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维维被推荐去了美术学院,我觉得我更有离开这里的必要。
他今天在整理以往所有的画,我把《沉思中的少女》和《远眺》拿起来,撕碎了。
“你这是为什么?”他质问我。
“那画的是我,我不愿意拿出去当展品。”我尽量装的又理直气壮又漫不经心,以显示我的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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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蠢,这是艺术。”他无可奈何地跌坐在沙发上。
我的泪水也落在衣襟上:“你更蠢,你的画全是少女,少女。”
“唉。”他痛苦的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失神的跌坐在床上,欲哭无泪。
他忽然站起来,冲到我的面前:“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要是你对我有什么看法,你尽可以说,我还没头脑发昏。”
啊,我真想抓住他那细软的手,我真想把头伏在他那瘦削的肩头,我想用我绵绵的情思去驱走他脸上痛苦而又疲倦的表情。
为什么我要这样痛苦的折磨我和他?不能啊,暂时的忍受,是为了长久的未来。
我紧紧的把着床的栏杆,一句话也不说。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到了怎样的程度,爸爸把我廉价送给二秃子的痛苦算得了什么?
“告诉我,你怎么啦?”
我不回答。

亲爱的人啊,你只想用你的爱去包裹她的心灵,可是,她的心扉已向你打开,你为什么不走进去?难道你真那样粗心吗?
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星星密集地在天幕上闪烁,瘦月冷清的流连在人间,它一定也在经受着失恋的痛苦吧,不然为什么那么憔悴不堪呢?
“你要不要买一块面包?”
我抬起头,一个推自行车的姑娘站在了我的面前。那车架上的纸箱中一定是面包吧?
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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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吗?”她问。
我又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心事吧?昨天我就看你在这儿。咱们都年轻,遇事可别往窄处想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一棵孤独的柏树下面,任热泪从我面颊上滚过。
朋友,我内心的一个声音告诫我,你为什么难过?为了你所爱的人,你奉献了你的真情,难道不应该吗?
你不是发誓为了他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吗?难道你的誓言都是虚伪的吗?
但我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
“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可以吗?”又是那个姑娘。
我摇了摇头。最纯洁最宝贵的东西还是留在心底吧。
“咱们都还年轻,后面的路还长着呢,千万别因一时的失意而想不开。”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同时回敬她一个带泪的微笑。
是的,路还长着呢。
我不会轻生,不会像面前的姑娘担心的那样,我已经战胜了我的感情,我还要控制我的感情。
我要看到我的维维在事业上的成功;当他有一个很不错的朋友时,我可能还要含泪为他祝福,因为我们俩的心曾一度融在一起。

夜风轻轻拂过我的面颊,我把兜放在地上,我想休息一会儿,我太疲乏了。
我才感到疲乏。
夜似乎是静下来了,几片早落的叶片,不知从哪飘到了我的脸上,是否在向我问候?我不知道。
我只是依在树干上,盼望着明天的到来。明天,我要去寻找我新生活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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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绿色的世界在我眼前展开:翡翠湖,被清风抚摸着,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只白色的天鹅。
噢,记起来了,那是维维的画—《山中小景》
一切都模糊了,隐退到了遥远的地方。
……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