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生活是不是常常这样:刷着朋友圈,满屏的环球风光、精致盛宴,看得人心潮澎湃;可一抬头,眼前是没洗完的碗筷,身边是那个穿着睡衣、头发蓬松的他,正跟你念叨着明天超市什么打折。
这一瞬间,心里头难免会“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腰。咱们这日子,是不是太过柴米油盐,把曾经的诗和远方都给淹没了?
年轻那会儿,谁心里没住着一个走江湖的梦呢?总觉得爱就得轰轰烈烈,是“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的潇洒。可后来我才咂摸出味儿来,生活的真谛,往往不在远方,就藏在被你忽略的、手边的温柔里。
跟你说个我自己的事儿。
有个冬天,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寒风像刀子似的。心里揣着点工作上的委屈,整个人又冷又乏,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麻雀。慢吞吞蹭到家楼下,习惯性地一抬头——诶,我家窗户里,还透出那片熟悉的、鹅黄色的光。
就那么一小方块,暖暖的。你猜怎么着?我那颗又冷又硬的心,一下子就软和了。
推开门,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放着无声的足球赛。餐桌上,一碗汤被小心地用盘子扣着。我伸手一摸,碗边还是温的。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什么天涯,什么海角,都抵不过这一盏为你亮着的灯,一碗为你留着的汤。这人间烟火,固然呛人,但最能抚慰凡人心。
再说说吵架。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我们也常为些鸡毛蒜皮拌嘴。有一回气得我,直接“砰”地一声把他关在了卧室门外,自个儿坐在床上运闷气。
没过十分钟,他敲门了。我没好气地问:“干嘛?”门外瓮声瓮气地回:“开门,缴枪不杀来了。”
我一开门,就见他端个盘子,里头摆着切得歪七扭八的苹果和梨,梨都氧化得有点发黄了。他板着脸,说得却挺软:“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我斗争不是?”
您说说,这架还怎么吵?我憋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场。你看,咱们的“刀光剑影”,最后都败给了一盘诚意满满的“丑水果”。
所以说啊,浪漫不是书本里的烛光晚餐,它是吵架时,他依然记得你饿了会胃疼的那份惦记。
我们总向往着远处的风景,却忘了低下头,看看脚边悄悄盛开的小花。
是哪个清晨,他笨手笨脚地想给孩子穿好衣服,好让你多赖十分钟床?是哪个黄昏,你们什么都不说,默契地一起下楼散步,聊着单位的趣事,吐槽着上涨的菜价?路灯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好长,一会儿他在前,一会儿你在前,像极了生活的舞步。
是哪个深夜,你睡得迷迷糊糊嘟囔一句“口渴”,他能瞬间响应,摸黑起来给你倒水,等你喝完,他接过空杯子,倒头就又响起了鼾声?
这些瞬间,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但它们像一颗颗光滑温润的珍珠,被“日子”这根线串起来,就成了我们颈间最宝贵的那串项链。
生活啊,说白了,就是一地鸡毛。房贷、车贷、孩子的成绩单、父母的白头发……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
但老天爷是公平的,他给了我们一个伴侣。什么意思?不就是找个人,跟你一起,把这满地的鸡毛,仔仔细细地捡起来,然后,合力扎成一个能掸去灰尘的、漂亮的鸡毛掸子。
所以,真别再光盯着别人的朋友圈羡慕了。
你最值得骄傲的,不是去了多远的地方,而是无论你去了哪里,都知道这世上有一盏灯,一颗心,在稳稳地等着你。不是你吃了多么稀罕的山珍海味,而是有人愿意陪你吃一辈子家常小炒,还总是抢着吃最后一块红烧肉。
天涯路远,但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近在咫尺。红尘喧嚣,但你们窝在沙发里共看一部老电影时的安静,真实可触。
我们慢慢走着,慢慢就懂了。那首最动人的诗,从来不是写在远方的明信片上,而是印在每一个共度的清晨与黄昏里,写在对方看你时,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八个字,念起来没有波澜壮阔,它说的是一场慢悠悠的、用一生去完成的陪伴。
愿我们,都能在自己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品出那杯叫做“幸福”的、最甘醇绵长的茶。它不浓烈,但足够温暖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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