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城漫记:穗东的荔香与溪韵
汽车刚驶离广州东部的喧嚣,带着荔枝清甜与稻禾清香的风就从车窗漫了进来,混着增江的碧波气息、白水寨的飞瀑凉意,还有蒙花布村的古榕荫气——这是增城给我的第一份馈赠。它卧在珠江三角洲的东北缘,罗浮山脉的余脉在此舒展,没有都市的浮躁,却藏着“穗东粮仓”的厚重与“荔枝之乡”的灵秀,既有峡谷的雄奇,又有田园的静谧。四日行程里,我逐浪于增江岸边,探瀑于白水寨中,寻古于蒙花布村,赏绿于湖心岛间,在晨雾与晚霞间,读懂了这片土地兼蓄刚劲与温婉的独特气质。
增江:穗东的碧水长卷
清晨的薄雾还轻笼在江面上,江畔的老渔民阿海已在渔船旁等候。他穿着藏青色的粗布褂,手中握着磨得发亮的渔网:“这增江是‘增城的母亲河’,水从罗浮山流出来,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绕着增城走一圈,滋养着两岸的荔枝林和稻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增江如一条碧绿的长卷在平原上铺开,江水倒映着两岸的古榕与荔枝树,远处的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几只鹭鸟贴着水面掠过,翅膀划破平静的江面。
“咱坐渔船往江湾走,前面的‘增江画廊’沿着江岸修,春天的时候,道旁的勒杜鹃红得像火,和绿水配在一起特别好看。”阿海撑着船桨,渔船缓缓离岸,激起一圈圈涟漪。江水微凉,溅在手上格外舒服,岸边的荔枝树枝垂向水面,枝头挂着饱满的青果,“这荔枝要等六月底才熟,到时候满江都飘着荔枝香,摘一颗剥了皮,甜汁能顺着指缝流。”他指着江中的一群小鱼,“这是增江土鲮,肉质细嫩,以前咱都靠这江捕鱼贴补家用。”
渔船漂到江心的沙洲旁时,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几位晨练的老人正沿着绿道慢跑,身影与两岸的绿意融为一体。阿海从渔船上的竹篮里掏出两个荔枝干蒸糕:“家里刚蒸的,就着江风吃最香。”蒸糕的软糯混着荔枝的清甜,在舌尖慢慢散开。不远处的浅滩上,几只鸭子正悠闲地游弋,时不时将头扎进水里觅食,模样格外自在。
正午的阳光愈发炽烈,江畔的古榕树下却格外清凉。阿海指着远处的增江水库说:“那水库是增江的‘大水缸’,水蓄得满当当的,夏天来这儿钓鱼的人特别多。”江岸边,几位孩童正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画,笑声顺着江风传得很远。望着眼前的碧水与青山,忽然懂了增江的美——不是江水的清澈、两岸的秀丽,是渔民的质朴、孩童的欢腾、自然与生活的相融,是增城最温润的底色。
白水寨:深山里的飞瀑奇观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山路上,景区的护林员老林已在入口等候。他穿着深绿色的工装,手中握着巡山用的砍刀:“这白水寨是‘增城的天然水塔’,里面的瀑布从山顶泻下来,足足有四百多米高,一到夏天,水汽弥漫,比城里的空调还舒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瀑布如一条白练悬挂在青山间,水流撞击岩石的声响隐约传来,山间的石阶隐入浓绿的林海,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咱顺着石阶往上走,路边的‘亲水栈道’贴着瀑布修,伸手就能摸到溅起的水花,夏天的时候,孩子们都在这儿打水仗。”老林在前引路,脚步踩过铺满落叶的山路,发出柔软的声响。步道旁的灌木丛中,几株野生的山茶花正热烈绽放,红色的花瓣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鲜艳。“这山里的药材多,你看那开着黄色小花的,是‘黄栀子’,以前山民用来染布、入药,现在都保护起来了。”他抬手拨开挡路的树枝,指腹划过湿润的树皮,“你看这树长得多旺,都是靠瀑布的水汽滋养。”
走到瀑布顶端的观景台时,夕阳的余晖将瀑布染成了金红色,水流在光影中愈发灵动,水雾中偶尔能看见小小的彩虹。几位摄影爱好者正举着相机拍摄,镜头追着光影在水流上的流动,生怕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景致。老林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竹筒饭:“山里的竹筒蒸的,带着竹香,你尝尝。”米饭的软糯混着竹子的清香,格外爽口。不远处的林间,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拖着蓬松的尾巴,眨眼就消失在林海深处。
夜色渐浓,山间的凉意渐渐袭来,远处的村落亮起了灯火,暖黄色的光与山间的星光交相辉映。老林指着远处的山峰说:“那是‘牛牯嶂’,增城的最高峰,登上山顶能看见整个增城的夜景,星星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山路上,几位游客正结伴下山,脸上满是登山后的畅快。望着眼前的瀑布与深山,忽然懂了白水寨的美——不是瀑布的雄奇、山林的葱郁,是护林员的坚守、生灵的自在、自然的馈赠,是增城最灵秀的印记。
蒙花布村:增江边的田园古村
