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她,享有《渔光曲》、《卖报歌》、《打回老家去》等词作者的盛名;她,年仅24岁就从事中共特科的情报工作;她,与著名剧作家田汉有着悲欢曲折的婚恋故事;她叫安娥,一生都充满着传奇。
01
才女的两段短暂婚姻
安娥,原名张式沅,1905年10月1日出生在河北获鹿县范谭村(今属石家庄市长安区)一个书香之家,在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八。父亲张良弼,是清末民初教育家,曾留学日本。
安娥天资聪慧,18岁考入北京国立美专西画系。1925年,安娥参加了由该校共产党员邓鹤皋领导的学生罢课运动,赶走校长郑锦。12月间加入共产党时,安娥才20岁。
安娥的行为,无疑被整个家族视为悖逆。尤其是母亲,她不能眼看着安娥因为闹革命而坐牢或是被杀头。为此,母亲守在学校传达室,将她“捉住”,并将她带回老家软禁起来,不许她离家。但她还是抓住机会逃了出来,并找到了党组织。
1926年,安娥与邓鹤皋结婚。邓鹤皋比安娥大3岁,湖南省安乡人,1923年12月入党。1926年6月,邓鹤皋受中共北方区委负责人李大钊派遣,去大连任中共地委书记,安娥与之同行。
1927年1月,安娥与丈夫告别,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在那里,她第一次接触到了情报工作,也由此开始了特工生涯。她做特工时有许多化名,“安娥”就是其中之一,后来成了她的正式名字。
这年下半年,由于叛徒告密,邓鹤皋与40多名党团员和革命群众被捕,被判死刑。安娥心如刀绞,茶饭不思,夜不成寐。后来,安娥又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她与莫斯科中山大学的职员、中共党员郑家康结合。郑家康1927年回国从事中共电讯联络工作。1931年被国民党特务逮捕,在南京被秘密杀害。
02
以中共特科身份与田汉相识
1929年,安娥学成归国,被安插在国民党驻上海“中央特派员”杨登瀛(鲍君甫)身边担任秘书。她负责将收集来的信息,及时抄送给陈赓,再由陈赓报周恩来。这些重要的情报使许多地下党员化险为夷。安娥参与营救的有任弼时、关向应等人。
当时,中共正积极争取著名戏剧家田汉,安娥作为党对他的联系人之一,参与到各项艺术活动中去,先后参加“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左翼戏剧家联盟”、“苏联之友音乐组”、“大道剧社”等进步组织。在这些左翼文艺活动中,她逐渐展示出自己的艺术天分和创作才华,除发表小说外,开始涉足戏剧创作和表演。
1928年,田汉曾与林维中订婚,订婚后,林再次出国去完成她的学业。没想到,田汉认识安娥后,立即被她政治上的魅力、诗人的才情和浪漫的气质所吸引。安娥不仅能支持田汉的事业,而且可以帮助他将事业之船转向一条新的航道,这些“优势”,是林维中根本不具备的。
在安娥的影响下,田汉开始更多地关注现实社会问题,加入了“左联”,并申请入党。正是这一思想的转变,使田汉成为“时代之子”,并创作出日后的国歌《义勇军进行曲》。频繁的接触与交流,急剧增进了两人的感情。1930年秋,在南国社被查封、田汉被迫隐居的情况下,安娥选择了与田汉同居。
而对他们的恋情毫不知情的林维中,还是如约回国与田汉完婚。此时,安娥已有身孕,但她忍着巨大的痛苦,答应田汉为他们找好婚房。1931年8月,安娥生下儿子后,不久即瞒着田汉等人——她告诉田汉,孩子已死——悄悄地将孩子送到乡下母亲那儿。那个孩子,安娥为他取名叫田大畏。
过了一年多后,安娥重新回到上海,投身到革命歌咏运动中去。在生活上,她接受了田汉好朋友任光的爱。1933年,安娥与任光开始了共同生活。
在任光的介绍下,安娥到百代公司任歌曲部主任,生活相对稳定,歌词创作堪称丰收。夫妇俩合作了大量旋律悦耳、意境优美的歌曲,尤其是1934年创作的《渔光曲》,给她带来很高的声誉。
03
战乱中的重逢
1935年2月,田汉在上海大搜捕中被捕,被关在南京。他在监狱里忽然听到《渔光曲》,不禁激动万分,随即作诗《狱中怀安娥》,诗曰:“君应爱极翻成恨,我亦柔中颇有刚。欲待相忘怎忘得,声声新曲唱渔光。”诗中流露出田汉对安娥的殷殷思念。
