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的英雄谱里,我们惯于谈论诸葛亮的智、关羽的勇、曹操的谋,却常常忽略那些以笔墨立身的文臣。东吴的严畯,便是这样一位在正史中熠熠生辉,却被《三国演义》彻底边缘化的人物。他不是挥戈沙场的武将,也不是筹谋帷幄的谋士,而是以经学立身、以谦逊为官的东吴儒宗。当我们拨开演义的文学迷雾,才发现这位被遗忘的学者,在东吴的政治与文化版图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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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正史中的严畯:东吴朝堂的儒学标杆

严畯,字曼才,徐州彭城人,是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东吴的重臣与经学家。他的人生起点,是汉末战乱中的避祸江东。作为徐州士族子弟,严畯少年时便精通《诗》《书》《春秋》,在儒学凋敝的乱世中,这份学识让他成了江东士林的一抹亮色。

被张昭举荐给孙权后,严畯的仕途却走得格外“佛系”。孙权曾想任命他为骑都尉,让他执掌武职,可严畯直言自己“不安武职”,坚决推辞,最终改任文职。这份对自我定位的清醒,在争名逐利的三国朝堂里显得尤为难得。他官至尚书令,位列九卿,却始终以清廉勤政著称,家中无余财,连孙权都感叹他“清素如此”。

在东吴的政治舞台上,严畯的角色更像是“文化外交官”。他多次出使蜀汉,与诸葛亮、费祎等蜀汉文臣相交甚欢,凭借不卑不亢的言辞维护东吴的尊严,连诸葛亮都对其学识与气度赞赏有加。他还是东吴礼仪制度的制定者之一,以经学素养为东吴政权构建起文化框架。更难得的是,他并非只会死读圣贤书的腐儒,曾与陆绩、张温探讨长江潮汐规律,提出“潮汐随月盈亏”的科学观点,这一认知比西方同类理论早了千余年。

在军事扩张成为主流的东吴,严畯始终坚持休养生息的主张,与张昭等主战派形成鲜明对立。尽管他的政见常被压制,却用自己的方式,为东吴的文化发展埋下了种子。他著有《孝经传》《潮水论》,是东吴经学的代表人物,被后世称为“东吴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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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演义与正史的割裂:被抹去的东吴文臣

翻开《三国演义》,你很难找到“严畯”这个名字。这部以战争与权谋为主线的小说,几乎完全忽略了这位东吴的儒学代表。在演义的叙事逻辑里,人物的价值往往与战功、谋略挂钩,而严畯这样以学术立身的文臣,自然成了“边缘人物”。

演义中对东吴文臣的刻画,多集中在张昭、鲁肃、诸葛瑾等人身上,且大多服务于“尊刘抑曹”的主线。张昭被塑造成“固执保守”的形象,鲁肃成了“忠厚老好人”,而严畯则直接被排除在叙事之外,仿佛从未在东吴朝堂存在过。这种选择性书写,让读者对三国的认知陷入了“重武轻文”的误区,也让严畯这样的文化人物逐渐被历史遗忘。

更值得玩味的是,演义中偶尔提及的东吴文臣,往往被赋予“谋士”的标签,而严畯的“儒者”身份,恰好与演义的叙事风格格格不入。他既没有像周瑜那样指挥赤壁之战的壮举,也没有像陆逊那样夷陵破蜀的战功,只是在朝堂上坚守着儒学的底线,在乱世中传承着文化的火种。这种“非典型”的三国人物,自然难以进入演义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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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严畯的历史地位:乱世中的文化守夜人

在三国这样的大争之世,严畯的存在仿佛是一股清流。他没有改变历史走向的惊天功绩,却用自己的学识与品德,诠释了乱世中文人的坚守。东吴之所以能在江东立足,并形成独特的地域文化,正是因为有严畯这样的学者,在战火中守护着文化的根脉。

从政治层面看,严畯是东吴政权“文治”的象征。孙权虽以武立国,却深知文化的重要性,而严畯的存在,恰好为东吴提供了“正统性”的文化支撑。他制定礼仪、出使邻国,让东吴不再只是一个偏安江东的军事集团,而是具备了文化软实力的政权。

从文化层面来说,严畯是江东儒学的奠基人之一。汉末战乱让中原儒学遭受重创,而严畯将中原经学带到江东,与当地文化融合,推动了江东儒学的发展。他的《潮水论》不仅是文学著作,更是中国古代海洋科学的珍贵文献,展现了三国时期文人对自然的探索精神。

当我们跳出演义的视角,重新审视严畯,会发现他的人生恰恰印证了三国历史的多元性。这段历史不仅有金戈铁马的战争,也有笔墨飘香的文化传承;不仅有雄才大略的君主,也有坚守初心的文人。严畯或许不是三国故事里的“主角”,但却是历史真实中不可或缺的“配角”。

在三国的星空中,武将的光芒或许更为耀眼,但像严畯这样的文臣,就像夜空中的繁星,虽不夺目,却共同构成了三国历史的完整图景。当我们谈论三国时,不该只记得那些征战沙场的英雄,也该记得这位被演义遗忘的东吴儒宗——毕竟,文化的传承,从来都是历史最厚重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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