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点,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我,林薇。我生病了,一个人在医院,能来看看我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十年了,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始终埋在心里某个角落。

我和林薇是大学室友。那种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我们用同一支唇膏,穿对方的内衣,连生理期都是同步的。毕业后我们在同一家广告公司工作,租了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做梦都能梦到对方。

分手来得很突然。那年我二十六岁,谈了三年的男朋友突然提出分手,理由是爱上了别人。我哭得稀里哗啦,林薇陪了我一整夜。第二天她请假陪我散心,我们去了郊外的一个水库,坐在石头上吹风,什么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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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在商场看见我前男友和林薇手挽手逛街。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很愤怒,只是觉得荒谬。原来那个"别人"就是她。

我没有去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发一条信息。我只是搬走了,换了手机号,把她从我的生活里彻底删除。后来听说他们交往了一年多就分了,再后来,我就再也没打听过她的消息。

但那天晚上,看着那条短信,我还是穿上外套出了门。

医院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按照她发来的病房号找过去,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剪短了,脸色灰白。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你恨我。"她说,"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我爸妈去世得早,这些年也没什么朋友。前夫——就是你那个前男友,早就再婚了,孩子都两岁了。"

我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说话。

"急性胰腺炎。"她抹了抹眼泪,"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可能需要做手术。护士问我紧急联系人,我翻遍了通讯录,发现能想到的只有你。"

"你不该来找我。"我说。

"我知道。"她低着头,"但我真的很害怕。如果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我连个能交代后事的人都没有。"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十年前那个漂亮、自信、甚至有点骄傲的林薇,现在坐在我面前,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那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她说,"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借口。我确实和他在一起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先追的我,他说你们早就完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撒谎。"

"所以呢?"我问。

"所以没有所以。"她苦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付出了代价。我们结婚一年他就出轨了,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给我留。这些年我一个人,换了三份工作,搬了五次家。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么自私,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没接她的话。病房里突然很安静,只能听见走廊里护士推车的声音。

"你还记得大学时候吗?"她突然说,"我们一起逃课去看电影,在宿舍楼顶天台上吃泡面,考试前通宵复习。那时候我觉得,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她把自己仅有的五百块钱借给我交学费,想起她陪我去医院打掉前男友的孩子,想起她在我生日那天熬夜给我织的围巾。也想起她和我男朋友在商场里笑得那么开心,想起我一个人搬家时的狼狈,想起这十年里每次想到她时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不恨你了。"我说,"很久之前就不恨了。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见面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但你还是来了。"

"嗯。"我点点头,"因为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人这一辈子,能真正走进心里的人,其实没几个。你伤害过我,我也恨过你,但这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曾经是,也可能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哭出了声,像个孩子一样。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回不来了,但有些东西,可能永远也不会真的失去。

我在医院陪了她三天。做检查、拿药、签字,像十年前那样。出院那天,她问我要不要留个新的手机号。

我想了想,说好。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不过没关系,能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或许就够了。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能够释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