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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节：
01、“锂盐”能稳定情绪，但副作用也不少
02、这些抗癫痫药，也能当心境稳定剂
03、用药后情绪稳定，就能说明是双相吗？
04、孩子一发脾气，就要吃心境稳定剂吗？
之前，我们已经向大家介绍了抗抑郁药和抗精神病药，包括它们的作用、可能出现的副作用，以及一些临床中常见的问题。
今天，我们聊一聊另一类常见的精神科药物——心境稳定剂。
“心境稳定剂”，顾名思义，主要作用是尽快稳定情绪，避免患者过于激动、躁狂，或者过于抑郁。这类药中最有代表性的，也是最早被使用的，就是“锂盐”。
大量研究和临床实践都表明，锂盐不仅对躁狂和抑郁的反复发作有治疗和预防作用，对情绪不稳定、容易冲动、经常发脾气等问题，也有很好的改善效果。
后来，医生们又发现一些原本用于抗惊厥的药物，比如卡马西平、丙戊酸盐、拉莫三嗪等，同样具备稳定情绪的作用。
因此，它们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心境稳定剂“大家庭”。
不过，锂盐和这类抗惊厥药物通常要吃上一阵子，才能逐渐起效，也就是起效比较慢。
所以，在治疗初期，为了更快地帮助控制症状，医生有时会配合使用一些抗精神病药物。
正是因为它们经常联合使用、协同发挥作用，在精神科领域，有时也会将“抗精神病药”归为“广义的心境稳定剂”。
但在本文中，我们主要谈的是“狭义”的心境稳定剂（不包括抗精神病药），主要介绍它们的临床应用和可能的不良反应。
另外，很多家长也关心这样一些问题：
孩子使用心境稳定剂后情绪稳定了，就能说明孩子是双相障碍吗？
孩子出现发脾气、有冲动行为，是不是就赶紧上心境稳定剂？
下文将结合精准高效心理学的知识，对这些问题进行深入的分析，并且尽量将这些临床专业的知识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希望能给患者、家属们提供参考和方向。
01、“锂盐”能稳定情绪，但副作用也不少
锂盐是目前最常用、也是最“老牌”的心境稳定剂。
早在18世纪，碳酸锂就已被用于医学领域，主要用于治疗痛风等躯体疾病。那时候，它对精神疾病的治疗潜力还没被发现。
直至1948年，澳大利亚有位叫医生约翰·凯德，首次通过临床试验证实，锂盐对于躁狂发作的治疗效果非常明显。
当时，凯德有一个假设，认为躁狂症可能是由于体内某种代谢物“中毒”引起的。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将可能的“毒素”（尿酸）注射到豚鼠体内。但尿酸在水里不太好溶解，为了让它更容易溶解，他就把尿酸和锂盐混在一起用。
结果他发现，豚鼠被注射了尿酸和锂盐后，变得特别安静，反应也慢了。
凯德敏锐地意识到，产生镇静效果的可能是锂盐，而不是尿酸。
接着，他又用锂盐做实验，进一步证实了锂盐对动物有镇静作用。
1970年，美国FDA正式批准锂盐用于治疗躁狂发作，4年后又批准它可用于维持治疗双相情感障碍。从那以后，锂盐成为了治疗双相抑郁发作的一线用药。
后来，美国FDA又批准了锂盐可用于治疗青少年的双相情感障碍，不过，孕妇能不能用，目前还有争议。
除了能稳定情绪，临床研究还发现，碳酸锂可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预防自杀。
此图为AI生成
有项综合分析指出，锂盐或许是所有情绪稳定剂里预防自杀效果最好的，能有效控制儿童和青少年因发育障碍出现的烦躁、攻击或自伤行为。
如果其他药物效果不好，碳酸锂还能用于治疗难治性抑郁症、神经性厌食。
不过，使用锂盐也有一定的风险。锂盐的“有效剂量”和“中毒剂量”离得很近，也就是多吃一点点可能就会中毒了，副作用也不少。
所以，医生在用药时一般从小剂量开始，慢慢往上加，直至达到理想的治疗疗效。
在开始服药前，患者需要先检查血细胞计数、甲状腺功能等指标；服药过程中，也必须定期监测血锂浓度，确保安全。
锂盐常见的副作用包括口干、总想喝水、肠胃不适、手抖、看东西模糊、腱反射亢进、甲状腺功能减退和肾功能下降等。
而且，儿童和青少年用药后，头痛和肚子痛的几率更高。
曾经有个患者告诉我，她在服用锂盐后，头发总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这其实就是药物扰乱了代谢节奏，还导致了甲状腺功能减退等。
