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岁的王小骞回头看,会发现自己后半生的那点踏实感,居然是从女儿身上来的,很多人还停留在她离开央视那年,只记得那会儿身边人不停替她惋惜,说都在台里熬了十几年,离春晚就差半步,怎么会挑在那时候扔下这条路不走。
她自己也被这些声音搅得犹豫过,可一想到女儿被确诊矮小症,医生把话摊开,说要是不抓紧治,将来连一米五都挨不上,她脑子里那点和事业有关的念头就全压下去,后来直接转身带着孩子跑医院。
离开舞台一晃十多年,新脸一批又一批,她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偶尔上个卫视节目已经是她工作上的顶点,不过现在再看她,脸上看不到愁,全是那种有事有人的踏实劲,这种状态,很难不让人往“女儿是不是已经长好了”这个方向去想。
在央视的时候,她是镜头前那个说话利落、反应快的主持人,主持《交换空间》、上各种栏目的时候,观众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档,从台里出来之后,她就是家里忙前忙后的那个人,身份被一刀切开,上半截叫主持,下半截就只是“没有工作的主妇”。
外头很多人不理解,说她有那么好的平台、那么长时间的积累,怎么能为了家里的事把这条路断掉,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对她来说,上不上班都可以想办法,女儿的身体错过了治疗时机就补不回来,“放弃事业”这四个字,在别人嘴里听着可惜,在她看来换个说法就是“先把孩子救上来”,到2025年,她看着已经蹿到一米五的女儿,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点。
女儿刚满月去做常规检查的时候,一张普通的发育报告,把这个家之前的平静撕开,医生看着单子告诉他们,孩子是矮小症,要是不早点处理,长到成年可能连一米五都够不到。
她抱着孩子,满脑子都是问号,自己和丈夫身高都算正常,怎么轮到女儿出这个状况,她又想到怀孕那阵还挺着肚子工作,心里忍不住怀疑会不会是那时候太拼,累到孩子了,确诊之后,她利用每一次能喘口气的休息时间,领着女儿在北京各大医院兜圈子,结果都是同一套说法,女儿一岁的时候,个子明显比别的孩子矮一大截,看起来像半岁的娃,偶尔有人嘴上不留神,说两句玩笑,她听到心里就跟被针扎一样。
纠结来纠结去,她最后做了个很多人都想不通的决定,把在央视挣来的那点位置放一边,带着女儿去找更多医生,她的父母一开始不答应,不愿意看着女儿丢掉几十年攒出来的工作基础,也担心小两口要是少了稳定收入,感情迟早要出问题。
她就拿倪萍举例,同样是央视,人家儿子生病后直接去了美国,宁愿丢掉那么大的舞台也先保孩子一条路,她说连倪萍都敢做的事,自己为什么不敢,至于婚姻,她心里也先做了最坏打算,如果另一半对她的选择有意见,那就好聚好散,先顾眼前这个小人。
2016年,她办完离职手续,彻底从央视退出来,正式回家当全职妈妈,那年女儿才两岁,还没到去幼儿园的年纪,街坊邻居看女儿的眼神,让她心里始终有块地方是紧的。
从决定“带着女儿看病”那一刻起,全家人都像踩在细冰上生活,每次她从外地医院折腾回来,家里人都围在门口,嘴上问不出口,又等着她往外说,既想听好消息,又怕听到更难受的结果,女儿三岁开始正式接受专业治疗,她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得爬起来给孩子做饭,然后送去医院打针、配合锻炼,上了幼儿园后,白天要上课,治疗时间被挤到晚上,只能晚上带着去医院,第二天一早再把孩子送进教室。
别的小朋友看到她手上的针眼,忍不住问她是不是老生病,女儿摇头,说自己不生病,身体很好,她在一边听着掉眼泪,只能一把抱住孩子说“你以后会好”,其实除了个子矮一点,女儿别的地方和同龄人一样。
有一年冬天,北京下大雪,地铁停运,她怕耽误孩子的复查,冒着雪自己开车往医院赶,路上开得特别慢,丈夫那会儿在外地不在身边,女儿坐在后排看书,还轻声说不冷,让她车开慢一点,在这种一点一点不放过自己的照顾里,女儿的身高慢慢往上蹿,从一米,到一米二,到后来摸到一米五这条线,她看着身高表上的刻度往上走,心里清楚,这一路的硬扛没有白费。
女儿上小学之后,不用每天往医院跑,她早上送完孩子上学,回到家里接一些配音、讲座的零散工作,往家里贴点钱,十年里,丈夫一个人扛着大头,从没对她说过一句埋怨的话。
她提过离婚,说不想拖累他,丈夫回得很直,说真要在这个时候扔下家,那才叫没良心,两个人是相爱结婚,一路扛过这么多难关,早就把对方当成自己人,现在看到女儿身体好起来,他比她还高兴,这个家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迎来一个不算坏的结局。
1996年,她进央视,在《正大综艺》里露面,也去做外景节目,业务能力一直在那一档在线,等到《交换空间》开播,她的热度一下子冲上去,最忙那会儿,节目能和《快乐大本营》掰掰手腕,很多人守在电视机前等她那档。
她在《开心辞典》里的表现,也很抓小朋友,家长和孩子能一起看,她在行里拿过金话筒、十佳主持人这些奖,被公认是那一批里综合实力很强的主持人,2014年生孩子以前,她和丈夫因为工作原因,丁克了好几年,后来想到双方父母都是独生子女,要是他们一直不要孩子,老人心里那关肯定过不去,她就调了方向,把生孩子这件事提上日程。
怀孕期间,她没完全停下工作,考虑到主持的安排,还是选择继续上班,高龄产妇再加上劳累,最后孩子提前来到这个世界。
她后来回想,说成了母亲以后,才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不是“伟大牺牲”,而是心甘情愿地把工作先放在后面,换女儿一个更好的起点,外人总是为她没走完那条光亮的事业路惋惜,却看不见她用十年的时间,陪着女儿从矮小症一点点往正常身高挪,正是这段长长的陪伴,让她觉得现在脸上的从容和笑,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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