安娥自与任光结婚后,几乎每年要流产,身体非常虚弱。1937年,任光因创作《打回老家去》,受到迫害。安娥即资助任光赴法国学习,并由此分手,但两人仍保持着友好的关系。1938年任光回国后,安娥仍与他合作,创作新歌。后来,任光与同在叶挺部队的徐韧结合,1941年在皖南事变中牺牲。
与任光分手后,1937年11月13日,安娥与摄影家郎静山一家离沪去南京。不料,她在船上与田汉不期而遇。
她感到格外高兴,心里暗想,当年孩子出生时,她曾骗田汉说孩子已死,让田汉十分伤心。实际上,孩子现在已有五六岁了,非常活泼可爱。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与心爱的人重逢,是上苍的安排吗?想到这儿,安娥再也不忍心瞒着田汉了,当即告诉他孩子还活着,而且健健康康。田汉激动万分,从前的恋情又复燃了……
当时,田汉的妻子林维中住在重庆,而田汉和安娥住在武汉,两人密切配合,一起出席各种活动,爱情又明朗化了。
从此,两人在事业上彼此支持和配合。田汉到武汉后,一边参与组织领导“抗战扩大宣传周”活动,一边组编10个抗敌演剧队和1个孩子剧团,分派到各个战区。对此,安娥给予热情支持,她或奉献作品,或参与孩子剧团的一些集会,田汉的事业里留存着安娥的身影;同样,在安娥发起、筹建战时儿童保育会的大事中,田汉除了帮着起草保育会发起宣言外,他还和武汉艺人们一起,将公演的收入捐给保育会。
1940年,安娥将儿子田大畏接到重庆后,田大畏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04
相濡以沫度晚年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这时,田汉已经与林维中离异。1948年,安娥和田汉同赴解放区,安娥次年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战乱、纷争、婚变,安娥与田汉在历经20年风风雨雨后,1948年前后终于厮守在一起。他们在创作上的相互帮助,成就了中国现当代文坛的一段佳话。新中国成立后,安娥将田汉创作的16场京剧剧本《白蛇传》改编为11场地方剧本;将田汉17场京剧剧本《情探》改写为9场越剧剧本;还将田汉整理加工的湘剧高腔剧本《追鱼》改写成越剧。
田汉对安娥的帮助则更多。他为安娥的诗剧《高粱红了》作序,为安娥的报告文学《五月榴花照眼明》润饰文字,修改安娥的戏曲剧本《新纺棉花》。安娥把田汉的湘剧高腔剧本《追鱼》改编成越剧之后,田汉又在此基础上把《追鱼》改成了《金鳞记》,使这个剧本渗透了夫妻二人的感情和智慧,真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1954年,田汉率中国京剧团赴云南慰问解放军,他给北京的安娥写信说:“你已回京否?为什么不见只字来?应该知道我是如此念你。母亲处也请你去看看,听说她老人家又有小病,已好些吗?”之后,田汉又在浙江写信:“亲爱的沅:到这里住了三天,完成了《白蛇》初稿……我们住在一百号,下次一定同你来,也住一百号。”
“文革”期间,田汉被分配到顺义牛栏山参加“四清”。行动不便的安娥总要陪田汉到车站,目送他离去,有时甚至拖着病残的身子,到市郊看望丈夫。这对20世纪革命情侣的执著与热诚,今天的人可能难以理解;但他们在那个热血年代的革命情怀,却让人难以忘记。
1956年底,安娥在郑州观摩豫剧的时候,突发脑溢血中风而失语,结束了她的创作生涯。在安娥半身不遂、只能发出嗫嚅之语的时候,田汉始终鼓励安娥别泄气,要同病魔作斗争。他给安娥找最好的医生,给安娥读报、读文件、讲国际形势。为使安娥不完全脱离文艺界,田汉无论到外地参观游览还是观摩演出,都尽可能地带着安娥。
田汉和安娥历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就在盼来幸福春天的时候,一场政治浩劫开始了。1968年12月10日,田汉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安娥也被怀疑为“王明苏修特务”,受到迫害。1976年8月18日,安娥谢世于北京隆福医院。
据《环球人物》、《党史博采》、《上海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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