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财安
2025年11月26日下午约3时，香港大埔宏福苑发生冲天大火灾，屋苑里8栋楼高31层的大厦里，有7栋在短时间内相继起火，烈焰冲天，更不时发生爆炸。至28日早上，大火已基本被扑灭，但消防人员仍在现场洒水戒备。政府公布的最新伤亡人数为128死（包括1名消防员）、79受伤送院（包括12名消防员），随着之后的调查，最终伤亡数字可能仍有变动。
香港的火警，按其严重程度、出动消防车及消防员人数，划分为6个等级，从1级到5级，之上为最高的灾难级。宏福苑这次的火警被定性为5级，与1996年的油麻地嘉利大厦大火和2008年的旺角嘉禾大厦大火同一个级别，前两场大火的死伤人数分别为41死80伤和4死55伤。很多市民看到，这次的冲天大火灾比前惨烈， 7座毗邻的高楼连环火烧，波及的范围极广，伤亡、一度失踪人数巨大，至事发当日傍晚时火势曾经一度无法控制，扑救极为困难，消防人员基本上空群而出，接近灾难级别。
当时，国家领导人已经作出了特区政府全力救灾的指示，而河对岸的兄弟城市深圳据说也已经聚集了大批消防车、装备及人员，在莲塘口岸待命，准备随时过境，对香港施以援手，大湾区守望相助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以深圳这几年在消防设备训练上的突飞猛进，他们配备的智慧灾场搜索机械狗、洒水无人机、照明无人机、逐层搜索无人机等，对于香港所缺乏的高新科技装备，可能可以增加救出被困市民的机会。不过，消防处回应传媒查询时，指出并没有向内地要求支援；特区政府回应时，只提到内地很热心。
市民质疑，在所难免
过去年多，香港发生了多宗竹棚火灾，最近的一宗就在月多前2025年10月18日的中环华懋大厦后巷，导致4人受伤送院，整体情况不可谓不严峻。正所谓人命关天，而且是年年多发的灾害，屋宇署于2011年便发出了《建筑物消防安全守则》，规定所有建筑物外墙棚网必须具备阻燃特性。今年初，屋宇署更发出通告，修订相关指引，再三强调棚网的阻燃要求。华懋大厦三级火之后，屋宇署又向全港承建商发出通告，提醒他们检视工程所用的外墙保护网是否符合阻燃标准。
屋宇署的上述行动可以说是对症下药，为何却不能阻止这一次宏福苑悲剧的发生呢？最主要的原因，是否有人轻视相关守则及指引，没有切实执行落实，就算在市民敦促提醒下仍然是麻痹大意。
劳工处在2024年10月答复市民的有关担忧时竟然是这样说：棚网只属防坠物用途、无须做热工序、火灾风险相对为低，又谓根据处方用于地盘的安全条例，没有涵盖关于棚网或任何物料的阻燃标准，内容与屋宇署不同。
处方向传媒指出，之后收到另一名市民投诉电邮，指有关棚网的回复内容不正确，处方认为之前的回复欠清晰、引致误会，故在 12 月书面回复投诉人，讲清楚处方的安全巡查工作，“一直有跟进棚架上设置棚网事宜”，同时又澄清了职员检视棚网产品质量证书，显示了棚网阻燃效能符合《竹棚守则》的认可标准。
不管如何，作为政府在这方面的把关部门，劳工处在处理这个关系到市民身家性命的事情竟然出了问题。而从现在可见的情况，当局对宏福苑维修承办商以泡沫板大规模封窗的危险做法不知不觉，难免受到市民广泛质疑。
刑德二柄，值得借鉴
随着警方重手抓捕宏福苑的维修承办商，正在维修其他屋苑的一些承办商疑立即把已经挂起来的围网拆卸，被市民质疑是此地无银。当政府动了真格亮剑的震慑力很有效，有时候比什么沟通、劝告、指引来得有效。如果出现尸位素餐，因循怠慢，政府与整个社会现在要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市民希望在3个宏福苑维修承办公司董事及工程师的被捕，以及2人遭到廉政公署拘捕的同时，可以快速查明真相。
如何在未来避免竹棚火灾当然是政府现在的工作重点之一，但趁机把所有地盘安全事宜全面落实，好好地保护工友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不过，只是再次发出或修改指引法例是远不足够的，没有执法行动在背后支持，一切都会沦为纸上文章，被放在神台上供奉，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
兜了一个圈，又回到了事情的根源，就是如何系统性地使到官员落实自己的责任，不能单凭个别官员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官员的一腔热血固然重要，但这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品质，正如韩非子在二千多年前所指出：“人臣之于其君，非有骨肉之亲也，缚于势而不得不事也”；“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 ”
我国几千年的历史经验证明，只有把官员们的加薪、擢升，或罚薪、不擢升、降职等本身利益与其办事的成绩捆绑，才能有效地使到他们勇于负责，勤于办事，无惧外来干扰，努力干出成绩，达成良政善治。反之，如果“刑德”不公，过不罚，功不赏，那谁会尽力办事？谁愿意得罪权贵？如此在上位者又焉能不陷入于泥淖之中，虽疲于奔命却事与愿违？老祖宗的智慧，历久常新，实在有太多值得参考借鉴的地方。
一方有事，八方支援
现在，香港整个社会付出重大的代价。宏福苑总共有8栋楼1984个单位，现在有7栋逾1700个单位受了火劫，其中绝大部分损毁严重，能否重新装修居住也很难说。以每个单位平均市值400万港元算，受影响的价值约共69亿港元，一个天文数字。数字显示，该屋苑有逾4000人居住。这批幸存者首先需要安置，一些亲人不幸遇难的市民在承受丧亲之痛的同时，还要面对重新装修、重建费用的问题，相信大部分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亟需政府与社会协助。就是看到后续问题异常繁重，中央港澳办工作小组已经来港，协助政府的救灾工作。
使到我们香港市民感到欣慰的是，内地乃至本地的一些大企业、社会上有心有能力的人士纷纷发挥一方有事、八方支援的大爱精神，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成为大灾难后的其中一个暖点。与此同时，政府也反应迅速，在短短两天内就已经把善后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首先向受灾的每户紧急派发1万元补助金，济灾民燃眉之急，争取更多的救灾回旋时间。在中央与14亿同胞的鼎力相助下，火灾幸存者定能发挥香港人的传统韧性，慢慢走出伤痛，重建家园。
特区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很沉痛，须要反思改进的地方很多。不过，若然整个社会能痛定思痛，把教训用在进一步改善特区的管治上，就能使伤痛成为进步的动力。希望大火之痛可以警醒香港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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