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中国夫妇收养了4岁的日本弃婴,顶着辱骂,将其抚养长大,40年后弃婴回到日本,没想到他从此杳无音讯,然而当中国养母脑出血瘫痪时,不停地惦念日本儿子,可日本儿子却依旧拒绝探望。
赵凤祥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是在1945年11月的哈尔滨街头,刚下过雪,地上混着泥和冰渣,他蹲下来时,冻得手指都发麻。
孩子躺在墙角,眼睛睁着,脸上全是结痂,嘴唇开裂,肚子胀得像个皮球,身上还有冻伤的水泡,他身边什么也没有,连一双完整的鞋都没有。
赵凤祥把孩子抱回家的时候,李秀荣愣住了,“这是…日本孩子?”她的声音低下来了,眼神有些躲闪,一边搓着手一边说:“是呀,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李秀荣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叔叔是怎么死的——1938年,被日本兵绑在树上剁掉手脚,开膛破肚,她父亲也因为参加抗日活动,被“还乡团”钉死在墙上,可她终究还是把家里唯一一件狗皮袄拿出来,给孩子裹上。
“先救人吧。”她说,“死在我手里,我也一辈子睡不安稳。”他们给孩子起名赵连栋,赵家的赵,连栋的栋,是希望他能站起来,像中国人一样过活。
但这个决定,代价太大了,邻里开始议论,说他们“脑袋被冻坏了”,还有人指着门骂:“你们是给日本人守灵的汉奸。”
王家一个老邻居,家里三口人都死在日本人手里,听说他们养了个日本娃,气得当街拿扫帚打李秀荣。
1955年冬天,李秀荣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在街口跟人起了争执,被推倒在地,当场流产,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没哭,只是回家后,坐在厨房的炕上,望着锅台发了一夜呆,
“要不…把孩子送走吧。”赵凤祥那天晚上低声说。
李秀荣没答话,第二天一早,她就把赵连栋抱到怀里:“你是我儿子,谁也别想赶走你。”
1958年,他们决定离开哈尔滨,那天是半夜11点,一家人偷偷从三棵树火车站坐上了开往河北的火车,家里六间房的大院子没卖,钥匙挂在门上,他们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
在河北,生活依然不易,赵连栋语言不通,在学校被嘲笑“不是中国人”,读了四年半就辍学了,但他脑子灵,干活快,后来进了天津动力机械厂。
赵凤祥临终前,唯一的要求是:“把那孩子叫回来,我想再叫一声‘儿子’。”
赵连栋从天津回来,为赵凤祥披麻戴孝,跪了整整一夜,李秀荣坐在灵前,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他像个中国儿子。”
那一年,他三十多岁,娶妻生子,在天津过得算不上富裕,但日子是稳的。
直到1992年,李秀荣主动提出:“你去找你日本的亲人吧,也算我完成一桩心愿。”那时她已经年过七旬,牙掉得差不多了,走路也得拄拐。
那年冬天,他去了日本,他回来时,穿得整整齐齐,带了很多东西,新的衣服、包、零食,还有一些没人看得懂的小册子,他开始变了,话少了,笑也有点敷衍。
没过两年,他带着一家14口人,移居横滨,临走前,他对妹妹赵连芹说:“我肯定忘不了你们。”
可他真的忘了,或者说,他选择了忘,1994年后,赵连栋彻底与中国这边断了联系,电话、信件、照片,全无,李秀荣每年过年都让人写封信寄过去,但没有一封回信。
2001年,李秀荣突发脑出血,半身瘫痪,她嘴歪了,说话不清楚,但只要一有人进屋,她就用眼神看着人,缓慢地吐出几个字:“连…栋…来…没?”
来的人都摇头,她就低下头,不说话了,有一次赵连芹实在忍不住,托人给赵连栋打了个越洋电话,电话那头是他女儿接的,回答很冷静:“我父亲很忙,暂时不考虑回去。”
“你奶奶病了,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了。”赵连芹努力压着情绪,女孩沉默了一下,说:“我们是日本人,不太方便回中国。”
那天晚上,赵连芹在母亲耳边轻声说:“他太忙,暂时来不了。”李秀荣眼角流了泪,也没说什么。
“她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2012年,李秀荣去世,赵家人没能联系上赵连栋,葬礼上,赵连芹拿着一张老照片,是1960年全家在天津的合影,照片上,赵连栋穿着旧棉袄,笑得一脸憨气。
“他小时候多乖啊。”赵连芹说,“要不是我们家,他早冻死在哈尔滨街头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疲惫,有些债,不是血缘能还的。
这不是个例,二战后,中国收养了4000多个日本孤儿,很多人最终回到日本,却再也没回头看一眼。
而当年那些养父母,不是英雄,不是烈士,只是普通人,他们曾咬着牙,冒着白眼,把一个敌人的孩子活活养成了人。
可他们晚年等来的,不是感激,而是一句“我们是日本人”,人心可以很宽,也可以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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