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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映璃和恋爱长跑七年的男友终于修成正果。

没想到结婚当日,警察突然闯进婚宴现场,当众出示了拘捕令带走了她的父亲!

婚礼被迫中止,更绝望的是全市没有一个律师敢接她父亲的案子。

就在即将判刑时,一向与江映璃不对付的下属林楚楚竟主动站了出来,出庭为江父提供了关键性的不在场证据。

没过多久江父被无罪释放,但林楚楚却因出庭作证,被陷害江父的幕后黑手含恨在心,掳走折磨了三天三夜。

人被救回来时已经不成人样,双腿骨折,子宫严重受损终身不孕。

她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悲痛万分当场晕了过去,再醒来神志不清,成日以泪洗面。

江映璃身为江家独女,为了感念林楚楚对父亲的恩情,给林家母女找了最好的医院,主动提出亲自照顾林母。

未婚夫顾淮安也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请来国外顶级医疗团队精心照料。

看着林楚楚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他紧紧抱住江映璃:

“映璃,幸好出事的不是你,否则我不敢想象会做出什么。”

顾淮安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后怕,随后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现在网上全是舆论风波,我们还在配合调查,婚礼恐怕不得不先延期了。”

江映璃理解的点头,林家母女还未痊愈,她也没有那些心思。

可没料到,这一延便是两年过去。

因对江父的恩情,原本在公司里默默无闻的林楚楚,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项目负责人。

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同事对她热情相待,高层无一不赞扬她的勇气。

她难以走动的双腿,也在医生的治疗下慢慢痊愈。

而名校毕业、担任总监的江映璃,因为每天都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手上的项目迟迟不能完成,渐渐引起股东们的不满。

最后由顾淮安亲自决定,将她的总监职位给了林楚楚。

江映璃得知消息后,沉默几秒却无话可说。

林母的病情一直不见好,对她动辄打骂,耗去了她所有的精力。

在她又一次被林母泼了满身的洗脚水时。

赶来的顾淮安抱着浑身颤抖的她,心疼安慰:

“映璃,你受委屈了。”

后来,林母将定制的营养餐连同餐盒狠狠砸到她身上。

江映璃流着血,却只收到了顾淮安让医生送来的药膏。

他在电话里说:

“映璃,我很忙走不开,这点皮外伤,你自己擦下药就好了。”

江映璃看着身上青紫的瘢痕,再次沉默。

她在手机上看到,顾淮安所说的忙,是和林楚楚一起代表公司在参加宴会。

聚光灯下,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甚是养眼。

她默默忍受着,只当是为了父亲偿还这份恩情。

可命运对她的折磨不止于此。

几天后的傍晚,林母竟趁着护工不注意跑出去,开车撞死了人!

尸体遭严重碾压,直到江映璃赶到现场,看见死者腕上碎裂的手镯。

那是她送给母亲的生日贺礼,林母撞死的竟是她的母亲!

江映璃只觉得天旋地转,晕倒后被路人送去医院。

醒来后的她从医生那得知,她怀孕了。

顾淮安听到消息赶来,没有安慰,没有关心。

他的目光落在江映璃的小腹,半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公司正在上升期,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当初楚楚为了救你父亲导致终身不孕。”

“等这孩子生下来,给她抱养吧?”

江映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年时间,林楚楚什么都有了。

可她呢?公司的人不再认她,母亲因此丢了性命。

如今竟连孩子,也要以报恩的名义给她!

顾淮安走后,江映璃出了医院,一个人茫然地走在街道上。

她走了两小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无处可去。

突然,前方有绚丽的烟花炸开,人群更是一阵欢呼。

江映璃走近一看,脚步瞬间被钉在了原地。

是顾淮安,她的未婚夫,正在对林楚楚表白!

林楚楚声音娇嗔,清晰的传了过来。

“淮安,你为了给我惊喜,今天竟然在公司当众宣布我成为合伙人。你就不怕消息传出去,江映璃会发生真相找你哭闹么?”

很快,顾淮安那无比熟悉的宠溺嗓音响起:

“这几年,江映璃在公司立下的功劳一步步都到了你身上,现在她妈也‘意外’去世,她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林楚楚轻哼一声:

“当初她妈得知我母亲的存在,竟逼着父亲和我母亲断了联系。可母亲还是怀上了我,这么多年,明知江映璃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们却不能相认。”

“后来她妈又从中作梗,明知你爱的是我,却逼着你娶江映璃,现在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见她气得不轻,顾淮安低笑着将人抱进怀里。

“当初爸爸为了补偿你,配合着在婚礼现场被警察带走,你为了让戏演得更真,竟不惜假装被人掳走自己摔断了双腿,让我心疼的够呛。”

“妈的疯病以后不用装了,这些年委屈你够多了,是我欠你的,给你合伙人身份算什么,以后我所有的一切都将与你共享。”

不远处的江映璃,浑身血液彻底凝固。

他们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原来,父亲被捕是假的,林楚楚的“英勇救人”是假的,就连林母这几年疯癫的辱骂责打,都是精心设计好折磨她的戏码!

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她众叛亲离,声名狼藉。

就为了让他顾淮安能够“名正言顺”地抛弃她,将他的一切都赠予另一个女人!

江映璃死死捂着心口,几乎要站不稳。

她抬手,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对这个孩子期待万分,如今却是最大的笑话!

江映璃甚至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一种被抽干灵魂的麻木和撕心裂肺的恨意!

她掏出手机,指尖冷静地划过屏幕,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平静:

“如果我现在愿意嫁给你,我能得到什么?”

第二章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想要的一切。”

江映璃挂断了电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独自去了殡仪馆将母亲火化。

第二天,她抱着骨灰盒,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江家的别墅大门敞开着,门口却不见任何白幡与哀悼的布置。

江映璃抱着骨灰盒的手紧了紧,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桌上摆放着精致的下午茶,空气里弥漫着欢愉的气息。

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映璃!”

