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念旧。念的可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就是秋天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一盘棋,或者是夏天傍晚吹过耳边的那阵带着饭菜香的风。有时候,也会想起一些人,一些地方,像心里长了草,非要回去看看才能踏实。

那本旧笔记本在书柜顶上放了十年,上面的灰都积了厚厚一层。可有的人,有的事,就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时间越久,反而越清晰。人活一辈子,总有些东西是丢不掉的。

01

秋风把京华大学的银杏叶吹得满地都是,金黄金黄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顾北一个人走在校园里,他身上那件灰色的旧夹克,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脚下一双运动鞋也沾了不少路上的灰尘。他这副样子,跟周围那些穿着时髦、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大学生们,显得格格不入。

他这次回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去后山看看十年前去世的恩师,再从恩师当年用过的办公室里,取回一本属于自己的旧笔记。

后山公墓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他在恩师的墓碑前站了很久,放下手里那束白色的菊花,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老人,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顾北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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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下来,他凭着记忆,走向那栋熟悉的物理学院大楼。十年了,楼还是那栋楼,只是外墙新刷了一层漆,看起来没有记忆里那么破旧了。

大楼门口,看门的周老正靠在一把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顾北走过来,周老眯起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像是在辨认一件蒙了尘的老物件。

“小伙子,”周老试探着开了口,“你瞅着……有点面熟啊?”

顾北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老“嗨呀”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当年的那个……”他嘴巴张了张,那个曾经在整个京华大学都如雷贯耳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可他看到顾北不着痕迹地轻轻摆了摆手,便很识趣地把话又咽了回去。他眼神里的惊讶和藏不住的惋惜,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周老没再多问一句,他从躺椅上起来,走到门禁旁边,直接按下了开门键,让顾北进去了。这种无声的默契,像一股暖流,在顾北心里慢慢淌过。

02

顾北走到恩师当年的办公室门口,发现这里已经变了样。门牌上挂着一个崭新的名字:孙博文教授。办公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人声嘈杂,热闹得像个集市。

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办公室中央,他就是孙博文。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他正站在一台崭新的、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德国进口“量子干涉仪”前面,意气风发地为一群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企业老板的参观者讲解。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各位老板请看,这台设备,是我们学院斥资千万引进的。它将彻底颠覆现有的材料分析模式,我的这个项目,保守估计,市场前景至少是九位数起步!”

孙博文的学生们,围在他身边,像一群恭敬的侍从。其中一个叫许晴的女博士生,正小心翼翼地给客人们端茶倒水。

顾北的出现,就像一滴冰冷的雨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孙博文的讲解被打断了,他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他转过头,用一种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顾北。当他的目光落在顾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和那双灰扑扑的鞋子上时,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和不耐烦。

“你是谁?干什么的?”孙博文的语气很冲,像是在呵斥一个不懂规矩的下人,“这里是京华大学的重点实验室,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来,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顾北身上。顾北的穿着,和这个充满着金钱和学术气息的办公室显得那么不协调。

那个叫许晴的女学生见状,连忙跑过来,小声地对孙博文解释:“孙老师,这位先生说,他想来找一样以前落在这里的私人物品。”

孙博文听了,冷笑了一声。他冲着顾北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找东西?我这办公室里,哪样东西不是京华大学的公共财产?哪有你的私人物品?”他瞥了一眼顾北,语气更加轻蔑,“看你这身打扮,是给哪个学生送东西的家长吧?赶紧出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谈正事!”

孙博文的话,引得他身后的那群老板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窃笑。

顾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开口说:“我只想取回一本旧笔记。它应该就在那个书柜的最顶层。”他指了指墙角一个高大的旧书柜。

“笔记?”孙博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这办公室里,放的都是世界最顶尖的学术期刊,谁会留一本破笔记在这种地方?我再说一遍,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03

孙博文的话音还没落,他那只手已经准备去按桌上的内线电话,叫保安把这个不识趣的“家长”赶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台他刚才还在吹嘘的、价值千万的量子干涉仪,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蜂鸣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仪器屏幕上原本平稳流动的数据,瞬间变成了一片毫无规律的乱码,像一群受了惊的蚂蚁。最后,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保险丝烧断的声音,整个机器的所有指示灯全部熄灭,屏幕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办公室,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博文脸上的得意和傲慢,在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变得像一张白纸。“唰”的一下,冷汗就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台仪器,是他整个科研项目的核心,是他向这些投资人吹嘘的资本。下个星期,他就要用这台仪器做出一组关键的实验数据,来向资方证明他的项目值得投资。现在,它坏了。

他慌忙扑到仪器前,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可他什么也看不懂。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德国设备供应商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也表示无能为力,说要派工程师过来,最快也要半个月。

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孙博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怎么回事!刚才谁动了机器!”他气急败坏地冲着自己的学生们吼道。那几个学生吓得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就在孙博文快要崩溃的时候,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站在角落里的顾北,淡淡地开口了。

“这台‘赫尔曼7型’干涉仪的冷却系统有设计上的缺陷。在高频振荡下,它的超导磁体线圈很容易发生相位漂移,这会导致能量瞬间过载,烧毁主控芯片。”顾北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顿了顿,又说:“我或许能修好它。”

孙博文猛地转过头,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顾北。“你?一个……你懂什么叫超导磁体吗?你知道这台机器多少钱吗?一千多万!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别在这儿妖言惑众,哗众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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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现任的王校长闻讯匆匆赶了过来。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混乱的场面,也看到了站在角落里,那个让他心里一颤的身影。

王校长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孙博文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告状:“王校长,您来得正好!这台新设备,突然就坏了!还有这个人,”他指着顾北,“来路不明,还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王校长根本没有理会孙博文,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顾北的面前。他看着顾北,嘴唇动了动,最后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低声说:“顾北,你看……能不能……”

顾北点了点头。他没提任何条件,也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平静地说:“给我一个工具箱。还有,把我那本笔记拿下来。”

许晴连忙搬来了梯子,手脚麻利地爬上去,从那个布满了灰尘的书柜顶层,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的硬壳笔记本。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顾北没有先去碰那台精密的仪器。他接过了那本破旧的笔记,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翻了开来。

孙博文脸上挂着讥讽的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土包子”的笔记里到底画了些什么鬼画符。他忍不住凑了过去。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上时,他脸上的嘲笑瞬间就凝固了。那上面用钢笔画着一幅无比复杂精密的电路结构图,旁边还标注着一连串密密麻麻的、他看得头皮发麻的数学推导公式。

这幅图,竟然和他前几天熬夜苦读的、从德国工程师那里高价买来的那份“赫尔曼7型”核心机密图纸,有七八分的相似!不,不对!这幅图纸上的设计,甚至比他看到的那份机密图纸,还要更加完善和超前!

他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彻底震惊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