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寻常的黄昏,天光正一寸一寸地收敛,路灯尚未亮起,世界陷在一种朦胧的灰蓝里,我拖着下班的疲惫走进小区,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熟悉的路边。
起初,我以为那只是一团被遗弃的旧物,或是风吹拢的落叶,并未上心。
直至走近,那团影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起来——是一条小狗,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紧紧地蜷缩着,像一颗被随意丢弃的石子。
我的心蓦地一沉,蹲下身,手迟疑地探过去,指尖触到的是微弱的、尚存的暖意,它的胸口在轻微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个小小的身躯一阵隐忍的痉挛。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几个在附近踱步的阿姨围拢过来,压低了声音告诉我:“这是老张家的小狗。”
老张?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偶尔碰面、神情总有些恍惚的独居老人。
阿姨们后续的叹息,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我心上,老张今天的病情又发作了,在失控的情绪里,他将这条小狗从家里的窗户推了出来。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想象那个画面——这个小生命,在那一刻,或许连恐惧都来不及感知,就从它以为的“家”中,坠入了这冰冷的坚硬之地。
我重新看向它,喉咙里堵得发慌,它似乎感知到了我的注视,竟挣扎着想抬起头。
可脖颈只是微微一动,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便从它喉间溢出,那里面包裹着无法言说的剧痛。
我再不敢犹豫,脱下外套,极其轻柔地将它裹起,抱在怀里,冲向最近的宠物医院。
一路上,它异常安静,只有在我奔跑的颠簸中,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一下,仿佛在拼命咬牙忍耐,那沉默的坚韧,比任何嚎叫都更让人心碎。
医院里是刺眼的灯光和消毒水的气味!
拍片、检查,一番忙碌后,医生指着光片,叹了口气,它才三四个月大,骨骼还未长得结实,这一摔,肩胛和前腿骨折,最致命的是胸腔内还有出血。
医生列出了一长串需要的治疗:手术、固定、输液……费用高昂,我不得不掏空了当时身上所有的钱。
一千五百块,像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只是暂时维系着它岌岌可危的生命线。
我看着它躺在处置台上,小小的身体被连接上点滴,它的眼睛一直望着我,湿漉漉的,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纯粹的、生怕被再次抛弃的恐惧与依赖。
我家里本就养着一只狗,每月的开销已让我的生活捉襟见肘,再负担这样一只重伤的小生命,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
一个现实而冷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放弃吧,你扛不起的。
可当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它在柔软的垫子上缩成更小的一团,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抗争时,那个“放弃”的念头便显得如此卑劣。
那个本该照顾它的老人,已无力再给予它温暖;它自己,更不会明白这无妄之灾从何而来。
它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百来天,刚刚开始用鼻子、用舌头、用爪子去认识这个世界的模样,难道就要这样,在疼痛与不解中,仓促地划上句点吗?
我不能,我无法代替那个伤害它的人祈求原谅,但我至少可以,在它最需要的时候,成为一堵能够稍稍倚靠的墙。
我决定将这一切公开,为它争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恳请网友伸出援手,帮它跨过这道生死攸关的手术门槛。
那一刻,我清晰地明白,我绝不能辜负任何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它,走一步,算一步。
我只是固执地相信,只要它还能撑过这一个夜晚,撑到明天太阳升起,希望,或许就会在下一个转角,与它不期而遇。
一个如此稚嫩、如此努力的生命,不该因为一个成年世界的残酷与无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熄灭。
图源网络,侵权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