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年薪320万,每年雷打不动给父母转100多万,5年来从未间断。

在我江苏盐城老家,我是全镇皆知的孝子,是父母口中光宗耀祖的骄傲。

妻子林小雨对此始终沉默,我以为这是她身为妻子的理解与包容。

直到母亲突发脑动脉瘤被送进浦东国际医学中心,手术急需50万押金。

我像往常一样,用命令般的口吻对匆匆赶来的妻子说:“快去缴费!”

她却一反常态地停在原地,平静地反问:“你自己不是有工资卡吗?”

我当场暴怒,指责她在我母亲生命垂危时还要斤斤计较。

她静静地听完我的斥责,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用力摔在我脸上。

那张熟悉的储蓄卡擦过我的脸颊,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去查查这张卡里还剩多少钱。”

她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与讥诮。

“查完你就知道,这5年来,我们这个家是怎么过来的。”

我弯腰捡起那张卡,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将彻底撕碎我5年来所有的自以为是。

01

我叫陆明远,今年三十七岁,在上海一家知名互联网企业担任人工智能事业部总监,税后年薪三百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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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们江苏盐城老家镇上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并在上海站稳脚跟的人,成了父母半辈子辛勤付出的最大骄傲。

我的妻子林小雨,三十五岁,在一家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审计经理,年薪约五十五万。

她聪明能干,却在我面前总是温柔体贴,是我心中理想的伴侣。

订婚那天晚上,我们在外滩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里,面对着双方的父母,我满怀豪情地宣布:"我是家里独子,父母把我培养成人不容易。我承诺,婚后每年至少给爸妈一百二十万作为养老和生活费。"

林小雨的父母都是教师,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但小雨却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柔声说:"叔叔阿姨把你教育得这么优秀,这是应该的。"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巨大的满足和感动,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了小雨。

婚后第一个月,我领到薪水后立刻给父亲陆建国的账户转了十万。

小雨的手机就在旁边,屏幕亮起银行的到账短信,她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二个月,我转了十二万,她依然保持沉默。

第三个月,因为项目奖金丰厚,我直接转了十五万。

小雨正在客厅看书,听到手机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只是轻轻翻了一页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当时的我非但没有察觉任何问题,反而沾沾自喜。

在和朋友的聚会上,我举着酒杯炫耀:"我老婆小雨真是没得说,我给家里打多少钱,她从来不过问,更不会因为钱的事跟我闹别扭。"

朋友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一个哥们拍着我的肩膀说:"远哥,你这是什么福气!我每个月给岳母转五千块都要被盘问半天。嫂子真是大气明理。"

这些恭维让我飘飘然,回到家看着在灯下陪女儿画画的林小雨,觉得她的侧影都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婚后第一年,我给父母的账户总共转了一百二十五万。

第二年,老家说要拆迁,父母决定在盐城新区盖一栋三层半的别墅,我直接打过去一百五十万。

第三年,父亲陆建国说村里人都开上车了,他没车出门不方便,我毫不犹豫地给他买了一辆八十多万的德系SUV。

第四年,我叔叔家的堂弟陆强要在南京买婚房,我作为长兄,直接包了五十万的红包给他付首付。

第五年,也就是去年,父母说想做点理财投资,为养老多做准备,我又转过去一百二十万。

五年下来,总计转账超过六百万。

每次我坐在书房操作手机银行进行大额转账时,小雨可能在客厅陪女儿,或者在厨房忙碌。

她从不走进来看,从不开口阻止,更没有一句抱怨。

只是她的话变得越来越少,笑容也越来越淡。

我愚蠢地以为,这是一个成熟妻子应有的沉稳与体谅。

有一次,母亲王秀英在视频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她看中了一套进口真皮沙发,要二十五万。

我当场就拍板:"买!妈,您喜欢就买!"

挂掉电话,我走进厨房,小雨正在准备晚餐。

"刚才妈的话你听见了吧?"我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问。

"嗯。"她的声音从抽油烟机的轰鸣中传来,有些模糊。

"你没什么意见吧?"

