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职典礼那天,台北的天空像被谁泼了墨,乌压压一片。镜头扫过主席台,郑丽文的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刚升起的旗,可台下空着三排椅子——卢秀燕说“台中暴雨封路”,侯友宜在桃园帮江启臣的基金会剪彩,朱立伦更绝,干脆带着整个党务团队递了辞呈,红纸信封在记者闪光灯里像一排小鞭炮,炸得现场噼里啪啦。
这哪是换主席,分明是拆灶台。
三天后,侯友宜出现在民进党萧美琴的造势场子,开口第一句“台湾是民主自由国家”,闽南语讲得比绿营还溜。台下支持者鼓掌,国民党的群组成了一片省略号。有人截图发到内群组,配文:“咱家‘北境之王’改唱《四季红》了?”十分钟不到,管理员撤了消息,顺手把发图的人踢了出去。
郑丽文没空生气。她得先让县市长们站到自己这边。于是《财政收支划分法》修正案连夜送进“立院”,白底黑字写着:未来十年,中央给地方的补助“只多不少”。一句话,把台北蒋万安、桃园张善政、连之前装病的卢秀燕都钓了出来。卢秀燕在议会受访,笑得像刚拿到红包:“郑主席以大局为重啦。”镜头外,她转头问秘书:“台中追加的轨道预算能报多少?”秘书比了个OK,她补一句:“那就先别发退党声明了。”
党务人事更像一桌麻将。四位副主席同时揭牌:洪秀柱的人马管“革实院”,本土派拿到“组发会”,中间派坐镇“文传会”,外加35岁的牛煦庭当发言人——年轻人嗓门大,早会拍桌子:“‘九二共识’不是古董,是VPN,翻墙直通和平。”老常委们端着乌龙茶,心里嘀咕:小伙子,你小时候还背“三民主义”课本呢,懂什么VPN。
可郑丽文要的就是这股呛味。她把“和平统一”写进干部培训教材,派副主席张荣恭直飞上海,和国台办拍合照。照片里张荣恭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像在说:别吵了,再吵连合照都没得拍。
另一边,赵少康在电台开骂:“卖台啦!”可广告部同期数据出来,那期节目收听率飙到近三年新高。广告商排队,赵少康一边骂“亲中”,一边把30秒广告价码抬高三成,嘴里还叹气:“唉,生意难做。”
11月19日,郑丽文和黄国昌在台北文创大楼见面,闭门两小时。门口记者只拍到两人一起走出来的那张照片:郑丽文伸手,黄国昌没握,只抬了抬下巴。可当晚内部民调就流到媒体:蓝白合作,支持度42.3%,民进党38.1%。数字像一粒碎冰掉进了热油锅,国民党群组里“+1”不断,侯友宜也默默转帖,附了三个字:团结吧。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在擦汗。
可裂痕没那么容易黏合。郑丽文跑台中,卢秀燕说“行程满”;夜宿高雄,柯志恩托人送了一盒凤梨酥,盒底压着纸条:“两岸路线,基层很焦。”字体圆滚滚,像学生作业,却带着火药味。
最尴尬的是朱立伦。辞呈递上去,郑丽文没批,只回了句“慰留”。于是每天上班,朱立伦在办公室泡茶,访客进门先愣三秒:“朱主席……哦不,朱顾问,今天有空?”他呵呵笑,掏出茶叶:“冻顶,新采。”喝到第三泡,手机震动,是某“立委”传来一张2026县市长初选抽签表,上面台北、新北、台中三栏还空着。朱立伦把杯子放下,叹了口气:“再等等,等风转向。”
风确实在转。街头民调、党内简报、Line群图卡,都在刷同一句话:再吵,2026就打包回家。基层里长先慌了,跑服务处喊:“我要路灯、要排水沟,不是要听你们吵‘亲美’还是‘和中’!”声音大得连民进党部都听见,赶紧发新闻稿:“国民党内斗,全民买单。”配图是郑丽文皱眉特写,像极旧报纸上的老海报。
郑丽文没皱眉的时间了。她把行程排成一条直线:白天跑菜市场握手,晚上跑青年座谈;回党中央开完会,凌晨两点还在改发言稿,红笔划掉“本党先贤”,改成“你我未来”。幕僚劝她睡会儿,她摇头:“国民党这条破船,补洞都来不及,哪有空睡觉。”
破船能不能补好,没人知道。只是隔天清晨,最早的市场口,她站在摊贩中间啃饭团,老板娘递来一瓶温豆浆:“郑主席,加油啦,咱小老百姓不想再看你们吵架了。”她接过,塑料杯烫手,像握住一个刚出炉的信任。
能不能端得稳,就看她接下来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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