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拿着厚厚的票子,却再也换不回父母的一眼回眸。

为了弥补这份遗憾,咱们中国人讲究个“事死如事生”。

逢年过节,清明冬至,那纸钱是成捆成捆地烧,金山银山是成堆成堆地送,生怕地下的祖宗过得清苦。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头烧得烟熏火燎,感动了自己,那头的祖宗,真的收到了吗?

若是收不到,这漫天的纸灰,岂不是成了堵塞阴阳路的垃圾?

甚至,还可能招来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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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王大富,是个做建材生意的,以前我不信这个邪,直到那年清明,我差点因为一场“无效祭祀”,把全家人的命都给搭进去。

我这人,是个典型的“暴发户”。

早年间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爹娘为了拉扯我们兄妹几个,那是把骨髓都熬干了。

后来赶上好时候,我下海经商,倒腾建材发了家。

如今在县城里有房有车,人人都得喊我一声“王总”。

虽然我有钱了,可爹娘却没享上一天福,早早就走了。

这是我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为了拔这根刺,我把劲儿全使在了祭祀上。

我信奉一个理儿:钱能通神。

在阳间,钱能摆平事儿;在阴间,钱肯定也一样好使。

所以每年的清明节、中元节、寒衣节,哪怕生意再忙,我雷打不动必须回老家上坟。

别人烧纸,是一叠一叠地烧。

我烧纸,那是用卡车拉。

那种印着“几百亿”大面额的冥币,我一买就是几十箱。

纸扎的别墅、奔驰车、保姆、保镖,甚至还有纸扎的麻将桌、大彩电,只要祭品店里有的,我统统搬空。

我想着,爹娘活着的时候受穷,死了必须得做“首富”。

看着坟前那冲天的火光,看着那些金山银山化作灰烬,我这心里就舒坦。

我觉得自己是个大孝子,我觉得爹娘在下面肯定正数钱数得手抽筋,正乐呵呵地保佑我发大财呢。

直到那年清明过后,一连串邪乎事儿,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

02

最先不对劲的,是我的梦。

按理说,我给爹娘烧了那么多钱,若是托梦,那也该是爹娘穿金戴银,红光满面地来夸我才对。

可清明节刚过没三天,我就梦见了我爹。

梦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风沙漫天,冷得要命。

我爹蜷缩在一个土坑里,身上穿的不是我烧过去的那套“真丝唐装”,而是一件破得露棉花的旧棉袄,那还是他活着时候穿的。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黑灰,冻得瑟瑟发抖。

看见我来了,我爹哇地一声就哭了。

“大富啊,儿啊!你咋不管爹了啊?”

我在梦里急了:“爹!您说啥胡话呢?前天清明,我刚给您烧了一座金山,还有五百万的汇款单,那别墅里还带暖气呢!您咋还穿这破棉袄?”

我爹听了,哭得更凶了,那眼泪流下来,全是血水。

“没收到啊!啥都没收到啊!”

“儿啊,你烧是烧了,可那火太猛,东西都烧散了。”

“再说了,那些钱上没个凭证,刚一落地,就被那帮孤魂野鬼给抢光了!”

“爹现在是身无分文,连个买路钱都交不起,被鬼差赶得像条狗一样到处跑啊!”

“儿啊,爹饿啊……爹冷啊……”

我爹一边哭,一边伸出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想来抓我的衣角。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醒了。

醒来之后,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坐在床上,心里有点发毛。

但我转念一想,这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清明节气氛烘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我安慰自己:我烧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收不到?肯定是梦是反的。

可接下来的事,让我不得不信,这梦,是真的。

03

生意出事了。

我那阵子刚谈好的一笔大单子,给一个高档小区供瓷砖,合同都快签了。

结果第二天,对方老板突然反悔,说是找了个风水先生算了,说我的货“火气太重”,用了不吉利。

紧接着,是我那个最听话的闺女。

闺女正在读高三,那是重点班的尖子生,平时身体壮得像头牛。

可就在我做梦后的第二天,闺女在学校突然晕倒。

送到医院一查,啥毛病没有,就是高烧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还说着胡话。

她说:“爷爷好冷……爷爷在跟人打架……爷爷被人打了……”

听到这话,我头皮都要炸开了。

闺女说的,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还不算完。

那天晚上,我开车回家。

明明是走了几千遍的熟路,明明路灯亮堂堂的。

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

方向盘莫名其妙地就往右边打死。

“砰!”