"你已经决定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我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满足父母的喜悦冲昏头脑:"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我爸妈要知道你这么懂事,肯定高兴坏了。等过年回去,我让我妈给你包个十五万的大红包!"

小雨没再接话,只是厨房里她切菜的声音突然变得又重又急,"咚咚咚"的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

但我当时并未深思,只当她是工作累了心情不好。

我没有留意到,不知从何时起,她无名指上那枚我当初用三个月工资买的两克拉钻戒,已经悄无声息地换成了一个素净的铂金圈。

我偶然问起过一次,她说钻戒太显眼,戴着上班不方便,就收起来了。

我信了,还夸她懂得低调。

还有一次,我帮她整理衣帽间,在一个丝绒盒子里看到了她所有的贵重首饰。

我送她的那条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我妈送她的那对沉甸甸的龙凤金镯,全都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从未被佩戴过。

"怎么都不戴了?"我好奇地问。

"怕弄丢了。"她背对着我整理羊绒衫,声音很轻,"放着吧,以后留给女儿婷婷。"

我由衷赞叹:"还是我老婆想得长远。"

我没有看到,她转过身去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

其实那些首饰,她早就动过去金店估价的念头,可在最后关头还是没舍得。

那是她嫁给我时带着的所有光彩和底气,是她在这段日渐失衡的婚姻里,仅存的一点体面。

02

女儿婷婷五岁生日那天,我突然想给老家的父母也买份厚礼表示庆祝。

可我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和钱包,只找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加起来不到六百块。

我走进书房,小雨正在核对一份财务报表。

"老婆,我们家的流动资金都去哪了?"

"日常开销了。"她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我当时没往深处想,只是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我月薪二十多万,她月入五万左右,怎么会连给父母买件像样礼物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一些被我忽略的碎片渐渐拼凑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半年前的一个深夜,女儿婷婷突发急性喉炎,呼吸困难,小脸憋得通红。

小雨抱着孩子,连睡衣都没换,就裹了件风衣冲下楼。

她一个人在深夜的上海街头拦车,抱着女儿冲进儿童医院急诊室。

挂号、化验、雾化、办理住院,所有费用加起来接近一万二。

我后来听她说,她在缴费窗口刷卡时,手一直在抖。

我当时看到了她眼底的血丝,却没有问一句。

因为那个晚上,我正在陪从老家来上海小住的父母,兴致勃勃地调试刚给他们买的全套智能家居。

第二天清晨,小雨满眼红血丝地给女儿喂药。

等孩子睡熟后,她就坐在床边,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昨晚花了多少钱?"我换好西装准备出门上班前,随口问了一句。

"一万二左右。"

"哦,私立医院确实贵。"我说完,拿起公文包就走了。

我没有注意到,当她听到"确实贵"这三个字时,那双熬了一夜的眼睛里瞬间涌上的泪水,又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她多么希望我能走过去抱抱她,说一句:"老婆,辛苦你了。"

或者问一句:"钱够不够?我转点给你。"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天中午,母亲王秀英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在商场看中了一台进口按摩椅,要六万八。

我立刻通过手机银行给她转了七万。

晚上回到家,我甚至还兴冲冲地跟小雨分享:"我今天给妈买了个按摩椅,她年纪大了,腰椎一直不好。"

小雨正在厨房水槽边洗碗,手里的一个瓷碗"哐当"一声滑落,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她扶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面站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道:"嗯,是该买的。"

那天夜里,她在主卧的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很久。

我隔着门板只听到哗哗的水声,以为她在泡澡放松,便自顾自在书房处理工作,没有去打扰。

我们家那套价值不菲的中央空调,主机坏了整整一个夏天加半个秋天。

在上海的酷暑天里,我们每天靠一台老旧的落地扇勉强度日。

"小雨,你赶紧找品牌方来修啊,热死了!"我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不耐烦地催促。

"问过了,维修报价要两万。"她小声回应,"再等等吧,最近开销有点大。"

"开销大?你工资不是按时发吗?"我更加不耐烦了,"修个空调才两万块,你至于这么计较吗?"

