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绝不让洪家渡变成第二个云梦泽”,这是我听到本年度最振奋的话,在这个口号下,贵州毕节的民众不仅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生态保卫战,更为民间自发对抗不公提供了范例。

事情源于毕节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一则捕鱼公告,一家公司声称要对去年5月在洪家渡水库投放的鲢鱼、鳙鱼鱼苗进行回捕,目标产量达60万斤。这下子犯了众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洪家渡水库属于乌江支流,都属于长江流域十年禁渔期范围。平时村民不敢下一线一钩,休闲式的钓鱼都被全面禁止。结果涉事企业一下子要捕60万斤,明显违背禁渔令,而且理由和手段都站不住脚。

涉事企业的公告中称是对去年投放的鱼苗进行回捕,但在自然水域中,没有人工投饵全靠自然生长的鱼苗需要两年才能长到3斤,原来投放的鱼苗根本不可能长到60万斤,那就意味着捕捞必然把水域中的野生鱼类一并捞上来。

村民还发现,涉事企业用的渔网网眼非常小,达到达到1斤的鱼就无法幸免,近乎我们所说的“绝户网”,这场捕捞对水域内生态的破坏不言而喻。这家企业还很鸡贼,公示期只有五天,想打当地居民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贵州的钓鱼佬和村民这么有血性。

据说,捕捞发生在夜间,村民“老赵”听到水库发出像下暴雨一样的声音,凑近一看是网中成千上万的鱼在扑腾。他把船开到水库,横在网口,阻止捕捞。另一个村民用手机记录了“壮观”的捕鱼场面,随着这条视频的传播和发酵,钓友和村民迅速集结,有的拖住准备下水的渔船,有的没收渔网,还分组日夜值班轮守在岸边,监督渔船下水捕捞。

“绝不让洪家渡变成第二个云梦泽”,就是他们喊出的口号。云梦泽捕捞事件发生在安徽宿松县,县属企业云梦泽生态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当地被称为“大湖”的华阳河湖群区域,一边粗暴驱离垂钓者,一边用渔船大肆放地笼等细密渔具捕捞,不少幼鱼被捕,这种近乎“绝户捕捞”的行为引发网友对生态破坏的质疑。

这些涉事企业都有各自的说辞,比如云梦泽事件中,当地农村农业局就曾说该水域不在禁渔范围,但钓鱼者却被禁止,云梦泽却下了绝户网,随后农村农业厅检查,县里致歉,后来北京的环保组织发起诉讼,又曝光这家企业违规处理大量死鱼。扯皮与争议中,水域生态的破坏已经造成。

贵州洪家渡的涉事企业也辩称“合规开展生态渔业项目”,但是长江禁渔期内,当地农村农业局是否有权发放捕捞许可,所使用的渔具是否合规,涉事企业却没有给出解释。如果行动慢一点,这60万斤鱼成为既成事实,再恢复生态就难上加难了。

民间集体行动,是对抗不公的有效防线。当社会陷入原子化,人们缺乏归属感和组织力,即便发生不公现象,家庭和个人也无力对抗那些“手把文书口称敕”的黄衣使者白衫儿。有共同生活、彼此联系、互相帮助的“社区”,才能形成牢固的社会网络,保护当地的自然生态和文化生态。庙堂往往想分解这种联结,让人们回到彼此疏离的状态,高流动性也的确加速了这一进程。随着社会流动减缓,结合钓鱼这样的“线下”兴趣聚合,我们也许有希望重构项飙所说的“附近”,这种共同体也开始拥有主体性,期待以更符合当地诉求、更公义的方式来进行自决。唯有此,我们才开始学会拒绝机械服从,学会思考,学会不必事事依附家长,学会成熟勇敢地自己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