如果患者服药后，血锂浓度超过1.5 mmol/L，就可能出现中毒症状，原有的副作用会加重，严重的话，患者甚至会意识模糊、走路不稳、抽搐、昏迷或休克。
所以，如果服用锂盐，一定要严密监测患者的使用情况，一旦出现中毒迹象，必须马上停药！
不过，我们在临床上观察发现，碳酸锂等心境稳定剂带来的副作用是可逆的。
那些系统化接受过3PT（精准精神心理病理性记忆修复）的患者，随着病理性记忆得以修复，他们的病情会快速得以好转。
然后，我们会指导他们快速撤药。其中第一种撤的药物，往往就是心境稳定剂，尤其是碳酸锂。
患者服用的碳酸锂减少之后，副作用也减轻了。最后，他们停用碳酸锂时，副作用也跟着消失了。
不过，有些患者在停药后，很可能会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这时候，很多家属非常很紧张，担心孩子是不是病情复发了。
其实，这未必是坏事。
如果患者接受系统化的3PT，当ta出现情绪波动时，反而说明深层面的病理性记忆（尤其是叠加性心理创伤）浮现出来了。这正是继续进行3PT的好时机！
02、这些抗癫痫药，也能当心境稳定剂
说完“锂盐”，再来介绍几种“抗癫痫类”的心境稳定剂。
第一种：丙戊酸盐。
丙戊酸盐“出道”很早，早在1963年，法国的医生就用它来治疗癫痫。
后来，医生们意外地发现，它居然对稳定情绪也很有一手，于是它跨界成功，成为了精神科的常用药物。
我们常说的丙戊酸钠、丙戊酸镁、双丙戊酸钠、双丙戊酸镁等等，就都属于丙戊酸盐。
这里面，丙戊酸钠（很多患者、家属熟悉的“德巴金”，就是丙戊酸钠） 的耐受性最好，在临床应用最广泛。丙戊酸镁缓释片（如“神泰”） 也用得不少。
1995年，美国FDA批准它用于成人双相情感障碍的一线治疗；到了2007年，“美国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学学会”也认为，儿童、青少年也可以酌情使用。
也就是说，丙戊酸盐的“业务能力”获得了官方盖章认证！与“锂盐”相比，它的安全性更高，疗效证据也更扎实。
直到现在，丙戊酸盐仍被广泛用于治疗儿童、青少年的双相障碍和相关攻击、破坏行为。
对于那些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服用锂盐、或者吃了锂盐效果不好的人来说，丙戊酸盐就是个非常理想的“替补队员”。
当然，丙戊酸盐也不是毫无缺点。
虽然，在总体上，它的副作用发生率不高，也不太严重，主要是些肠胃反应，比如恶心、没胃口、拉肚子等；少数人可能会感到嗜睡、手抖、掉头发或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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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值得警惕的是，丙戊酸盐会导致肝脏的负担比较重，还可能引起“多囊卵巢综合征”。
所以，患者在服用丙戊酸盐期间，必须定期检查肝功能和血常规。孕妇、有严重肝病的人、白细胞偏低者以及6岁以下的小朋友，是绝对不能使用的。
第二种：拉莫三嗪。
这是一种比较新的抗惊厥药物，后来被发现能有效稳定情绪，因此在精神科的应用也越来越广泛。
一些针对儿童的临床观察发现，它既能改善抑郁，也能缓解躁狂，而且副作用相对较少。
目前，它主要扮演着两个角色：一是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抑郁发作期，二是用于长期维持治疗，防止复发。尤其在“抗抑郁”的作用上，效果更加显著。
拉莫三嗪的副作用总体不大，常见的主要是头晕、头痛或肠胃不适。但它有一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可能引起皮疹，尤其在刚开始服药阶段。
因此，医生会要求从非常小的剂量开始，缓慢地加量，这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避开皮疹风险。
最后，总结一下：锂盐、丙戊酸盐和拉莫三嗪，是临床最常用的三大“心境稳定剂”。
此外，像卡马西平和奥卡西平这类传统抗惊厥药，有时也会被请来帮忙稳定情绪。它们对控制儿童和青少年的攻击、冲动行为也有一定效果。