她沉默了。

"赶紧修好!下个月我爸妈还要来住几天,让他们看到我们连空调都用不起,我的脸往哪儿搁?"我当时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研究股票,头都没抬。

小雨没再说话,默默转身进了女儿的房间。

一周后,我给父亲陆建国转了六十万。

他说老家别墅的院子太空了,想建个假山鱼池,请了苏州园林的设计师,预算就要这么多。

他在视频里给我展示了宏伟的设计图,那气派的亭台楼阁让我虚荣心爆棚,我二话不说就转了账。

转完钱,我还在视频里豪气干云地对父母说:"爸,妈,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别替儿子省钱。儿子现在有这个能力,就是要让你们过最好的日子!"

母亲在镜头那头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我儿子有出息,孝顺!我们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听得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又过了两个月,家里的中央空调终于修好了。

我问小雨花了多少钱,她说找了个以前的客户,打了折,一万八。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拖那么久受罪。"我埋怨了一句。

小雨低着头没有言语。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一万八是她把自己的信用卡额度全部刷爆,然后办了二十四期分期才凑出来的。

每个月,她都要在工资一到账后第一时间还掉那笔分期款。

小雨有一件奢侈品牌的经典款羽绒服,穿了五年。

袖口的光面皮已经磨损,领口的毛条也有些脱落,颜色在无数次干洗后微微泛白,看起来与她审计经理的身份很不相称。

"去买件新的吧,别这么节省。"我偶尔会说一句。

她总是笑着摇摇头:"这件很暖和,还能穿。"

我见她笑得云淡风轻,便没再坚持。

转身,我却无意中看到她手机的购物APP里,一件新款的羽绒服躺在收藏夹里,已经九个多月了。

价格从最初的一万五,降到了双十一的九千八,她始终没有下单。

我当时想问她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她说没钱,然后我就得给她钱。

我自己的手头也并不宽裕,给父母转完那些巨款后,我每月的可支配收入其实也所剩无几。

有一次母亲来上海,看到小雨身上这件旧羽绒服,立刻皱起眉头:"小雨,你这衣服也太旧了吧?穿出去多丢面子?我儿子好歹是大公司的总监,你这样不是让人看轻我儿子吗?"

小雨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

母亲还在喋喋不休:"你也该买点好衣服打扮打扮。女人嘛,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看我给你买的那只卡地亚手镯,二十五万呢,你怎么不戴?是不是嫌妈的眼光不好?"

那只手镯是我去年送母亲的生日礼物,她转手就说要给小雨,说是婆婆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小雨推辞了无数次,母亲硬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后来我发现,那只手镯小雨只在家里戴了一天,就收进了保险箱。

我问她,她说太贵重了,怕磕着碰着。

其实,那个月她为了支付女儿新学期的学费,已经把她母亲给她的嫁妆——一套翡翠首饰悄悄当掉了一半。

那只二十五万的手镯戴在她手上,像一个无比沉重又讽刺的枷锁。

母亲又把话题转向了别处:"你们结婚都快七年了,怎么还不要二胎?你看隔壁教授家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们动作也太慢了。"

小雨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妈,现在养个孩子开销太大了。"

"开销大?一个孩子能花多少钱?"母亲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们那个年代,拉扯大几个孩子不也过来了?我看就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太娇气。"

"时代不一样了,妈。"小雨小声辩解。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就是你太会花钱了!"母亲的语气尖锐起来,"你一个月挣五万多,还喊没钱?钱都花哪儿去了?"

小雨没再争辩,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她好像真的瘦了很多。

03

去年冬天,小雨的父亲突发急性心梗,被送进上海瑞金医院抢救,需要立刻缴纳二十万押金。

那一整晚,她给我打了十五个电话,发了二十多条信息。

而我正在盐城老家,陪着一众亲戚在别墅的KTV包房里唱歌,手机调成了静音。

第二天早上酒醒后,我才看到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信息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明远,我爸进抢救室了,你快接电话。"

"明远,医院要交押金,我卡里钱不够。"

"明远,求求你了,接电话好不好。"

"算了,你继续忙你的吧,我自己想办法。"

最后一条信息是凌晨三点半发的,只有两个字:"没事。"

我立刻回拨过去,语气带着宿醉后的不耐:"怎么了?打这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爸昨晚住院了。"她的声音异常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哭了一整夜。

"严重吗?"