车子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车头都撞烂了。

要不是安全气囊弹出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我爬出车子,满脸是血,看着变形的车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报应!

这是老祖宗在发火!

爹在梦里说他“没收到钱”、“被鬼抢了”、“被鬼差赶”。

他在下面过得不安生,我们在上面能有好日子过吗?

04

我彻底慌了。

这一连串的倒霉事,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推倒了第一张,后面就停不下来。

我赶紧去买东西。

我想,既然爹说被抢了,那肯定是我烧得还不够多!

既然他说没收到,那我就多烧几遍!

我像个疯子一样,跑遍了全县城的丧葬用品店。

我买光了店里所有的金元宝、银元宝。

我又定做了一辆纸扎的“运钞车”,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的票子。

我还特意跑到爹娘坟前,一边烧一边磕头:“爹!娘!这次我给你们烧个运钞车过去!还有保镖!谁敢抢你们的钱,让他有来无回!你们收到了赶紧托梦告诉我,别折腾孩子了!”

那场火,烧了整整两个小时。

坟头的草都被烤焦了。

我看着那一堆堆纸灰,心想这下总该行了吧?这下总该够了吧?

可当晚,噩梦升级了。

这一次,梦里不再是荒原,而是一座阴森森的衙门。

我爹被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按在地上打板子。

我爹惨叫连连,屁股上血肉模糊。

旁边还站着一个判官模样的红脸大汉,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指着我爹大骂:

“好你个王德发(我爹名字),你家这不肖子孙,是在戏弄本官吗?”

“往这下面送了成吨成吨的废纸灰,堵塞了黄泉路,熏黑了奈何桥!”

“既无路引,又无封条,更无印信!”

“这些无主之物,引来万鬼哄抢,扰乱了地府治安!”

“子债父偿!既然是你儿子烧的‘垃圾’,这罪就要你来受!”

“给我打!狠狠地打!”

“啪!啪!啪!”

每一板子下去,我都觉得像是打在我的心上。

我爹一边挨打,一边冲着我哭喊:“儿啊!别烧了!千万别烧了!你这是要害死爹啊!你那是废纸!全是废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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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再次惊醒,我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废纸?

我花了十几万买的高档祭品,怎么就成了废纸?

无路引?无封条?无印信?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我这才意识到,我虽然烧得多,但我根本不懂里面的门道!

这就好比我给爹寄快递,我往箱子里塞满了钱,可我没填快递单,没写收件人,也没贴邮票,直接把箱子往大马路上一扔。

这快递能收到吗?

收不到不说,这满大街的箱子,还阻碍了交通,警察不抓我抓谁?

我想通了这一层,那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来我这几年的“大孝”,全是“作孽”!

天一亮,我顾不上处理车祸的烂摊子,也顾不上医院里的闺女。

我疯了一样四处打听高人。

以前我生意场上的朋友,给我推荐过一个风水大师,出场费就要八万八。

我去了。那大师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听了我的事,又是画符又是做法,折腾了一天,收了我十万块。

结果呢?当晚梦里,我爹被打得更惨了,连腿都打断了。

我绝望了。

看来这用钱买来的大师,也不好使。

就在我走投无路,准备去坟前长跪不起的时候,我在去坟地的半道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坟的老头,大家都叫他“七叔”。

七叔在我们村是个怪人。

他一辈子没娶媳妇,也没儿没女,就住在乱葬岗边上的一个小破屋里。

平日里,他就靠帮人修修坟、除除草混口饭吃。

穿得破破烂烂,腰里总别着一根旱烟袋,见人也不爱说话,总是阴沉着一张脸。

那天,我正拉着一车新的祭品(我不死心,还想再试最后一次)往山上走。

车轮陷在泥坑里,我正急得满头大汗地推车。

七叔背着手,慢悠悠地从旁边经过。

他看了一眼我车上那一箱箱花花绿绿的冥币,突然冷笑了一声。

“嘿嘿,又有傻子去送‘垃圾’咯。”

“这一车烧下去,你爹那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阎王爷的板子底下咯。”

06

若是平时,我也许会骂这老头乌鸦嘴。

但这几天被梦折磨得精神衰弱的我,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了惊雷。

他怎么知道我爹在挨板子?

