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棋圈团建人数的增多,队伍已然壮大到突破两位数,可选择的锻炼项目也“乱花渐欲迷人眼”。虽说围棋确属体育运动,但不少人摸着自己日渐鼓胀的肚子,不得不感叹:脑力运动终究要以肢体为支撑,身体扛不住,便万事皆休。
众多体育项目中,足球被提上了日程。起初是H老见队伍日渐壮大,极力安利足球运动。H老在棋界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向来鲜少参与其他运动,可一谈及足球,他的眼睛便亮如北斗七星。回忆往昔,在国家队集训时,年轻的职业棋手们对足球的酷爱早已刻入骨子里。那时为了缓解练棋的压力、增进团队情谊,大家便以足球为媒介,共同探寻运动的乐趣。原本不少围棋从业者对踢足球颇为陌生,大多只停留在守着电视机为喜欢的球队加油的层面,可架不住H老“国家队经历”的诱惑,也难抵新运动的吸引力,纷纷踊跃报名,短短时间内接龙人数竟达16人。不过随着天气骤然降温,大家对室外场地的抵触情绪陡然上升,呼吁租室内足球场的声音越来越高。综合考量运动量后,五人制足球场成了最佳选择。
约定的时间一到,大家三三两两地来到了预定场地。到场人员大致可分为三个“流派”:第一个是专业派——不论环境条件如何,一律配备最专业的装备,足球袜、足球鞋、护腿板一应俱全。H老更是其中的翘楚,身着自己最爱的意大利队球衣,那精气神堪比专业足球运动员。身为本省围棋队总教头,H老培养出过世界冠军,他下棋时的讲究程度丝毫不亚于踢球:必以正装亮相赛场,手持日本围棋名人签名的折扇,端着定制的围棋水杯,连喝水、落子的姿势都优雅十足;第二个是“非专业运动派”,他们大多有一定运动经验,对足球领域却知之甚少。到场时,他们都穿着速干运动衣裤,有人脚踩结实的运动鞋,还戴着吸汗头带。这颇像下棋时那些略有追求又带几分随性的棋手——着装虽不考究,却对弈棋环境有要求,手中也常会随手攥着一把围棋主题折扇;第三个则是随性派,《围棋人的团建插曲:一盘棋盘外的淡定对局》的主人公大N,便是这一派的代表。
约定时间到了,大N还没露面,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鉴于他常常迟到许久,众人干脆赌起红包,猜测他这次会晚到多久。众所周知,举办围棋比赛前,需检查棋钟、棋子、棋盘等设备是否完好,可围棋人团建的松弛感,让组织者压根没仔细检查足球、打气筒等装备。等到众人聚齐准备开踢,才发现打气筒质量极差:不仅打气手柄很快断了,连气针都扎进足球里拔不出来,好好的足球瞬间瘪了下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半小时后,大N才姗姗来迟。作为随性派的代表,他竟只在居家服外裹了件大棉衣,脚上蹬着高帮休闲鞋。揉着惺忪睡眼看到瘪掉的足球,大N笑着坐到一旁,直言“赶早不如赶巧”。
组织者立刻去旁边商城买新球,还以防万一通过闪送再订了一个。众人热身时,大N依旧坐在一旁刷手机,纹丝不动。旁边的小G见状调侃,说他这是“主教练”还没到热身环节,得先布置战术。其实是大N自认身体素质欠佳、缺乏锻炼,怕跟不上大家的节奏,才先让自己游离在团队之外。另一边,H老也在默默观察众人的状态,悄悄把背包里的护腿板收了起来。
比赛一开始,场上便展开了激烈争夺。其实足球与围棋的相通之处不胜枚举:绿茵场上,两队通过传球、跑位、无球移动等方式争夺、控制有效空间;而围棋本质上也是一场“地盘”争夺战——“争夺”,正是两项运动的永恒课题。看看每位球员鞋上沾满的尘土,便知这场争夺有多激烈。
伴随着一阵欢呼声,A队借着门前混战率先破门。深究原因,正是B队进攻过于猛烈,导致后防空虚,才给了A队可乘之机。足球运动中,“全局视野”至关重要:有时球队为求进球,会倾尽全力进攻而削弱后防,可一旦失去攻守平衡,就可能被对手抓住漏洞反击。这与围棋强调的“大局观”如出一辙——棋手不能只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进攻时更要兼顾自身防守,恰是契合了围棋“攻彼顾我”的理念。
间歇时,B队重新明确了每位球员的位置分工。在足球运动中,每个球员的价值都体现在团队协作中,若有人游离于体系之外,只会拖累整支球队——毕竟整体协同的力量,远胜于个体的简单叠加。围棋亦是如此:每颗棋子本无高低之分,其价值完全由它在整体棋形中的位置和作用决定。一颗“愚形”或紧自己气的棋子,即便留在棋盘上也是坏棋,“效率”与“配合”才是关键。
重整旗鼓后,大N开始活跃在前线。他凭借强壮的体格牢牢控住球,与队友打出倒三角配合,成功破门扳平比分——这恰似围棋手弈出一步妙手,瞬间扭转局势,将局面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丢球后的A队急于扳平,发起了猛烈进攻,却陷入对手的围困,频繁失球——他们似乎忘了《围棋十诀》中的“入界宜缓”。足球有明确的攻防转换,球队需根据场上形势调整策略:是高位逼抢、快速推进,还是控制节奏、耐心倒脚?围棋亦是如此,棋手需时刻判断局势,决定攻防取舍,即便防守时也不能放弃进攻的可能。随后,B队抓住机会组织起一次行云流水的防守反击:从发起进攻到完成破门,整套配合默契十足、节奏得当,最终由大N再次进球。这充满动感的协作,尽显运动之美;而一盘精妙的围棋对局,其构思之巧、算路之深,也能给观者带来静态的美学享受。这场围棋人的足球团建,就在这样的酣畅中落幕了。
若说足球是动态、三维、充满肢体碰撞的围棋,那围棋便是静态、二维、纯粹心智博弈的足球。
曾被戏称为“旁观者”“主教练”的大N,在发现自己竟能发挥关键作用后,反倒开始催着组织下一次活动。他已然读懂了两项竞技运动共通的深层逻辑:它们皆是人类智慧的璀璨结晶,只是以不同的语言,讲述着关于竞争、合作、战略与艺术的同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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