"已经交完钱,手术做完了。"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怎么不早点说清楚?吓我一跳。手术费多少?需要我这边出吗?"

"不用了,我妈把钱凑齐了。"

"行,那就好。我爸妈这边我还得陪几天,你自己先处理好。对了,我妈说想让我给她换个爱马仕的包,你觉得是买铂金款还是凯莉款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随便。"她说完这两个字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还觉得莫名其妙,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态度这么冷淡?难道是怪我没接到电话?可我不是在陪我爸妈吗?

小雨挂掉电话,无力地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手机屏幕,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由墨蓝变为鱼肚白。

那二十万押金是她母亲在接到电话后,连夜打开保险柜,将自己压箱底的一对帝王绿翡翠镯子取出来,天一亮就赶到南京西路的一家典当行换来的。

那对镯子是小雨外婆传下来的,她母亲珍藏了三十五年,视若珍宝。

在典当行,她母亲的手一直在抖。

老师傅托着镯子,惋惜地说:"老太太,这么好的水头,真舍得卖?"

她母亲含着泪,用力点头:"舍得,我女儿急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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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钱,她母亲第一时间把卡塞到小雨手里:"快,快去给你爸交钱,别耽误了治疗。"

小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腿失声痛哭:"妈,对不起,都是女儿没用。"

"傻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爸是我的丈夫,我不救他谁救?"她母亲扶起她,苍老的脸上满是心疼,"倒是你,你嫁的这叫什么人?你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不回?"

小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如刀割。

她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你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公司年底庆功宴上,我多喝了几杯,又开始在同事面前吹嘘自己的"孝子"事迹。

"我每年给我爸妈一百多万,他们现在在老家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十里八乡谁不羡慕?"我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我爸说了,他现在走在镇上,腰杆都是笔直的。"

同事们纷纷附和,夸我:"陆总真是当代孝子的典范,太难得了。"

"嫂子没意见吗?"一个新来的下属好奇地问。

"她?她懂事着呢!从来不管我给家里转多少钱。"我大手一挥,更加得意,"我早就说过,娶老婆就得娶小雨这样的,知道以夫为天,孝顺公婆。"

话音刚落,同桌的小雨的闺蜜、我们公司的法务总监周婷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孝子?陆明远,你敢不敢问问你老婆,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不以为然地瞥了她一眼:"她能怎么过?她从来没跟我喊过一句缺钱!有什么问题吗?她能付出什么?不就是操持一下家务,带带孩子吗?我年薪三百二十万,我养着她五年,这还不够?"

"你养着她?"周婷气得直接笑出了声,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陆明远,你居然有脸说你养着她?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在陆家嘴那套房子,每个月十万的房贷是谁在还?你那辆保时捷,每个月两万五的车贷是谁在付?你女儿一年三十五万的国际学校学费,是谁在缴?你家每个月的水电物业、保姆工资,又是谁在承担?"

"那不都是她身为妻子应该做的吗?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被当众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

"应该的?"周婷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五年给你父母转了六百多万!林小雨一年才挣五十五万,五年不吃不喝也就二百七十五万!你告诉我,她拿什么去付你说的那些'应该'的账单?"

"她不是有工资吗?"我还在嘴硬,觉得周婷是无理取闹,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周婷失望地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说不清楚。小雨,我们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小雨轻轻拉了拉周婷的袖子,低声说:"婷婷,别说了。"

周婷看着小雨那张苍白隐忍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啊,你就是太善良,太能忍了!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那天晚上,小雨喝了很多酒。

她酒量很浅,但那天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香槟,好像那是什么解药。

她说她就想醉一次,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副驾的车窗上,窗外陆家嘴的璀璨灯火流光溢彩,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忽然开口问我:"明远,你真心觉得,我这五年过得很好吗?"

