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人民武警)
我的好班长
靳玉超是我军旅生涯的第一个班长。新兵连报到那天,我拉着行李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第一次离家,清一色的橄榄绿、整齐的口号声,让我像株没扎根的野草,浑身发紧。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队列里小跑而来,他个子不算高,脸庞黝黑。“我叫靳玉超,是你们的新兵连班长。”话音未落,他径直拎过我的行李箱,“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有啥事儿跟我说。”干脆的语气,尾音轻扬,让我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在新兵连,靳班长像我的知心大哥,汗透训练场的疲惫、深夜难掩的思乡,我都愿意跟他说。他也总是耐心倾听、轻声安慰。靳班长还会随身带个封皮已磨亮的小本子,记着全班战士的优点特长、兴趣爱好。我的点滴进步,也被他一笔一画写在里面。
训练场上,靳班长总喊“看我的、跟我上”。每次跑步,他都跑在队伍最前;战术训练时,他一次次给我们演示标准动作,全身青一块紫一块,还笑着说“你们也得赶上我这个速度”,可我知道,他比谁都怕我们受伤。
一次3000米跑考核,寒风像刀子刮脸,感冒让我鼻子堵得喘不过气,但为班级争荣誉的念头让我拼命往前冲。一过终点线,我就栽倒在跑道上。迷迷糊糊中,一双有力的手把我扶起来,我浑身滚烫,听见班长急喊:“体温多少?”卫生员一测——38.5℃,他当场红了眼:“早让你别逞强,怎么就是不听!”嘴上埋怨,却立刻把我背回宿舍。他帮我铺好床,又跑去打温水,拧干毛巾给我擦脸、擦脖子。夜里我昏沉间,总感觉有人摸我的额头,还能听见他往后厨跑的脚步声。
后来炊事员告诉我,那天班长跑了三趟后厨,让他熬姜糖水,还特意叮嘱“多放红糖,少放姜,小邹嫌辣”。第二天我烧退了,班长叫我过去,语气软了许多:“以后训练不舒服,得及时跟我说,听到没?”我看到他的“小本本”,最新一页写着:“小邹体质弱,秋冬易感冒,需提醒添衣、备姜汤”。
后来,我跟着班长到了中队。去年一次考核中,我的战术动作频频失误,手榴弹投掷成绩也不理想。我攥着满是泥土的作训服蹲在地上,怀疑自己是否适合穿这身军装。班长搬着小马扎坐在我对面,没提考核,只讲起他的过往:他生在农村,5岁时父母因车祸致残,只能跟姐姐相依为命;入伍后,父母接连病逝,他一度想退役,“那阵子天天躲在储藏室哭,夜里站岗盯着星星就想放弃。可转念一想,爸妈一辈子没向苦低头,我凭啥逃?”他拍了拍我的肩,声音添了硬气,“后来我跟自己较劲,别人练1小时战术,我练2小时,膝盖磨破绑上绷带接着来;射击不准,就对着靶纸琢磨动作,吃饭都在想怎么调呼吸。慢慢才懂,生活的苦像磨刀石,你怕它,它就把你磨钝;你迎着上,它能把你磨得又亮又利。”
原来总笑着喊“再加把劲”的班长,藏着这么多沉甸甸的苦。“考核失利不过是块小石子,绊不倒你。”风还在吹,我心里的浓雾也散了。真正的坚强,从不是没经历苦难,而是穿过泥泞后,仍愿意朝着光走。
靳班长不只是班级的领路人,更是中队的“教科书”。作为中队理论骨干和重难点课目教练员,每次教学前,他都要扎进学习室,反复钻研理论教案、揣摩训练方法,常忙到深夜。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心得:“战术训练要结合战士体质调强度。”“理论课多举身边例子,大家才听得进……”
讲“艰苦奋斗”时,他不说大道理,只讲自己刚当兵练射击的事,“那时候对着靶纸琢磨动作,梦里都在射击”;讲“忠诚”时,他指着全家福照片:“我守着这方营盘,就是守着家人们盼的安稳日子”。台下的战士都听得入神,连平时最调皮的新兵,也坐得笔直。凭着这股克服万难的拼劲,班长成了支队的“四会”教练员、“三会一好”优秀政治教员,可他从不在我们面前提这些荣誉,只把证书收在抽屉最里面:“这些不算啥,能把你们带好,才是我最骄傲的事。”
如今我也成了班长,口袋里同样揣着一个“小本本”,上面记着新兵的优点和习惯。每次翻开本子,我总会想起靳班长——那个肩背挺得像白杨树,熬姜糖水会多放红糖的班长,那个把“带好兵”当成毕生信念的班长。
生活的苦难淬炼出他顽强的筋骨,岗位的坚守熔铸了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忠诚底色。他用铁血教我坚强,用温情伴我成长,让我明白:真正的军人,既要敢拼敢赢,更要带着温度前行。而他,永远是我军旅生涯里,那束最亮的光。
作者:武警内蒙古总队 王爽、邹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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