不过，由于研究显示它们的“战绩”不如锂盐和丙戊酸盐那么亮眼，加上副作用相对明显，所以在实际应用中，出场机会就少了很多。
03、用药后情绪稳定，就能说明是双相吗？
接着，我们再来解答患者家属的常见疑问。
第一个问题：孩子使用心境稳定剂后情绪稳定了，就能说明孩子是双相障碍吗？
其实，这里有一个逻辑关系要理清：我们可以由“A”推出“B”，但不能反过来由“B”推出“A”。
也就是说，即使孩子在服药后情绪有所好转，也不能直接断定孩子得的就是双相障碍。
很多常用的心境稳定剂，不仅能控制躁狂发作，也能帮助缓解和预防抑郁，甚至对其他心理问题中出现的情绪波动、冲动、易怒或情绪低落也有改善作用。
而且，这些药物在神经内科也常被用作抗癫痫药使用。
所以，不能因为服药后情绪或行为有所改善，就断定一个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这种推断是非常不严谨、也不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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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像拉莫三嗪、德巴金这类心境稳定剂，除了调节情绪之外，本身也用于治疗癫痫。
如果癫痫患者服药后情绪更稳定了，难道我们就能说他们也得了双相障碍吗？
此外，即使孩子被诊断为双相障碍，家长也不必过度恐慌。我们要意识到，这只是一个精神医学上的诊断标签，并不代表孩子的一生就被定性了。
前阵子，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诺兰·威廉姆斯，一位国际顶尖的精神科专家，最终以自杀的方式离世。
这其实反映出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即便是国际上最顶尖、最专业的精神心理专家，按照现代精神医学和现代心理学，竟也难以自救！
这也说明，目前国内外主流精神心理领域的治疗方式，也还是治标不治本。
对于国内外主流精神心理领域的所谓权威，患者和家属要学会“祛魅”，不要以为他们说的就是对的，不要将他们神化，更不必被所谓的诊断吓坏！
实际上，很多青少年之所以被诊断为双相障碍，往往是因为他们表现出情绪暴躁、冲动易怒。但这其实属于“泛双相化”。
我们之前也多次分析过，对于这类情况，更合适的诊断是“抑郁症伴激越状态”。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ICD-11（《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中，正式加入了C-PTSD（复合性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一诊断，并于2022年生效。
在主流精神医学中，这是一个较为少见的病因学诊断。
很多被诊断为双相障碍的青少年，其实正是长期遭受无法逃脱的心理创伤，他们更符合C-PTSD的诊断！
遗憾的是，目前国内很多医生对这个诊断还不熟悉，容易造成漏诊或误诊。
04、孩子一发脾气，就要吃心境稳定剂吗？
至于父母们关心的第二个问题：孩子一发脾气、有冲动行为，是不是就该赶紧服用心境稳定剂？
通过前面的介绍，我们知道心境稳定剂在控制躁狂、冲动和攻击行为方面确实有效，对抑郁症状也有不错的改善作用。
这类药物最早其实被称为“抗躁狂药”。后来之所以改名为“心境稳定剂”，是为了体现它们既能应对躁狂，也能缓解抑郁。
但这个更响亮的名称，也带来了一些误解——有些医生一看到患者情绪不稳，就倾向于使用这类药物，仿佛它成了无所不能的“情绪调节器”。
对此，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颜文伟教授曾一针见血地指出：
当年我在主编全国第一本《临床精神药理学》时，把碳酸锂、丙戊酸钠、卡马西平等药归在‘抗躁狂药’一类。
后来，国际上认为这些药物不但能够治疗躁狂抑郁症的躁狂状态，对于躁狂抑郁症的抑郁期也有一定效果，所以提出改名为‘情感调整剂’。
有一次在上海精神医学的编委会上，徐韬园教授提出改名的建议，于是我们《上海精神医学》首先采用了这个名称。这就传到了全国。
谁知道，好心做了坏事。从此以后，不少医生就‘望文生义’地把这些药物用来调整各种情感：
