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你听我的,这事不行!”

“她条件再好有什么用?四十多岁了没谈过恋爱,这正常吗?”

“我跟你说,这种女人啊,心理上,肯定有毛病!”

茶馆走廊的拐角处,我端着一杯刚续上的热茶,听着那个大爷斩钉截铁的“判词”,只觉得满腔的羞辱和愤怒,烧得我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我,就是他口中那个“有毛病”的女人。

而他身边那个沉默的男人,就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

我正准备转身,将那杯热茶泼在他的脸上。

可我却听到,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

“爸,”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碎了所有的刻薄。

“您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单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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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静,今年四十二岁,母胎单身。

这个身份标签,像一个无形的,却又沉重无比的烙印,刻在了我的额头上。

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会引来或同情,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

我自己,也曾为此深深地焦虑过。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虽然保养得宜,却再也无法掩盖岁月痕迹的脸时。

我是一名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

这份工作,清闲,体面,每天与书香为伴,与文字为伍。

在很多人眼里,我活成了知性、优雅的代名词。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份知性与优雅的背后,藏着多少的孤独和不甘。

我不是不想爱,也不是没人爱。

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那么几个优秀的追求者。

有温文尔雅的大学老师,有才华横溢的青年画家。

但他们,都无法走进我的心里。

因为我的心里,早就住下了一个人。

一个,我甚至连“爱”字都未曾说出口的英雄。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配得上我心中那个英雄的男人。

可我等了二十年,把我自己,等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沈静,你再这样下去,就要在图书馆里,变成一具风干的化石了!”

我的闺蜜,顾晓楠,一个以毒舌著称的已婚妇女,不止一次地,用她那特有的大嗓门,对我进行“暴力”劝说。

她总是风风火火地闯进我的生活,企图把我从我的孤岛上,拖拽出来。

“你看看你,都四十二了!再不抓紧,别说男人了,连个公蚊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必须去相亲!立刻!马上!这是命令!”

就这样,我被她,像赶鸭子上架一样,推向了那个我从未涉足过的,充满了未知和偏见的相亲市场。

这次的对象,是她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

叫周正阳,四十五岁,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建筑设计公司。

听说,前几年妻子因病去世,留下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儿。

顾晓楠把他的照片发给我看。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很斯文。

他的眼神,很干净,也很沉静。

“怎么样?不错吧?”顾晓楠在电话那头,像个老鸨一样,热情地推销着。

“丧偶,有女儿,有公司。经济独立,感情史干净,还没那么多婆媳矛盾。”

“我跟你说,这种优质大叔,现在可是抢手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看着照片,心里,确实有了一丝微澜。

或许,我真的应该,走出去,试一试了。

为了那个早已远去的英雄,我辜负了自己的前半生。

难道,我还要辜负自己的后半生吗?

于是,我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城南一家很雅致的茶馆。

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安静,古朴,充满了书卷气。

为了这次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初次约会”,我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我翻出了那件我最喜欢的,压在箱底许久的淡紫色旗袍。

那是我为自己四十岁生日,特意定做的。

我对着镜子,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想用昂贵的粉底,遮住眼角那几丝细细的纹路。

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被岁月遗忘了的女人。

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了茶馆。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我期待,他会是一个懂我的人。

我期待,他能看透我这四十二年来的坚守和孤寂。

我期待,我们的相遇,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隔壁包间,传来了一对父子的对话。

包间的隔音不好,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恼人的苍蝇,飘了过来。

“……跟你说多少遍了,那个离了婚的,不能要!还带着个儿子,你娶回来是当爹还是当孙子?”

是一个老大爷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爸,他人挺好的,我们聊得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和疲惫。

“好什么好!聊得来能当饭吃吗?我跟你说,找对象,就得找个清清白白的!”

“尤其是女人,过了四十还没嫁过,那身上毛病多着呢,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生理有问题!这种的,你碰都不要碰!”

那番刻薄至极的言论,像一盆脏水,兜头浇下,让我心里瞬间,一片冰凉。

我感觉,那每一句话,说的都是我。

原来,在这些男人的眼里。

我们这些所谓的大龄剩女,就是这样的不堪。

就是“有毛病”的代名词。

我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下心头的火。

就在这时,我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晓楠发来的微信:“人到了没?对方已经出发了,还带着他爸一起。你机灵点,好好表现!成败在此一举!”

带着他爸?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看着隔壁包间的方向,心里,有了一个荒唐的,却又极有可能的猜测。

02

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几分钟后,茶馆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走了进来。

那个中年男人,和我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温文尔雅,气质沉稳。

他就是周正阳。

而他身边那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老大爷……

赫然就是,刚刚在隔壁包间,发表那番“高论”的,周大爷。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上刑场的囚犯,等待着一场早已预知了结局的,公开处刑。

我甚至想立刻起身,逃离这个地方。

可我仅存的那点骄傲,让我留了下来。

我不能逃。

逃了,就等于默认了,我就是他口中那个“有毛病”的女人。

“是沈小姐吧?”周正阳看到了我,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也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沈静。”

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和他握手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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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温暖,也很干燥。

“你好,我是周正阳。这是我父亲。”他介绍道。

“沈小姐,你好。”周大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挑剔。

仿佛我不是一个来相亲的女人,而是一件摆在货架上,等待他估价的商品。

我们落座后,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周正阳,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问了问我的工作,我的爱好,聊了聊最近的天气,和一些无关痛痒的新闻。

