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8日下午,马怀德教授同时担任中国人民大学校长和中国政法大学校长的消息传来,整个中国法学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集体错愕。这种错愕很像你突然发现自家小区门口那家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同时把对面那家米其林三星的厨房也接管了——两家店都还是独立运营,但菜单背后站着同一个人。
法大学生群炸锅了:"我们的校长变成人大的了?"人大学生群也炸锅了:"我们的校长怎么还是法大的校长?"更尴尬的可能是两校教务系统的工作人员,他们现在得学会在同一个会议日程里,分辨哪个"马校长"是"法大马校长",哪个是"人大马校长"。
这种"一人双校"的安排在当代中国高等教育史上堪称破天荒。要知道,中国政法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向来是中国法学教育的"绝代双骄"。一个是以法学为立校之本的"法学黄埔",一个是人文社科重镇中实力超群的"法学重镇"。两校教授们在学术会议上相见,面上和气,背地里总免不了比较谁家发了更多A刊、谁家的毕业生在政法系统晋升更快。现在好了,校长成同一个人了,这场持续数十年的"瑜亮情结"突然迎来了史上最意想不到的和解方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也不是西风压倒东风,而是"马校长"同时成了东风和西风。
从组织人事的逻辑看,这个安排确实需要一点想象力。马怀德的头衔列表现在变成了:中国政法大学校长、党委副书记,中国人民大学校长、党委副书记。他的一天可能是这样的:早上在法大昌平校区主持党委常委会,讨论法学专业"双一流"建设验收事宜;中午驱车横跨半个北京城,赶到人大中关村校区参加校长办公会,敲定与某国驻华使馆的国际合作备忘录;晚上可能还得抽空给法大的博士生改论文,因为那几个学生是他去年刚招的,不能断了指导;周末还得准备人大的新生开学典礼讲话,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得烧得漂亮。这种"校长 doubling"的工作强度,足以让最资深的行政秘书捏把汗——安排日程表时,得精确计算从昌平到海淀的交通时间,还得预留出"校长在路上"这个新的日程类别。
但玩笑归玩笑,这个看似荒诞的安排背后,可能仅仅是过渡期的过渡性安排,但总有好事者会觉得这是一盘深思熟虑的大棋。马怀德不是普通学者,他是新中国第一位行政诉讼法学博士,参与过《国家赔偿法》《行政处罚法》《立法法》的起草修订,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法学学科评议组和纪检监察学科评议组的"双召集人"。这样的履历意味着他不仅是学术权威,更是国家法治建设顶层设计的重要参与者。让他同时执掌法大与人大,绝非简单的"身兼数职",而是一种"顶层设计与基层实践无缝对接"的创新尝试。两所顶尖法学院校,一所以专业精深度见长,一所以学科综合性取胜,由同一位深刻理解国家法治战略的领军人物统筹,其潜台词是:别再各自为战了,中国法学教育该有个"一体两翼"的新格局了。
对法大而言,这个安排是"失去一半,得到全部"。失去了校长的专属身份,但得到了通往人大综合学科资源的"超级VIP通道"。法大过去总被诟病"单科突进,其他学科相对薄弱",现在校长在人大,给法大经济学、社会学资源开个口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更重要的是,法大的学生未来修个人大的经济学双学位,或者参加人大的国际交流项目,可能比以往方便得多。校长虽然物理上不在昌平,但他的人大办公室就是法大在人大的一块"飞地",这种隐性福利,其他高校只能眼红。
对人大而言,这个安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是没想到国家这么大手笔,把"对手的统帅"直接请过来当自己的统帅;情理之中是人大正需要一位能将法学优势与其他人文社科深度融合的掌门人。人大有顶尖的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但这些年这些学科与法学的交叉融合始终差口气。马怀德的到来,相当于在人大内部安装了一个"法学+"的中央处理器。他太清楚怎么用法治思维重构经济学中的监管问题,怎么用行政程序优化社会治理研究,怎么把纪检监察学科与法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公共管理学院的资源统合起来。过去这些交叉学科项目推进慢,主要是因为各学科"谁也不服谁",现在好了,校长本身就是法学权威,他来拍板,谁敢不服?
当然,这个安排的风险也同样明显。首当其冲的是精力分配问题。法大不是小学校,万余名师生;人大更是庞然大物,三万多师生。两校的日常事务、重大决策、突发事件,都需要校长最终担责。马怀德即便有三头六臂,也终究只有24小时。万一某天法大和人大的重大活动撞车,他该出席哪边?更微妙的是两校的利益平衡。虽然国家可能希望看到资源互通、优势互补,但现实中两校在招生、项目申报、政策资源上仍存在竞争关系。校长如何做到"一碗水端平",如何避免"人大想吃掉法大"或"法大拖人大后腿"的猜疑,将极大考验他的政治智慧。
但所有这些风险,在国家战略面前,可能都只是技术性问题。让一位法学家同时管两所顶尖法学院校,是一种"系统整合"的思维。它意味着国家不再满足于单个学校的内部优化,而是开始从整个学科生态系统的高度来配置领导资源。马怀德就是那张关键牌,他得在牌桌上同时打好法大和人大两张牌,最终目标不是某一家赢,而是让整个中国法学教育赢得未来。
至于两校师生的微妙心态,时间会给出答案。法大学生可能会在朋友圈晒出"我们校长也是人大的校长"来寻找优越感;人大法学生则可能在课堂上半开玩笑地问:"马校长,您说法大和我们到底哪个好?"马怀德对此大概只能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毕竟,这个问题问一位同时是两家校长的法学家,就像问一位父亲喜欢他哪个孩子,答案只能是"都好,但得按不同的方式培养"。
这场高等教育实验的最终裁判,是国家法治建设的未来。如果五年后,我们看到法大与人大在涉外法治人才培养上形成了"专业基础+综合视野"的黄金搭档,看到两校联合产出的智库成果直接推动了某项重大立法,看到中国法学教育的整体格局因为这次"校长共享"而更具协同性,那么今天这个看似荒诞的安排,就将写入史册,成为新时代高等教育治理创新的经典判例。马怀德教授,这位行政诉讼法学博士,现在不仅要研究"民告官"的司法程序,更要亲自实践"一官治两校"的治理艺术。这个转变的戏剧性,大概连最富有想象力的法律小说家也编不出来。但正如他当年选择行政诉讼法学这个"冷门"方向一样,真正的开拓者,从不畏惧成为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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