顾淮安率先看到她,起身迎了上来,语气温和: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医院?我联系不上你,很担心。爸说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正让我务必带你回来。”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骨灰盒上,伸手想接过:

“给我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妈的后事,我们好好商量,选个最好的墓地。”

江映璃竭力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侧身避开他的触碰,手臂将骨灰盒箍得更紧。

沙发上,林氏和林楚楚端坐在那里,打扮的光鲜亮丽。

见到江映璃灰扑扑的狼狈模样,林楚楚的眼中闪过轻蔑和得意。

随后露出了天真又无辜的微笑:

“江小姐,你回来了。”

江映璃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主位上的江正宏身上。

那个本该和她一样悲痛的男人,此刻却满脸红光。

江正宏很快清了清嗓子,沉声解释道:

“映璃,你回来得正好。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其实楚楚是你的亲妹妹。”

江映璃看他迫不及待带着人进门的模样,呵笑一声,却差点掉下眼泪来。

林楚楚,曾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

小学时,她转学到她的班级,初中时,她坐在她后面一排。

无论她做什么,林楚楚都要刻意模仿,针对。

她的恶意来得丝毫不加掩饰,高中更是变本加厉,江映璃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若不是后来林楚楚没有考上她的志愿,恐怕大学也摆脱不了她。

可不过几年时间,林楚楚以另一种方式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的工作,她的爱人,包括……她的父亲。

那些无端的敌意,不过是一个私生女对正室千金的宣战和挑衅。

亲妹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江正宏仿佛没看到江映璃脸上的愤怒,继续道:

“这是我年轻时犯下的错,欠下的债。她们母女俩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受了很多苦。”

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

“如今你妈妈不在了,家里冷清,我就做主将她们接回家中,也算是有个照应。”

江映璃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视线扫过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最后定格在父亲那张伪善的脸上。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正好,我也有事要宣布。”

“这栋别墅,是我母亲的婚前财产。她的遗嘱早就公证过,在她去世后,这一切由我单独继承。”

江映璃看着父亲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这是我的房子。你当然可以跟你的情妇和私生女在一起,但在那之前,请你们先滚出我的家!”

话音落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江正宏更是气得脸色通红:“你……你这个逆女,放肆!”

眼看着江映璃挥手,要让保镖直接上前来,林氏突然浑身一抖,‘疯病’又犯了,挥舞着手臂就冲上前来!

“你敢,你敢,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你敢!”

这些年,她借着‘发疯’的由头不知伤害她多少次,江映璃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她狠狠撞到。

“砰!”

骨灰盒瞬间脱手而出,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骨灰扬起,四溅一地。

江映璃的呼吸骤然停滞。

“妈!您怎么样?”

林楚楚惊呼着冲过去扶住“受惊过度”的林氏。

江正宏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焦急地检查着她的状况。

顾淮安顿了顿,走近江映璃道:

“映璃,林阿姨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今天的事是你冲动了,你去跟他们道歉,这里我来替你善后。”

他俯下身子,试着捧起那些骨灰。

可江映璃推开了他。

她缓缓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骨灰一点点收拢,眼中早已冰冷彻骨。

江正宏,林家母女俩,还有顾淮安......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屏幕上亮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你要的东西,有结果了。”

第三章

江映璃甩开所有人,独自去了墓园,将母亲的骨灰妥善下葬。

之后的几天她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打车直奔林氏曾待过的那家精神病院。

车刚到门口,手机收到了顾淮安发来的信息:

“映璃,你还要继续胡闹么?这几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只有爸爸一个亲人了。”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向往亲情的,爸他们已经让了一步搬出去了,今天新家设宴,亲戚们都会过来暖房,你也过来,就当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后面附着一个陌生的别墅地址。

江映璃看着那条信息,毫不犹豫的划过没有回复,径直走进了医院。

江映璃一路来到刘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对方见到她,一脸的为难和歉意。

“江小姐,对不起,你来迟了一步。”

他压低了声音:

“就在一个小时前,有人来了档案室,要求将林女士的病例全部封存销毁。”

这句话像残忍的拳头,狠狠砸在江映璃的胸口。

她不死心,立刻要求查看档案室的监控。

果然,监控画面里那个指挥着人搬走档案的,正是顾淮安的助理。

顾淮安为了林楚楚,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江映璃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彻底砸碎,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寒意和恨。

她拿出手机,对着顾淮安那条信息,回复了几个字:

“我一定准时到。”

她按着地址来到了一栋气派奢华的别墅前。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宾客如云。

江正宏站在林婉身边,而林楚楚则穿着一身高定白色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巧笑倩兮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俨然是一副幸福美满的家庭模样。

林楚楚一眼就看到了江映璃,立刻得意地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姐姐,你来啦。爸爸说,那栋老宅里都是你和你妈的痕迹,真住进去也怕委屈了我和妈妈,所以特意买了这栋新别墅,还记在了我的名下呢。姐姐你看,这样你满意吗?”

她炫耀似的晃了晃脖子上的项链:

“对了,姐姐你看这条项链好不好看?是淮安哥哥特意拍下来送给我的,说是庆祝我们搬新家。”

江映璃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至极。

顾淮安端着一杯香槟,也朝这边走过来。

他还没开口,旁边几个人的闲言碎语就飘了过来。

“那不是江家大小姐吗?听说都怀了顾少的孩子了,怎么还没办婚宴?”

“谁知道呢,你看现在这情况,谁能想到江总还有个私生女,发妻头七还没过呢他就急着将人带回来了,顾少对那个私生女也照顾有加,这江大小姐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顾淮安眉头微蹙,看江映璃面色平稳,下意识解释道:

“妈刚去世,办婚事有点不像话所以我才没提,映璃,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林楚楚轻笑一声,道:

“是啊姐姐。我们才刚相认,还没好好培养感情呢,怎么舍得这么快让你嫁出去?”

江映璃抬头看着她虚伪的笑脸。

他们试图阻止的婚约,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笑了笑,忽然抬手温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我刚怀了淮安的孩子,这几个月确实不着急。”

“以后孩子生下来,也能让这个家好好热闹热闹,省得你以后生不出来觉得寂寞了。”

她让人查了,当初林楚楚断了双腿是假的,可不能生育却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她将顾淮安视为她的囊中之物,怎么能听到她有了顾淮安的孩子?

果然,林楚楚完全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蓦地看向顾淮安,脸色难看至极。

江映璃冷笑一声。

这个孩子她不会要,但只要能恶心林楚楚,她不惜利用。

她转身离开,拿着准备好的财产分割文件准备找江正宏签署。

只是刚走到二楼的走廊,身后突然冲出几个人影,猛地将她往前一推!

江映璃猝不及防,被推进了旁边的储藏室。

门当着她的面很快锁上,外面传来恶意的嗓音。

“让你欺负我们楚楚,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第四章

储藏室内一片死寂,黑暗包裹着江映璃,让她喘不过气。

她摸索出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也没有人会来找她。

外面的人将缝隙全部密封,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难道她要悄声无息的死在这儿?

凭什么!

江映璃用手疯狂地捶打着门锁附近的位置,手背就皮开肉绽,就换一只手。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力竭昏厥时,门锁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江映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推。

她扶着墙壁,像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

客厅里只有顾淮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视线扫过江映璃鲜血淋漓的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那抹情绪转瞬即逝。

他径直起身走来,开口第一句却是冰冷的质问:

“你还敢过来,说,你把楚楚弄到哪里去了?!”