他很健谈,也很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

他会注意到我杯里的水少了,主动帮我续上。

他会因为我偶尔的一句玩笑,而发出爽朗的笑声。

如果,没有他父亲在场,这或许,会是一场还不错的相亲。

可周大爷的存在,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让人如鲠在喉。

他几乎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然后,他会冷不丁地,抛出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小沈,今年……四十二了吧?”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

他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已知道的,不光彩的事实。

“是的,周大爷。”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不小了。”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个总结。

“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在我们那个年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爸!”周正阳似乎也觉得他父亲的话太过分,连忙打断他。

“你让爸说嘛。”我却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大爷说得是事实。”

我的反常反应,让周大爷似乎没想到。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抛出了一个更具攻击性的问题。

“那……小沈你这么好的条件,工作又这么体面,怎么就一直耽误到今天呢?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来回地割。

是啊,为什么?

我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是因为,我忘不了那个人吗?

还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我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这个残忍的问题。

我该怎么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去讲述我那段,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情?

我该怎么跟他们说,我守了二十二年的,不是一份回忆,而是一份信仰?

他们不会懂的。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有毛病”的“老姑娘”。

周大爷似乎也并不期待我的回答。

他已经,自顾自地,给出了他的“总结”。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重心长地,对我,也是对他儿子说:

“小沈啊,不是大爷说话难听。”

“这女人啊,它就像一栋房子。”

“有人住的房子,经常通风,打扫,有人气儿,它就越住越结实。”

“可要是没人住的毛坯房,时间长了,那线路啊,水管啊,就都容易老化,问题多得很呐。”

“你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最后那句话,是对着周正阳说的。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暗示和警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都被他这番粗鄙不堪的比喻,撕得粉碎。

我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成了一栋,无人问津,线路老化,水管生锈的,毛坯房。

而他,和他的儿子,就是那两个,犹豫着要不要接手这栋“问题房”的,挑剔的买家。

03

那场相亲,最后是如何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那是我,作为一个四十二岁的“大龄剩女”,在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时,所能祭出的,唯一的武器。

我用这层微笑的面具,掩盖着我内心的屈辱、愤怒和悲凉。

临走时,周正阳似乎对我,还很满意。

他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并没有完全听从他父亲的“教诲”。

“沈小姐,今天……聊得很愉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我父亲他,说话比较直,您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我微笑着回答,心里却在冷笑。

那不是直,那是刻薄和无知。

“那……我们下次,可以再约个时间吗?不带我父亲。”他试探着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再说吧。”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也是最残忍的答案。

然后,我借口要去一下洗手间,逃离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包间。

我站在洗手间冰冷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但眼神黯淡的女人。

我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

我想把那些屈辱和愤怒,都洗掉。

我想把自己,从那栋“毛坯房”的比喻中,解救出来。

可那感觉,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不想再看到那对父子。

我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我从洗手间出来,准备从茶馆的后门溜走。

可就在我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听到了,那对父子的声音。

他们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躲在了旁边的盆栽后面。

我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

可那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就是想知道,在我的背后,他们会如何地,评价我。

“爸,您今天说话,也太过分了。”是周正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

“您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那些话呢?”

“我过分?”周大爷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这是为你好!我是怕你吃亏!”

“你看她那个样子,四十二了,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看着是挺显年轻,可谁知道,骨子里是什么毛病!”

“一个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觉得这正常吗?”

“爸,您不能这么说人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过去?她有什么过去?她就是一张白纸!可这张白纸,放了四十二年,早就发黄了,变脆了!一碰就碎!”周大爷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种女人,最难伺候了!心理上,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还有点变态!”

“我跟你说,儿子,这事不行!”

“她家庭条件再好,工作再体面,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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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如遭雷击,瞬间血液凝固的话。

那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周大爷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儿子你听我的,”

“宁愿要个二婚带娃,知冷知热的。”

“也别碰这种,过了四十还没嫁过的‘珍稀动物’!”

“她不是珍稀,她是有病!”

我站在盆栽后面,浑身冰冷,气得发抖。

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我真想冲出去,把手里这杯刚续上的热茶,狠狠地,泼在那张刻薄恶毒的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沈静。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值得。

我转过身,准备从另一边离开,彻底地,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可就在我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我却听到,那个一直沉默的,被他父亲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周大爷所有刻薄的“判词”。

“爸,”他说,“您说够了没有?”

04

周正阳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的愤怒。

“什么叫有病?什么叫珍稀动物?”

“您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去评价一个您只见过一面的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周大爷似乎被他儿子的气势,震慑住了。

“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他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为我好?”周正阳冷笑一声,“您这不是为我好,您这是用您那套陈腐、偏见的标准,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好人!”

“好人?一个四十二岁的老姑娘,能是什么好人……”周大爷还在小声嘀咕。

“爸!”周正阳加重了语气,打断了他。

“您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单身吗?”

他没有等他父亲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张照片,然后,直接递到了周大爷的面前。

“您自己看吧。”

我躲在盆栽后面,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那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已经褪了色的黑白照片。

是他。

怎么会是他?

周正阳,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周大爷,又怎么会……

周大爷只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整个人,瞬间,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那个紫砂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