"当然了,"我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住着大平层,开着豪车,女儿聪明可爱,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是啊,挺好的。"

我没有听出她声音里那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绝望,只当她是喝多了开始说胡话。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安慰道。

小雨没有再说话。

她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一片冰凉。

明天还会有事,后天也还会有事,只要这段婚姻还在,这样的日子就永远没有尽头。

04

老家盐城那栋新建的三层半别墅装修得如同宫殿,客厅那盏从意大利运来的水晶吊灯就花了我三十万。

父亲陆建国开着那辆崭新的德系SUV,每天在镇上兜风,回来就说谁谁谁家的儿子在哪儿当个小经理,一年才挣二十万,跟他完全没法比。

母亲王秀英更是逢人便夸我出人头地,孝感动天。

"我儿子在上海当大总监,一年挣三百多万呢!"她总是这样炫耀,"对我们老两口那叫一个孝顺,每个月都给我们打十几万生活费!"

整个小镇的人都羡慕我父母养了个好儿子。

我每次过年回老家,走在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会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夸我年轻有为,光宗耀祖。

我听着这些赞美心里无比受用,觉得这五年来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今年春节回老家,父母准备了一桌子堪比国宴的菜肴。

澳洲的龙虾,日本的A5和牛,法国的蓝鳍金枪鱼,应有尽有。

母亲得意地炫耀:"这些都是你爸开车去上海的山姆会员店买的,光这一桌就花了两万八。就是想让你尝尝鲜,补补身子。"

父亲也给我夹了一块和牛,语重心长地说:"你在外面打拼辛苦,回到家就好好享受,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我看着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心里充满了自豪感,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是我让父母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我夹起一块肥美的金枪鱼腩放进嘴里,入口即化,满口脂香,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林小雨就坐在我身边,她面前的骨碟从始至终都是干净的。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们,一口菜都没有动。

"你怎么不吃?"我问她。

"不饿。"她回答。

"怎么会不饿?中午赶路就没吃多少东西。"

"吃不下。"

我没再理会她,觉得她是在闹小脾气,便自顾自地享受美食。

酒过三巡,堂弟陆强突然端着酒杯凑过来:"哥,我看中了南京河西的一套房子,还差四十万首付。你看你能不能帮弟弟一把?"

我愣了一下。

四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母亲立刻接过了话头:"远啊,你弟弟都快三十了,是该有套房子准备结婚了。你是他亲哥,拉他一把是应该的。再说他那个女朋友家里催得紧,说没房子就得分手。"

父亲也放下筷子开口道:"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帮衬一下家里人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忘了?你读高三那会儿,你弟弟还天天给你辅导物理呢!"

我想起来,堂弟陆强确实在我高三时给我讲过几次题。

虽然他自己成绩也就一般,但这份心意我一直记着。

况且我连着五年每年都给父母一百多万,再多拿出四十万帮堂弟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反正都是一家人。

我一咬牙答应下来:"行,哥帮你。不过我最近有个项目要投钱,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我分两次给你。"

"没事没事,哥,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给!"陆强顿时喜笑颜开。

母亲也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这才是我陆家的长子,有担当!"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林小雨手中的象牙筷"啪"的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慢慢站起来脸色苍白:"我出去透透气。"

"这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好几度,你透什么气?"母亲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不满地数落道,"真是的,你哥帮他弟弟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吗?一家人就该这样互相扶持。你看看你嫁到我们家快七年了,还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小雨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推开包厢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我皱着眉追了出去,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酒店结了冰的景观池边,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你怎么回事?不就是帮我弟凑个首付吗?我们家又不是拿不出这点钱。"我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责备。

"拿不出。"她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什么叫拿不出?我卡里不是还有几十万吗?再找朋友凑凑不就够了。"

"凑什么?"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红得吓人,"陆明远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现在还欠着外面多少钱?"

"欠钱?我们家怎么可能欠钱?"我震惊地反问。

"信用卡所有银行加起来总共欠了两百多万。"

"怎么会欠这么多?你平时都买什么奢侈品了?"我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买奢侈品?"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我用这些钱还了每个月十万的房贷两万五的车贷付了女儿一年三十五万的学费还有家里所有的日常开销。陆明远你问我买了什么?"