江映璃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见她不答,顾淮安眼里的怒火更盛,声线也冷了几分:

“她是你妹妹!你这样对她,让别人怎么看你?”

江映璃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回家的路上,他们被几个小混混堵在了巷子里。

言语轻佻,不怀好意。

她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顾淮安的衣角。

他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清隽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冽。

混乱中,一根铁棍朝着她的方向挥了过来,他想也不想就抬臂挡下。

沉闷的击打声后,是他压抑的闷哼。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一边忍着痛,一边笨拙地安慰:

“别怕,这种事有我在,我怎么可能让别人伤害你?”

那时候的少年,意气风发,是她青春里最大的光亮。

可现在,回忆有多暖,现实就有多冷。

江映璃只觉得一股疲惫席卷而来,滴水未进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声音沙哑又无力:

“不是我,我不知道。”

顾淮安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通体翠绿的玉扳指,举到她面前。

江映璃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妈妈的遗物,是外公留下的,妈妈生前从不离手,视若珍宝。

她找了很久,没想到,竟然在顾淮安这里。

顾淮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说,楚楚到底在哪?”

江映璃看着那枚扳指,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了我不知道,顾淮安,那是我......”

“我再问最后一遍,林楚楚在哪?”

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

江映璃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不耐,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信的。

她只能沉默。

“好,很好。”

顾淮安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捏着那枚扳指,狠狠砸向光地面。

那枚扳指瞬间四分五裂。

江映璃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死寂。

一阵铃声打破了僵局,手下焦急的声音传来:

“顾总,林小姐被绑架了!我们找到人了,位置我发给您!”

第五章

电话被猛地挂断。

顾淮安拉起江映璃的手臂,想要把她往车里带。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本就伤痕累累的手传来钻心的痛楚。

可顾淮安却没有丝毫怜惜,声音里是被压抑的怒火:

“走,去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映璃被他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她浑身都在疼,脑袋也因饥饿而昏沉发胀。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上了车,顾淮安面上不露痕迹,油门却踩得飞快。

江映璃靠在椅背上,鲜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真皮座椅。

车子最终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顾淮安将她带了进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正中央,林楚楚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旁边站着几个面露凶光的男人,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看到顾淮安,刀疤脸笑了起来,目光落在被他拽着的江映璃身上。

“顾总,动作挺快啊。”

林楚楚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充满恐惧:

“淮安哥哥,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放过我的……救命......”

顾淮安看着哭得梨花带泪的林楚楚,抓着江映璃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向刀疤脸,声音冷得能结冰: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刀疤脸的视线在江映璃和林楚楚之间来回扫视,笑得不怀好意。

“顾总果然是爽快人。我们兄弟求财,但也喜欢看点有意思的戏码。”

他用刀尖指了指林楚楚,又指了指江映璃:

“想要救这个小美人儿,就拿你身边的这位江家大小姐来换。”

空气瞬间凝固。

江映璃瞬间明白,绑架是真,但目的不是钱,而是她。

这根本就是林楚楚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她看着顾淮安,眼以为他能看穿这拙劣的把戏。

然而,顾淮安甚至没有思考。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想要将江映璃推出去。

她立即反应过来,狠狠甩开被他钳制的手臂。

江映璃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虚浮,最后稳稳停下。

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劳你动手。”

顾淮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立刻走向林楚楚,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经过江映璃身边时,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他脚步没有停顿,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映璃,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江映璃闻言,竟轻笑出声,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讽刺。

他何等聪明,却看不穿这场拙劣的戏码。

林楚楚的几滴泪,就轻易蒙蔽了顾淮安的双眼。

江映璃看着他抱着林楚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

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仓库的大门被重新关上。

刀疤脸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刀子拍了拍她的脸。

“江小姐,看来你的未婚夫,选择了别人啊。”

第六章

江映璃抬起眼,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寂的冷意。

她缓缓的说道:

“人已经走了,不用演了。林楚楚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

“江小姐,死到临头了就别嘴硬了。”

刀疤脸站起身,对着手下一扬下巴,语气里满是恶意:

“上,林小姐可说了,把这位江大小姐搞得越惨,我们拿到的钱就越多!”

一个混混狞笑着上前,抬脚就朝着江映璃的胸口狠狠踹了过去。

江映璃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翻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瞬间眼前发黑。

紧接着,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她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肚子。

那人看她痛苦地护着腹部,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哟,还护着呢?林小姐说了,这肚子里的种要不要都无所谓。”

话音刚落,他又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向了江映璃的小腹。

剧痛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江映璃疼得眼前发白。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强行剥离,一股温热的液体向下流淌。

殴打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起初还觉得痛,到后来浑身上下都麻木了。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直到那群人满意地拍了照片离去,仓库里再次恢复死寂。

江映璃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

是血,孩子......没了。

也好。

她和顾淮安已经走到这一步,本来也不准备要这个孩子。

也算是替她,省事了……

江映璃闭上眼,将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悲伤掐灭。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冰。

她用伤痕累累的手臂撑着地面,艰难地朝门口爬去。

每动一下,身体都像要散架一般,身下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终于,她爬出了仓库,倒在了路边。

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有路人围了过来,接着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江映璃面无表情地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病人失血过多,加上腹部受到重击,孩子没保住。已经做了清宫手术,需要好好休养。”

医生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缴费窗口。

她声音沙哑,带着术后的虚弱。

“你好,缴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淮安哥哥,我的脚好疼啊,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江映璃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顾淮安和正被他搀扶着的林楚楚。

林楚楚崴了脚,此刻靠在顾淮安怀里,脸上带着柔弱的表情。

而顾淮安,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

真是可笑,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却在这里陪着另一个女人看崴脚。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顾淮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眼前的江映璃穿着病号服,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但他眼底的那一丝惊诧很快就消失,他以为她在演戏。

顾淮安的声音冰冷:

“你来医院干什么,绑匪不是跟你一伙的么?”

江映璃看着他那副护着珍宝的姿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她默默转过身,从窗口接过缴费单,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江映璃独自回到病房,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林楚楚。

江映璃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姐姐,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林楚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

江映璃睁开眼,冷漠地看着她。

林楚楚脸上的柔弱早已消失不见,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姐姐,你这副样子,真是可怜呢。”

她啧啧两声,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啊,只是随口一说,淮安就坚信绑匪是你找来自导自演,孩子是你故意弄掉好利用他的同情。”

“这下好了,你肚子里的贱种没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待在淮安身边?”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映璃,笑容残忍。

“所以痛快点,自己滚出淮安的世界吧,别在这惹人厌烦。”

第七章

江映璃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和厌烦。

她刚想开口,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顾淮安。

林楚楚脸上的恶毒瞬间褪去,一秒切换上惊慌与柔弱。

她动作极快,在顾淮安还没看清房内情形时就猛地冲到窗边,一把抓住江映璃的手臂。

窗户是开着的,楼层不高,但摔下去也足以受伤。

“姐姐,不要啊!”