清晨的露珠还沾在稻叶上,村口的老农张伯已在田埂旁等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中握着锄头:“这蒙花布村是‘增江的明珠’,藏在增江湾旁,一条溪流穿村而过,村里的老房子都是青砖黛瓦,住着舒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青石板铺成的村道蜿蜒向前,两旁的老房子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在晨光中格外古朴,村前的稻田里,绿色的稻穗随风起伏,如绿色的波浪。
“咱顺着村道往村里走,前面的‘古榕群’有十几棵老榕树,最老的那棵有三百多年了,枝繁叶茂的,夏天的时候,村里人都在树下乘凉。”张伯在前引路,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村道旁的老榕树下,几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聊天,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话语里满是乡音。“这村里的荔枝树也有上百年历史了,每到荔枝成熟的季节,满村都飘着甜香,孩子们爬树摘荔枝,笑得比荔枝还甜。”他指着路边的一棵老荔枝树,树干上布满了裂纹,却依旧枝繁叶茂。
走到村旁的增江岸边时,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几位孩童正在江边的浅滩上玩耍,用石头垒着水坝,江水从坝顶漫过,溅起小小的水花。张伯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番薯干:“家里晒的,甜得很,你尝尝。”番薯干的香甜混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格外爽口。不远处的江面上,一座小小的石板桥横跨溪流,桥边的野花正热烈绽放,粉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
正午的阳光渐渐炽烈,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各家各户的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张伯指着村里的晒谷场说:“秋天的时候,这儿铺满了稻谷和玉米,金灿灿的,特别热闹。”晒谷场上,几位妇女正忙着翻晒稻谷,笑声与谷粒滚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望着眼前的古村与田园,忽然懂了蒙花布村的美——不是古村的古朴、溪流的清澈,是老农的质朴、孩童的欢笑、田园的宁静,是增城最温暖的印记。
湖心岛:增江上的绿岛闲情
傍晚的霞光洒在湖面上,岛边的船夫阿明已在木船旁等候。他穿着橙色的救生衣,手中握着船桨:“这湖心岛是‘增江的绿宝石’,藏在增江中间,全是草木,空气里的负氧离子特别多,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清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湖心岛如一块碧绿的翡翠浮在江面上,岛上的树木枝繁叶茂,远处的增江蜿蜒流淌,江水在霞光中泛着金红色的光,水汽随风飘来,带着沁人的凉意。
“咱坐木船上岛,岛上的步道绕岛一圈,路边全是荔枝树和榕树,春天的时候,木棉花落满地,踩上去软软的。”阿明撑着船桨,木船缓缓靠岸,激起一圈圈涟漪。岛上的泥土湿润,踩在上面格外舒服,步道旁的草丛里,几株野生的兰花正悄然绽放,紫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格外雅致。“这岛上的鸟特别多,有麻雀、画眉,还有鹭鸟,早上来的时候,鸟叫声能把人叫醒。”他指着岛上的一片空地,“以前村里人会来这儿放牛,现在保护起来了,只让游客散步。”
走到岛中央的观景台时,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增江两岸亮起了零星的灯火,与天上的霞光交相辉映。几位游客正举着手机拍照,惊叹于这湖光山色的秀美。阿明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柑橘:“增城的沙糖橘,刚摘的,甜得很。”柑橘的清甜混着水汽的清凉,在舌尖慢慢散开。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只蟋蟀正“唧唧”地叫着,与江水流动的声响交织成自然的交响。
夜色渐浓,岛上的虫鸣声渐渐响起,远处的村落灯火愈发明亮,暖黄色的光与江面的水汽缠在一起。阿明指着岛边的一块巨石说:“夏天的时候,很多人来这儿纳凉,躺在石头上,听着江声,特别舒服。”步道上,几位游客正结伴下岛,手中的手电筒光柱在林间晃动。望着眼前的绿岛与江水,忽然懂了湖心岛的美——不是岛屿的秀美、江水的辽阔,是船夫的热情、自然的磅礴、山水的灵动,是增城最雄浑的印记。
离开增城那天,车窗外的稻田与荔枝林渐渐远去,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荔枝干蒸糕的清甜、竹筒饭的香软与沙糖橘的甘冽。这趟旅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穗东画卷,初尝是山水的灵秀,回味是田园的温情——增江的碧水、白水寨的飞瀑、蒙花布村的古意、湖心岛的绿韵,它们都藏在增城的肌理里,在穗东的朝暮间,永远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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