年的旱烟袋,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啪!”

一声脆响,烟杆断成了两截,就像是斩断了某种退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激灵。

只见罗满仓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钥匙。

而是一把雪亮的匕首!

那是当年他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那是他这辈子的荣耀,也是他的护身符。

阳光下,刀刃闪着寒光。

大伙儿都愣住了,不知道老支书这是要干啥。

罗满仓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匕首,猛地向下一插!

“叮!”

火星四溅!

匕首深深地插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直挺挺地立在那儿,像是立下的一座碑。

他抬起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狮子。

他扫视着全村几百号人,从丹田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就要三天!”

“大伙儿给我听着!”

“这井封三天!”

“三天之后,要是水还没变回来,或者我罗满仓说了假话,我就用这把刀,在这井口抹了脖子给大伙儿赔罪!”

“我罗家满门的口粮,全拿出来分给大伙儿!”

“但在这三天里,谁要是敢动这锁一下,那就从我身上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