林楚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身体猛地向窗外倒去,同时死死拽着江映璃。

江映璃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

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一起从窗口摔了下去!

两人重重摔在楼下的草坪上。

江映璃被压在下面,成了林楚楚的人肉垫子。

本就重伤的身体仿佛被彻底碾碎,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而她身上的林楚楚,只是发出几声柔弱的痛呼,显然伤得不重。

顾淮安从楼上下来,脸色发白。

他赶忙将林楚楚扶起,仔细检查她的伤势。

确认她只是轻微擦伤后,这才转向江映璃。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发什么疯!”

林楚楚立刻扑进他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淮安哥哥,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可是姐姐说都是我的错,然后就想把我推下去......我太害怕了,慌乱之中就抓住了姐姐......”

顾淮安沉默片刻,看向江映璃的目光复杂: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你这是故意杀人。”

江映璃看向相拥的两个人,喉咙一腥,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淮安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去西山墓地静养几天,去你妈妈坟前好好磕头忏悔,你现在变得这幅样子,我已经快要认不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让人照顾你。”

江映璃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西山墓地”、“她妈妈的坟前”这几个字,像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净土和念想。

她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往外走。

身体传来散架般的疼痛,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西山墓地。

冷风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江映璃被按跪在她母亲的墓碑前。

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温柔地笑着,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身后传来了领头保镖冰冷的声音。

“大小姐,得罪了。顾总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话音刚落,长鞭就狠狠抽在了她的背上。

“啪!”

布料撕裂,皮肉绽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原来这就是顾淮安说的照顾,让她一个重伤之人承受鞭刑。

江映璃猛地挺直了背脊,死死地盯着母亲的照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所有的痛呼和呻吟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一鞭、两鞭、三鞭……

长鞭无情地落下,每一鞭都带起一串血珠。

她背上宽大的病号服很快就被鲜血染透,变得血肉模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她能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她。

绝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映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未读信息。

发信人:谢寻。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走?

谢寻,他真的来了。

这是她最后的生路,也是她复仇的唯一希望。

江映璃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将位置发送过去。

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鞭子还在落下,但趴在地上的江映璃已经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墓地的黑暗。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库利南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就让那几个行刑的保镖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动了动手指,身后的手下立刻将那几个保镖制服。

男人迈开长腿走向倒下的江映璃,将她轻轻抱起,转身坐进了那辆黑色豪车。

车门关上,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八章

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楚楚靠在床头,小口吃着顾淮安亲手削的苹果,眼角带着依赖。

“淮安哥哥,医生说我的脚踝恢复得很好,但还是不能用力呢。”

她轻声细语,目光盈盈地望向他,

“这些天多亏有你陪着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淮安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将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公式化。

他看着林楚楚那张柔弱的脸,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这几天,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医院。

听她反复诉说那天的惊吓,安抚她因疼痛而起的细微情绪,满足她各种不算过分的要求。

他做着记忆中自己应该做的事。

保护她,照顾她,这是他习惯了的责任。

可不知为何,这份曾经让他心甘情愿履行的责任,此刻却像一件穿久了的外套,隐隐有些束缚感。

尤其是当她用那种全然依赖、仿佛他是她全世界唯一的支柱的眼神望着他时,他竟会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淮安哥哥?”

林楚楚见他有些走神,轻轻唤了一声,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是不是……还在生姐姐的气?”

姐姐?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顾淮安脑海中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江映璃。

那个被他亲手送去西山墓地的女人。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江映璃昨天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嘲讽和彻骨寒意的眼神,像一把冰锥,扎得他心脏隐隐作痛。

他派人将她送到西山墓地,让她在她母亲坟前冷静,不过是气她推林楚楚下楼的狠毒行径。至于那鞭刑,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让她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从没想过要她的命。

他的人手下有分寸,听着吓人,但绝不至于伤及性命。

冷静一夜,她总该知道错了。

该接她回来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你好好休息,我让护工进来陪你。我去处理点事。”

林楚楚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但她聪明地没有追问。

只是乖巧地点点头,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

“好,你去忙吧,淮安哥哥,别太累。”

顾淮安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关上病房门,隔绝了里面那份需要他精心应对的柔弱,他站在安静的走廊上,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守在墓地保镖的电话。

他想象着江映璃此刻的样子。

大概是狼狈的,憔悴的,或许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残存的倔强。

但更多的,应该是认错后的顺从与悔恨。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她回来后,要如何恩威并施,既让她记住这次教训,又能让她继续安稳地待在他身边。

电话接通了。

“把人带回来。”

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保镖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声音:

“顾、顾总……江小姐……她、她不见了!”

顾淮安脸上的沉稳瞬间凝固。

“什么叫不见了?”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压迫感。

“昨晚我们正在执行您的命令,突然来了一伙人,把我们都制服了,然后……然后就把江小姐带走了!我们刚挣脱开……”

“废物!”

顾淮安暴喝一声,狠狠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瞬间攫住了他。

带走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从他顾淮安的手里抢人?

他立刻抓起外套冲了出去,驱车赶往西山墓地。

当他到达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江映璃母亲的墓碑前,冰冷的地面上,一滩早已干涸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触目惊心。

那片血色,像一朵开在绝境里的玫瑰,刺得他眼睛生疼。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江映璃的任何踪迹。

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九章

顾淮安站在那片刺目的血迹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慌淹没了他。

江映璃,那个总是用一双清冷眼眸看着他的女人,那个无论他如何冷待都始终不肯离开的女人,就这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

“给我查!”

他对着手下发出了雷霆之怒,额上青筋暴起。

“动用所有势力,把整个城市给我翻过来!”

命令下达,整个城市都掀起了一场密不透风的搜寻。

然而,江映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汪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时间越久,顾淮安就越是心烦意乱。

他开始失眠,一闭上眼就是江映璃浑身是血的样子,就是她被从窗口带下去时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本就虚弱,又受了鞭刑…...

就在这时,一个被遗忘许久的记忆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江映璃怀孕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遍他的全身。

可这些天来,在林楚楚接二连三的事故和病痛中,他竟然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事实忘得一干二净!

她怀着身孕,却经历了坠楼、鞭刑,现在更是下落不明……

那个孩子还好吗?她还撑得住吗?

带走她的人,到底是谁?