"可是你有工资啊!你一年也挣五十五万呢!"

"五十五万?"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凄厉的质问,"房贷一年一百二十万车贷三十万学费三十五万!加起来就是一百八十五万!我那五十五万你告诉我够填哪个窟窿?"

我彻底愣住了。

这些数字像一串串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从来从来没有算过这笔账。

"还有,"她像是要将这五年的所有委屈都倾泻出来,"我弟弟结婚我妈为了给他凑彩礼找人借了三十万。现在利滚利都快四十万了!"

"那关我什么事?那是你娘家的事!"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雨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对那是我娘家的事。那你爸妈盖别墅买豪车给你堂弟四十万买房就都变成我的事了?"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爸妈!"我还在嘴硬。

"所以我爸妈就不是爸妈了?"

她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我爸心脏搭桥我给你打了十五个电话你一个不接!我妈为了凑二十万手术费把我外婆留给她的遗物都当掉了!我弟结婚我连八万块都拿不出来我妈在我面前跪下求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借高利贷!"

"可是……"

"可是你给你爸妈的钱五年加起来足足有六百二十万!"她凄厉地打断我,"六百二十万陆明远!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被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了。

这五年来她在我面前永远是温柔的隐忍的甚至可以说是顺从的。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你每年给你爸妈一百二十五万我一年才挣五十五万。你让我怎么过这个家?"她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脸,"我卖掉了我婚前的公寓还欠了一屁股信用卡债我妈卖掉了她的念想我外婆去世我都没能回去见最后一面!陆明远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让我过上的好日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一步步向我逼近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的羽绒服穿了五年我的午餐是公司楼下十八块钱的盒饭我发烧到三十九度都不敢请假去医院因为请一天假就要扣掉一天的工资!而你的爸妈呢?住着几百万的别墅开着八十万的豪车一顿饭就能吃掉两万八!"

"现在你还要给你那个所谓的亲弟弟四十万买房?陆明远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你在上海还有一个家?你还有一个妻子一个女儿?"

我羞愧地低下头无言以对。

回上海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女儿婷婷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小声问:"妈妈你怎么了?"

小雨紧紧抱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滑落。

孩子被吓到了伸出稚嫩的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婷婷吹吹不痛。"

"妈妈没哭,"小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妈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车窗外高速公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

就像我和小雨的婚姻似乎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05

上个月母亲王秀英在年度体检中查出颅内长了一个巨大的动脉瘤。

医生看过CT片后表情严肃说必须立刻手术否则随时可能破裂危及生命。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治疗和住院费用至少需要五十万。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给林小雨打电话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快来浦东国际医学中心把家里的银行卡带上!"

"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我妈要做手术急需五十万你赶紧过来!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一刻都不能耽误!"

不到半个小时小雨就赶到了医院。

她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居家穿的棉质长裙外面胡乱套了件风衣就跑了出来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毛绒拖鞋。

可见她接到电话时有多么慌张。

一到医院我就理直气壮地朝她伸出手:"卡呢?赶紧去缴费处交押金!医生已经在安排手术室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你自己不是有工资卡吗?"她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我的钱都给我爸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压着火气觉得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计较这些简直不可理喻,"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赶紧去取钱!我妈的命就等这笔钱了!"

"那我的钱呢?我的钱又在哪里?"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尖锐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等待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燥热羞耻又愤怒。

"你的工资不是你自己拿着吗?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啊!"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觉得她就是在无理取闹,"我妈现在等着救命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发疯了?"

小雨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让我的心莫名地一抽。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张我无比熟悉的我们家的储蓄卡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你去查!"

她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看我这张卡里还剩下多少钱!"

我狼狈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银行卡,被她那陌生的眼神和疯狂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我冲到大厅一角的ATM机前,粗暴地将卡插了进去,输入密码,然后狠狠地按下了"查询余额"键。

屏幕上跳出的那串数字却让我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