遇到吵闹的，就用丙戊酸钠，就用碳酸锂；遇到发脾气的，也用；遇到冲动打人的，也用；简直成了万能药。
有的时候，实际上正好是‘时间到了’、抗精神病药的作用展示显现了，但是他们却‘贪天之功以为己功’地把功劳归在情感调整剂身上，误认为它们‘真的能够有效地调整情感’，于是屡屡应用不已。
他们用的都只是每天丙戊酸钠1片或碳酸锂0.25克；这个剂量是根本不会产生疗效的。其实，他们把‘偶然巧合’误当成‘真理’了。
希望这些医生知道这个名称的‘来历’，把问题搞搞清楚，千万不要再‘望文生义’地滥用药物了！
可见，心境稳定剂虽有用武之地，但绝不是一看到情绪“火苗”，就能随意调用的“万能灭火器”。
医生需要仔细辨别：哪些是病态、极端的情绪风暴？哪些只是人在面对生活挫折时正常的烦恼与反应？
医生应当谨慎用药，避免因“望文生义”而造成药物滥用或过度治疗。
即便患者确实出现了严重的情绪或行为问题，影响到正常生活，甚至存在伤害自己或他人的风险，医生在用药控制症状的同时，也不能忽视问题背后的心理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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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高效心理学已经颠覆性地发现了精神心理领域的第一性原理：
一般心理问题、严重心理问题、心理障碍、常见的精神障碍、严重精神障碍的主要根源都是后天的病理性记忆；
它们在本质上都是同一回事，是病理性记忆不断累积，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双相障碍虽然是所谓的“重性精神疾病”，但它也是由多个心理问题叠加而成的，背后的根源同样是病理性记忆。
只要将病理性记忆修复，患者是完全能够康复的。曾被诊断为典型双相障碍的患者伟涛，他的康复经历就是最好的例证。
作为父母，当孩子出现情绪波动时，不要急于依赖药物来解决问题，而应先静下心来，读懂孩子情绪背后的心理活动。
比如，父母不妨问问自己：是否在无意中使用了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激活了孩子的心理创伤？
事实上，很多被诊断为抑郁症、双相障碍的青少年，他们所形成的病理性记忆，尤其是叠加性心理创伤，有很大一部分的根源就在原生家庭中。
正因如此，父母要深刻地自我反省、改变与提升，这格外重要！
当父母有意识地改善家庭氛围、修复亲子关系时，这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修复孩子的心理创伤。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有智慧的“自我家庭治疗”。
如果父母能进一步帮助孩子培养出高逆商，甚至带动整个家庭系统实现正向成长，那么孩子不仅能够真正走向康复，未来的人生道路也会走得更稳、更远。
甚至，整个家族都有机会走向更美好、更有希望的未来，“渡过磨难，晴日归来”！
参考文献：
1、 心境稳定剂在精神疾病治疗中的应用，郭晓云，上海医药 2014年 第35卷 第19期 （10月上）
2、精神疾病的药物治疗史，付春凤，2014年6月
3、心境稳定剂在治疗儿童精神障碍中的应用，韩晶晶等，上海医药 2014年 第35卷 第19期 （10月上）
4、心境稳定剂的临床应用进展，付华斌等，解放军医药杂志 2013 年 2 月 第 25 卷 第 2 期
5、心境稳定剂临床应用中常见不良反应，李华芳等，中国临床药学杂志 CHINESE JOURNAL OF CLINICAL PHARMACY 2003 年第 12 卷第 1 期
6、双相障碍分类、分型与药物治疗的研究进展，刘燕等，世界临床药物 WORLD CLINICAL DRUGS，2019 年第 40 卷第 4 期
7、心境稳定剂的作用机制，喻东山，国外医学精神病学分册，第 27卷第 4期 , 2000
8、沈渔邨精神病学，第6版，陆林主编
9、Ghaemi SN, et al: Biol Psychiat ry , 1999; 45: 137 ～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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