顾淮安开始更加疯狂地找江映璃。

这些日子,他几乎都住在公司,除了工作就是找她。

林楚楚的电话却一天比一天打得更勤。

这天下午,顾淮安刚结束一个烦躁的会议,林楚楚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淮安哥哥,我出院啦!为了庆祝,我们今晚去看最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好不好?我票都买好了。”

若在以前,他会欣然应允。

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没空,公司还有事。”

他冷淡地拒绝。

电话那头的林楚楚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

“可是我都已经买好票了……淮安哥哥,你是不是还在为姐姐的事情烦心?她那样对我们,你又何必……”

顾淮安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说了,我在忙。”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胸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

过了一阵子,他发现,林楚楚变了。

或者说,没有了江映璃在一旁作为衬托和威胁,林楚楚言行间那种小心翼翼的伪装正在一点点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想要坐稳“顾太太”位置的野心。

她开始频繁出入顾氏集团,以未来女主人的姿态对他的秘书指手画脚;

她开始暗示他,既然江映璃已经“失踪”,他们的婚房也该换个女主人了。

她的每一次试探,都让顾淮安烦躁极了。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拿她和江映璃作对比。

江映璃也曾来公司给他送过饭,但她从不多话,总是安静地将东西放下,确认他吃过后便悄然离开,从不打扰他的工作。

江映璃也曾渴望与他办婚礼,但她的方式是默默地陪着他,而不是像现在林楚楚这样,理所当然地索取。

以前,他将江映璃的克制与骄傲视为不屑与冷漠。

将林楚楚的依赖与索取视为天真与爱慕。

可现在,当江映璃真的消失后,他才惊觉,那种对比是多么的可笑。

第十章

周末,顾淮安鬼使神差地回了那栋他和江映璃的婚房。

推开门,里面一片冰冷死寂。

他走上二楼,径直推开了江映璃的房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玫瑰香气,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他像是要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烦躁,开始翻看她的东西。

在梳妆台的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盒。

轻易撬开锁,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日记或者情书,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册和几张被精心保存的收据。

他翻开相册,入眼的第一张照片,就让他愣住了。

照片上,是少年时的他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女孩笑得灿烂,手里拿着一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正往他嘴边递。

他记得这张照片。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笑得毫无阴霾的瞬间。

他一直以为,照片里的女孩是林楚楚。

当年也是林楚楚拿着这张照片找到他,哭着说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他才开始对她另眼相看。

可他此刻清晰地辨认出,照片上女孩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年少时的江映璃!

那股骄傲又清冷的劲儿,和她长大后如出一辙。

他的呼吸一滞,心脏狂跳。

怎么会是江映璃?

他迅速翻开下一张,又下一张……全都是他和江映璃从年少到青年的合影,每一张,都记录着他早已模糊的过去。

他拿起那几张收据,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几张海外高级疗养院的缴费单,时间跨度长达三年,金额巨大,而缴费人那一栏,赫然签着江映璃的名字!

顾淮安的母亲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成了植物人,就被他送到了这家疗养院。

他每个月都会定时支付高昂的费用,可江映璃为什么也会有这些缴费单?

一个可怕的念头疯了一样窜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站起身,被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拨通了疗养院院长的私人电话。

“王院长,我是顾淮安。我想问一下,我母亲这三年的费用,除了我这边,是否还有第二个人在支付?”

电话那头的王院长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

“顾先生,这件事,您太太不让说。但既然您问了……是的,江小姐每个月都会按时把费用打过来,一分不差。有时候还会亲自飞过来看望您母亲,一待就是一下午,陪她说话,给她擦身。”

顾淮安彻底愣住了,原来江映璃为他做了这么多。

而他又是怎么对她的呢?

他忽视她的付出,只想把她的一切都给林楚楚。

到头来,竟是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认知来得太迟,却像一块巨石狠狠撞在顾淮安心口。

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震得他浑身发麻。

握在手中的纸张无声滑落,散了一地。

原来他一直活在别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原来江映璃才是真正陪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人。

而他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把真心当成假意,把谎言当作真相。

江映璃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不是恨,是比恨更残忍的失望和放弃。

强烈的悔恨啃噬着他的心脏,痛得他弯下腰。

顾淮安捂住心口,眼睛里闪着固执的光。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江映璃!

第十一章

一个月后。

海外,某私人海岛。

教堂的钟声响起,一场盛大的婚礼即将开始。

江映璃身着一袭简约而高贵的白色鱼尾婚纱,长发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她妆容精致,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新娘的娇羞与喜悦,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她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缓缓走过铺满白色玫瑰的花路。

男人身姿挺拔,一双桃花眼看似多情,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叫谢寻,海外谢家的掌权人。

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国际金融市场抖三抖的神秘人物。

也是一个月前,在西山墓地将她从绝望中捞出来的人。

谢寻救了她,却给了她一份协议。

他言简意赅:

“跟我结婚。我给你谢家少夫人的身份,给你复仇的资本和靠山。作为交换,你帮我挡掉家族联姻的麻烦,安抚家中长辈。”

他坦白,他此举是为了履行对一位故人的承诺。

那位故人,曾受过江映璃母亲的恩惠。

江映璃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爱?那是什么东西?

在被顾淮安亲手推入地狱后,她心中最后一点对温情的奢望也已彻底死去。

她现在想要的,只有权力,以及亲手拿回属于自己和母亲的一切。

至于婚姻,跟谁结婚不是结?

至少谢寻给了她最需要的尊重和权势。

此刻,站在神父面前,听着那千篇一律的誓词,江映璃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婚礼的照片和视频,第一时间传遍了国内各大豪门圈。

【谢家继承人谢寻神秘大婚,新娘竟是失踪月余的江家千金江映璃!】

这个标题,如同一颗炸弹,炸起滔天巨浪。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顾淮安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江映璃穿着圣洁的婚纱,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笑得光彩照人。

她站在那个叫谢寻的男人身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种自信、高贵、甚至是带刺的锋利,美得惊心动魄。

而她的眼神,在看向镜头时,是那样的冰冷和陌生。

顾淮安的心脏仿佛被人用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心脏,鲜血淋漓,痛到无法呼吸。

他找了她一个月。

疯了一样地动用所有关系,几乎把整个世界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结果呢?

她转眼就成了别人的新娘。

“江映璃,你好狠的心!”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痛苦与悔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吞噬。

能。

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看着面色阴沉的顾淮安,大气都不敢出。

“顾总……林小姐又来了,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见您。”

“让她滚!”