我一把扔下推车,冲过去拦住七叔。

“七叔!您……您刚才说啥?”

七叔斜着眼看了看我,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圈青色的烟雾。

“我说,你这是在害人,不是在祭祖。”

“你看看你买的这些东西,花里胡哨,又是几百亿的票子,又是大别墅。”

“看着挺热闹,其实那就是一堆废纸浆。”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就像咱们阳间有银行、有邮局一样。”

“你这一车东西,既没经过‘钱庄’盖章,又没经过‘邮差’挂号,你就在坟头上一把火点了。”

“那火一起,烟一熏,到了下面就是漫天的黑灰。”

“你爹想收?他敢收吗?”

“那是无主之物!谁抢到算谁的!”

“你烧得越多,引来的野鬼越多。你爹一个瘦老头,能抢得过那些恶鬼?”

“抢不到不说,这乱倒垃圾、引鬼闹事的罪名,最后不都得扣在你爹头上?”

七叔这几句话,说得是通俗易懂,却字字诛心。

简直跟梦里判官说的一模一样!

我“扑通”一声就给七叔跪下了。

在这荒郊野外,我也顾不得什么王总的面子了。

“七叔!神人啊!您是活神仙啊!”

“我错了!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以为多花钱就是孝顺啊!”

“求您救救我爹!救救我全家!我闺女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七叔看着我这副狼狈样,叹了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起来吧。看你也算是个孝子,就是蠢了点。”

“这事儿啊,不难办。但你得把这一车花里胡哨的破烂都给我扔了。”

“祭祖,讲究的是‘心诚’,更讲究个‘规矩’。”

“你想让你爹在下面收到真钱,过上好日子,甚至能反过来保佑你发财。”

“根本不需要这金山银山。”

“你只需要在烧纸的时候,加上三样最不起眼、最便宜,但也是最关键的东西。”

“有了这三样东西,你烧的纸哪怕只有一张,那也是如假包换的‘真金白银’,阎王爷看了都得给面子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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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瞪大了眼睛。

“三样东西?便宜?”

我想象中,这种能通阴阳的法宝,怎么着也得是黑狗血、百年桃木剑,或者是哪里求来的灵丹妙药吧?

七叔摇了摇头,磕了磕烟袋锅子,指着我那辆豪车说道:

“你这车,几十万买的吧?”

我点点头。

“没钥匙,这车能开吗?”七叔问。

“不能。”

“没油,这车能走吗?”

“不能。”

“没那张行驶证,警察让你上路吗?”

“不让。”

七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这就对了。”

“你以前烧的那些,就是一辆没钥匙、没油、还没证的空壳子车。看着气派,其实就是一堆废铁。”

“我让你准备的这三样东西,就是这阴间汇款单上的‘钥匙’、‘油’和‘通行证’。”

“这第一样,能帮你爹‘正名’,证明这钱是给他的,别的鬼不敢抢。”

“这第二样,能帮你这钱‘开光’,让废纸变成硬通货。”

“这第三样,最重要,它是连接阴阳的‘信物’,能把你这份孝心,实打实地送到你爹的心坎上。”

说到这儿,七叔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天色。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乱葬岗上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得周围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我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七叔看。

“七叔!亲叔!您就别卖关子了!”

“到底是哪三样东西啊?我现在就去买!哪怕是去天边摘星星我也去!”

七叔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明亮,死死地盯着我。

他伸出三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用去天边,也不用花大钱。”

“这三样东西,就在你家厨房里,就在你家院子里,甚至就在你自己身上。”

“但若是少了它们,你就是烧尽了全天下的纸厂,你爹也只能是个讨饭的乞丐!”

“你且听好了,这第一样,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