顾淮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些天,林楚楚几乎天天来公司堵他,哭诉,哀求,试图解释。

可顾淮安一看到她那张虚伪的脸,就觉得无比恶心。

就是为了这么一个谎话连篇的女人,把江映璃伤得体无完肤。

“顾总,她说……是关于您母亲的事。”

助理硬着头皮补充道。

顾淮安猩红的眼眸动了动,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让她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楚楚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如同困兽一般的顾淮安。

她心中一慌,但还是强作镇定,露出一贯楚楚可怜的表情。

“淮安哥哥,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是爱你的啊!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你看,我今天特意去疗养院看望伯母了,她今天状态很好呢……”

视频里,顾淮安的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林楚楚正为她擦拭手臂。

若在以前,顾淮安或许会感动。

可现在,他只觉得讽刺。

他一步步走到林楚楚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他一把夺过手机,目光落在视频里母亲手腕上戴着的一串佛珠上。

那是江映璃送的,说是开过光,能保平安。

他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楚楚,你知不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林楚楚愣愣地看着他。

他一字一顿,眼中是淬了毒的寒冰: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不再看她一眼。

第十二章

就在顾淮安准备放下一切去找江映璃时,江映璃以“谢太太”的身份高调回国了。

伴随这个身份的,还有另一个更让商界震动的头衔。

明月集团新任总裁。

明月集团是谢家旗下的子公司,主营珠宝设计与投资,之前一直不温不火。

但随着江映璃的空降,一切都变了。

她回国的第一天,就直接召开了集团高层会议。

“从今天起,我叫江映璃,是明月集团的总裁。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有什么背景,在我这里,只看能力。”

她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声音清脆利落。

“这是集团未来一季度的发展计划,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每个人提交的执行方案。做不到的,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

简单粗暴,不留情面。

起初还有人不服,但江映璃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她的能力。

她凭借谢寻提供的庞大资源网,加上自己对珠宝行业独特的敏锐度。

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连续拿下了几个国际大牌的合作项目,让明月集团的股价一路飙升,在业内名声大噪。

她就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钻石,终于开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天,江映璃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着发酸的眉心走出办公室。

“江总。”

助理快步跟上,

“顾氏集团的顾总又来了,已经在会客室等了您半个小时了。”

她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不见。”

这些日子,顾淮安几乎每天都来。

从一开始的强硬闯入,到后来的预约被拒,再到如今的默默等待,他用尽了各种方法,只想见她一面。

“可是……顾总说,今天您不见他,他就不走了。”

助理有些为难。

江映璃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倒想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她推开会客室的门。

顾淮安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形依旧挺拔。

听到声音,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映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终于肯见我了。”

江映璃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语气疏离:

“顾总有事?”

“顾总?”

顾淮安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痛苦。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吗!”

江映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勾起红唇,笑容冰冷:

“顾总是不是忘了,我被你丢给那些绑匪,又从楼上摔下来,哪还有什么孩子?”

顾淮安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的孩子没了。

他痛苦地想去抓她的手:

“映璃,从前是我不好,以后......”

江映璃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冷笑道:

“请顾总自重,我现在已经是谢夫人了。”

她转身,不想再看他一眼:

“顾总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让我的先生误会。”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谢夫人三个字像密密麻麻的钢针,精准地扎在他心里,痛得他浑身轻颤。

顾淮安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是啊,她已经结婚了。

他亲手将他的江映璃,推向了另一个男人。

第十三章

一周后,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正举办一场慈善晚宴。

这里汇集了整个城市最有权势的人物,觥筹交错。

江映璃作为明月集团总裁,自然也受邀参加。

她身穿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优美的脖颈和锁骨,上面点缀着一条由她亲自设计的、名为“涅槃”的红宝石项链。

整个人如同一朵在暗夜中恣意绽放的红玫瑰,美得张扬而危险。

她一出现,就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就是谢太太?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气场可比以前当江家大小姐时强太多了。”

“可不是嘛,听说她接手明月集团才多久,股价都翻了几番了,真是个狠角色。”

江映璃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场内扫视。

像一个优雅的猎手,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很快,她看到了目标。

林楚楚正挽着她父亲江正宏的手臂,满脸娇羞地跟在一位富态的中年男人身边,嘴里甜甜地叫着“周伯伯”。

江映璃认得那人,是做新能源起家的周氏集团董事长,最近正和江氏谈一个大项目。

而顾淮安,就站在不远处。

他目光像胶水一样黏在江映璃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

江映璃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林楚楚的方向走去。

江映璃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

“好久不见,妹妹这是又找到新靠山了?”

林楚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看到江映璃,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姐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在跟周伯伯聊天而已。”

她委屈地咬着嘴唇,眼眶说红就红,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江正宏。

江正宏一看到江映璃就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呵斥道:

“江映璃!你消失这么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你还懂不懂规矩!”

江映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刺向林楚楚:

“规矩?我倒想问问妹妹,当初欺骗顾家,假装自己不能生育的,是什么规矩?”

这句话如同一颗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集在林楚楚身上,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林楚楚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摆着手:

“你……你胡说!我没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可怜极了,若在以前,这副模样足以让顾淮安冲上来维护她。

但现在,顾淮安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痛恨林楚楚的欺骗,又嫉妒江映璃如今对他的视而不见。

他想上前,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污蔑?”

江映璃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看来妹妹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劳驾,把里面的东西投到大屏幕上。”

很快,晚宴厅正中央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林楚楚,各项生理机能正常,具备生育能力。

报告的开具时间,正是在她声称自己不孕之后不久。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那是林楚楚和她母亲林婉的对话。

“妈,你说顾淮安要是知道我能生,会不会就不那么内疚了?”

“傻女儿,当然不能让他知道!男人嘛,就吃亏欠这一套。他觉得亏欠你,才会加倍对你好。再说了,要是让他知道你骗他,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吧,妈都安排好了。给你开诊断证明的那个医生,和给我诊断精神病的医生是同一人。我已经给了封口费,让他出国了。”

录音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楚楚和江正宏的脸上。

全场一片哗然!

“天啊!原来所谓的不孕都是装的?就连她母亲的精神病都是装的!这也太恶心了吧!”

“为了嫁进豪门,真是脸都不要了,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我还以为她是什么纯情小白花,没想到是条毒蛇啊!”

鄙夷、唾弃、嘲讽的目光像无数把利剑,齐刷刷地射向林楚楚。

林楚楚彻底傻了,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她以为早已天衣无缝的秘密,江映璃是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淮安,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庇护。

然而,顾淮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比周围所有人的唾骂加起来还要让她绝望。

江映璃优雅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林楚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妹妹,惊喜吗?”

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当初你让人把我关进储藏室,害我失去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告诉过你,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说完,她直起身,再也不看瘫软在地上的林楚楚一眼,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江正宏,和站在人群中痛苦不堪的顾淮安。

她踩着众人的议论和林楚楚的哀嚎,在一片瞩目中,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所有欠了她和她母亲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十四章

慈善晚宴上的丑闻,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海市上流圈。

林楚楚母女彻底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江正宏也被连带着成了圈子里的笑柄,之前谈好的几个项目纷纷告吹,江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一时间风雨飘摇。

而这一切的策划者江映璃,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第二天照常出现在明月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她复仇的棋盘,才刚刚落下第一颗子。

“江总,这是江氏集团最新的股价走势和财务报告。”

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自从晚宴后,江氏的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多家合作方提出解约,银行也在催缴贷款,他们的资金链随时都可能断裂。”

江映璃接过文件,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眼神冰冷。

还不够。

她要的,是连根拔起,让他一无所有。

“通知下去,明月集团正式进军房地产下游产业链,主攻高端住宅精装项目。”

江映璃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把我们之前储备的几个顶级设计师团队放出去,接触所有江氏正在跟进的楼盘。告诉他们,明月集团可以提供比江氏更低的价格,更优的设计,更快的工期。”

助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应道:

“是,我马上去办。”

江氏集团的主营业务之一就是房地产,江映璃这一招,无疑是直接抄了江氏的老巢。

消息一出,本就摇摇欲坠的江氏集团更是雪上加霜。

而另一边,在谢寻雄厚资本的支持下,江映璃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二级市场大量吸纳江氏的散股。

短短两周,江氏集团的控制权已经岌岌可危。

这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江映璃的办公室。

顾淮安把将一份文件拍在她的办公桌上:

“映璃,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江氏会破产!那是你外公留下的心血!”

江映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顾总这么激动做什么?商场竞争,各凭本事。还是说,顾总今天来,是替你的老丈人打抱不平的?”

“老丈人”三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顾淮安的心里。

他盯着她冷漠的侧脸,声音沙哑:

“我跟林楚楚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在跟你说江氏,那是你家!”

“我家?”

江映璃终于放下手头的工作,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讥讽:

“在江正宏为了他的宝贝女儿联手演了那一出好戏时,我就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顾淮安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些都是他们亲手犯下的罪孽,是他们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他喉结滚动,语气软了下来:

“映璃,别再针对江氏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弥补你。”

江映璃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拿什么弥补?我死去的孩子,你能让他活过来吗?我受过的那些伤,你能让它们凭空消失吗?”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江氏是我外公的心血,不是江正宏的。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和我妈的东西,跟你,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说完,她直接按下了内线电话:

“保安,把顾总‘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踏进公司半步。”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

江映璃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复仇的快感,并不能完全掩盖被撕开的伤疤所带来的疼痛。

一个月后,江氏集团股东大会。

江正宏坐在主位上,短短时日,他像是老了十几岁,满脸憔悴。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江映璃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江正宏拍案而起,色厉内荏地吼道:

“江映璃,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来干什么!”

江映璃笑了,她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推到江正宏面前:

“当然是来通知你,从今天起,江氏集团,我说了算。”

文件上赫然写着股权转让协议。

江映璃,持有江氏集团51%的股份,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江正宏看着那个数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江氏易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声音放缓:

“映璃,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可是你亲生父亲!”

江映璃的目光落在江正宏那张哀求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只有刺骨的寒意。

“早在你选择林楚楚母女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第十五章

江映璃夺回江氏的第二天,一份爆炸性的新闻就占据了所有本地媒体的头条。

“江氏前总裁夫人林婉涉嫌装疯,并与一年前一桩车祸命案有关。”

新闻里附上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明确指出林氏根本没有任何精神疾病。

同时,还有一份车祸卷宗,死者正是江映璃的亲生母亲,当年那场车祸被定性为意外。

但现在,新的证据浮出水面。

铁证如山。

原来,当年那场所谓的意外,根本就是一场蓄意谋杀。

真相大白,全城哗然。

等待林氏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而这,仅仅是江映璃复仇计划的第二步。

几天后,市公安局发布通告,成功破获一起多年前的绑架勒索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五名。

江映璃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眼神平静无波。

那正是当年将她拖进废弃工厂,对她拳打脚踢的几个混混。

她关掉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律师,可以开始了。”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淮安正烦躁地扯开领带,自从被江映璃从明月集团赶出来后,他就像丢了魂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特助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顾总,不好了!警察……警察来了,说要带走林楚楚小姐!”

顾淮安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他们说……林小姐涉嫌一起绑架案,是主谋!”

顾淮安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走出办公室,正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左一右地架着林楚楚。

自从丑闻曝光后,无处可去的林楚楚就一直被他暂时安置在这里。

林楚楚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似的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尖声哭喊:

“淮安,救我!是江映璃她陷害我,你相信我!”

“林楚楚,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和绑匪的通话录音以及转账记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地出示了逮捕令。

通话录音,转账记录。

顾淮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楚楚,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柔弱善良、纯洁如白纸的女孩,原来早就烂到了骨子里。

“所以,那场绑架案,是你指使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楚楚的哭声一顿,眼神慌乱地躲闪: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我没想让她受伤的。”

顾淮安闻言一把甩开林楚楚的手,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被殴打、被侮辱、从高楼坠落……

他不敢想象,他的映璃,那个骄傲明艳的女孩,曾经经历了怎样的人间地狱。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将她推下去的刽子手之一。

林楚楚瘫软在地,看着顾淮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恨和杀意。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警察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刻,林楚楚终于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冲着顾淮安大吼:

“顾淮安!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当初是你自己眼瞎,是你自己要抛弃江映璃的!你跟我一样,都是凶手!你凭什么摆出这副样子!”

她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顾淮安的心上。

是啊,他凭什么?

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顾淮安僵在原地,直到警车呼啸而去的警笛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江映璃。

告诉她自己知道了一切,是自己误会了她。

此时此刻,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江映璃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助理在一旁低声汇报:

“江总,江正宏先生已经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了,您看......”

江映璃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

“让他上来吧。”

很快,江正宏被带了进来。

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

他一看到江映璃,浑浊的眼睛里就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

“映璃......”

江映璃没有看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够你下半辈子安稳度日。这套房子,是我用私人名义买下的,你可以一直住到老。另外,我已经为你请好了护工,会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江正宏愣住了,他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眼前冷漠疏离的女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江映璃终于抬眼看他,眼里只剩下平静的死水。

“我为你养老送终,偿还你的生养之恩。从此以后,你我之间,父女情分已尽,再无瓜葛。”

她做到了世俗意义上的仁至义尽,却也用最冷酷的方式,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血缘牵绊。

说完这一切,江映璃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对助理说:

“送他走。”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江映璃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林氏、林楚楚、江正宏......

所有伤害过她和她母亲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终于为母亲报仇了。

第十六章

这些天顾淮安一直在找机会和她见面。

可对于他,江映璃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她低估了顾淮安的执着。

江氏集团楼下,明月集团门口,甚至她公寓的停车场,都能看到他那辆显眼的黑色宾利。

他一等就是一整天,风雨无阻。

江映璃只当他是空气,目不斜视地从他车旁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这天傍晚,当江映璃的车驶出地库时,他的车突然横插过来,死死地堵住了出口。

江映璃的司机猛踩刹车,她皱了皱眉,看向窗外。

顾淮安推门下车,几步走到她的车门前,用力拉开车门:

“江映璃,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江映璃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转向司机,语气平静:

“报警。”

“你!”

顾淮安被她冷漠的态度刺得心口一痛。

江映璃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满是疏离,

“顾淮安,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了,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她连话都懒得再说,直接推开车门,强硬地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顾淮安僵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很快消失不见。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拳狠狠砸在车门上。

手背上瞬间血肉模糊,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这点皮肉伤,远不及他心上疼痛的万分之一。

这场闹剧之后,顾淮安消停了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海市的商界就传出消息。

顾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多个核心项目被迫停工,公司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谢氏集团。

谢寻,那个在她最狼狈时向她伸出援手,又在她复仇时给予无限资本支持的男人,终于对顾淮安出手了。

手段快、准、狠,招招致命。

整个商界都在看顾淮安的笑话,谁都知道,这是谢寻在为江映璃出气。

得罪了江映璃,就等于得罪了她背后那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顾淮安的公司,在谢氏的雷霆打击下,摇摇欲坠,破产只在旦夕之间。

顾淮安没有再来找江映璃。

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种境地下向她低头求饶。

他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和资金,试图力挽狂澜,像一头被困住的雄狮,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在谢氏绝对的资本碾压下,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的那天,海市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顾淮安从法院走出来,独自一人走在萧瑟的街头。

雪花落在他挺括的肩头,很快融化,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像是无声的泪。

他从海市最顶尖的钻石王老五,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负债累累。

他没有回家,而是驱车来到了江氏集团楼下。

顾淮安没有上去,只是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顶层总裁办公室亮着的那盏灯。

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出现在她面前。

那个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女人,是他亲手推开的珍宝,也是他如今再也无法企及的星辰。

他连仰望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了。

与此同时,江映璃的助理将一份财经晨报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顾氏集团宣告倒闭。

江映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平静地移开,翻到了下一页。

对她而言,那些爱恨纠葛的过去,都已彻底翻篇。

第十七章

报纸被轻轻合上,关于顾氏集团破产的报道就此翻过。

结束了。

这场复仇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她赢了,赢回了江家的一切,也亲手将那些背叛她、伤害她的人一一送进了地狱。

可预想中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并没有到来,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谢寻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江映璃时,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在想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那杯已经快凉掉的咖啡,放到一旁,然后将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递到她手里。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自然,透着一股无需言说的亲昵。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已经如此深入地渗透进了她的生活?

江映璃握着温热的杯壁,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谢寻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动作克制又温柔。

他低声说:

“从今以后,没人再能伤害你。”

他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江映璃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空虚。

她抬起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在整个复仇计划中,谢寻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他给予她谢氏集团的庞大资源,为她的每一步计划保驾护航;

他在每一次商业交锋中,都精准地预判对手的动向,提供最致命的建议;

他在她偶尔动摇疲惫时,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用他独有的方式给予支撑。

他们是协议夫妻,却更像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战友。

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看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那里面,有欣赏,有心疼,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名为占有的东西。

“谢寻,”

江映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完成了。”

这是事实,也是一种试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寻缓缓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

他绕过办公桌,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冷酷淡漠的谢氏总裁模样。

“所以呢?”

他挑眉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总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了?”

江映璃被他噎了一下。

她抬眼瞪着他,这个男人总有本事一句话就把她营造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

她有些无奈地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的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复仇成功后......”

“协议可以改。”

谢寻打断了她的话,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利眸牢牢锁住她。

他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不容许任何逃避。

“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江-映璃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个男人,用他强大而沉默的温柔,一点点凿开了她冰封的心墙。

可她背负了太多,一颗被仇恨浸透了的心,真的还有资格去爱人吗?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依赖多一些,还是爱恋多一些。

就在这时,谢寻的手机响了。

他适时的接完电话离开,给江映璃留下考虑的时间。

他总是这样温柔细致,给予她恰到好处的尊重。

第十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合作状态,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那天办公室里的问话。他们一同出席各种商业活动,以完美的夫妻形象示人。

只是,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一个不经意间交汇的眼神,指尖偶尔的触碰。

都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这天,江映璃出席一个商业酒会。

谢寻因为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会晚一些到。

酒会旨在促成本地企业与一家海外巨头“诺亚资本”的合作。

江氏集团对其中一个新能源项目志在必得。

然而,酒会进行到一半,江映璃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诺亚资本的负责人,一个名叫史密斯的美国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意。

敬酒时,史密斯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当着众人的面,意有所指地说道:

“江总真是年轻有为,这么短的时间就整合了江氏,想必是用了些非常规的手段吧?”

他刻意加重了“非常规”三个字,周围立刻投来几道看好戏的目光。

江映璃脸色不变,微笑着举杯:

“史密斯先生过奖了。在商场,实力就是最常规的手段。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诺亚资本的眼光,未免也太令人失望了。”

她的话绵里藏针,让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接下来的谈判,对方更是处处设绊,言语间极尽刁难,摆明了不想合作。

江映璃心中疑云更重,对方的态度不像是商业谈判,更像是寻仇。

酒会结束后,江映璃婉拒了旁人一同离开的邀请,独自走向停车场。

就在她拉开车门的瞬间,旁边一辆面包车上突然冲下来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地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光头男人狞笑着,手里晃着一根棒球棍:

“江总,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

江映璃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

“你们老板是谁?”

“去了就知道了!”

光头男人没了耐心,直接挥舞着棒球棍朝她砸了过来。

江映璃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

可身后就是冰冷的车身,退无可退。

她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暗处冲了出来,一脚狠狠踹在光头男人的手腕上。

棒球棍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寻!”

江映璃又惊又喜地睁开眼,看着那个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的挺拔背影,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谢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那双平日里看着她时总是含着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动她,你们找死。”

他声音不大,却像来自地狱的宣判,让那几个大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混混们仗着人多,对视一眼,怒吼着一拥而上。

第十九章

谢寻将江映璃护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他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不过几分钟,那几个大汉就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然而,就在谢寻解决掉最后一人,转身查看江映璃是否受伤时。

那个最先被他踹倒的光头男人,竟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抄起一旁的铁棍,面目狰狞地朝着毫无防备的江映璃背后狠狠砸去!

“小心!”

谢寻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想也没想,猛地将江映璃推开,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抗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铁棍砸在背上的闷响,伴随着男人压抑的闷哼,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江映璃的心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谢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俊朗的下颌线,滴落在她眼前。

那一滴红,像烙铁一样,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谢寻!”

江映璃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一刻,什么复仇,什么过往,什么依赖还是爱恋的纠结,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