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轨我提离婚,律师打来电话:您妻子早就签字,您随时可以签(完)
直到亲眼看着那个平日里声称对雄性生物严重过敏的妻子林文霜,像没骨头一样挽着个年轻帅哥进了酒吧包厢,谢斯南才恍然惊觉这段他苦守了五年的婚姻,原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推开那扇沉重的包厢门时,映入眼帘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暧昧气息。
满地都是散乱的衣物。林文霜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此刻布满了迷离的情欲,光洁的下巴微微仰起,原本该推开对方的双手,正无力地搭在那个男孩的肩头。
男孩埋首在她白皙的颈窝处肆意点火,一只手更是放肆地扣住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林教授……”
“乖,别叫教授,叫我文霜……”
“文霜。”
谢斯南僵在门口,仿佛全身血液都被冻住。结婚整整五年,他从未见过林文霜露出过这般失控、这般沉沦的模样。
要知道,在这五年里,林文霜让他碰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那个所谓的“男人过敏症”,严重到谢斯南只要稍微碰她一下,她就会全身泛起红疹,呼吸急促。就连那少得可怜的一月一次夫妻生活,也必须等她吞下列那堆抗过敏药后,才勉强允许他靠近。
谢斯南一直天真地以为,她是生理上排斥所有异性。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她不是对男人过敏,她只是对身为丈夫的他过敏。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久到那两人准备换个姿势,那个男孩才终于发现了他。
“啊!”
男孩惊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小白兔,瞬间满脸通红地缩进了林文霜怀里。
林文霜顺着视线看过来,动作却并没有因为被丈夫撞破而停下。那张美艳的脸上滑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仿佛被打扰了雅兴。
“你来做什么?出去。”
“出去?”谢斯南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甲掐进肉里,“林文霜,你出轨被我抓个正着,不给我个解释就算了,居然还有脸让我出去?”
“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小川被人下了药,我这是在救人……”
林文霜随手抓起旁边的外套,严严实实地遮住男孩精壮的身体,然后大步走到门边。
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将谢斯南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包厢门在他面前重重摔上,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隔着一道门,里面的对话清晰地钻进谢斯南的耳朵,像针扎一样。
“文霜,谢先生是不是生气了?要不你还是出去跟他解释一下吧,我忍得住……”
“管他干什么,我不想看你难受。”
“可是学校里都传你对男人过敏,怎么今天……你对我好像没事?”
“傻瓜,你还真信那个?那都是骗人的,我只是……单纯不想让他碰罢了!”
门内的撞击声和喘息声再次响起,可谢斯南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那是假的。原来她遍访名医也治不好的怪病,仅仅是因为厌恶他的触碰。
看着紧闭的房门,谢斯南眼眶通红。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第一次见到林文霜的那天。
作为谢家的独苗,他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直到搞砸了家里一桩大生意,父亲才铁了心把他扔给当时还是大学讲师的林文霜管教。
那天他被硬塞进课堂,一眼就看见讲台上的林文霜。一袭青色长裙,眉眼清冷如冰山雪莲。只这一眼,他就彻底栽了。
他疯狂地爱上了她,可她始终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后来父亲利用权势施压林家,林家又拿继承权逼迫林文霜。她为了能继续教书,被迫点了点头。
婚后那次,他实在忍不住想要亲近她,结果她突然全身红肿。从那以后,谢斯南信了她的邪,再也不敢造次,只是一门心思对她好。
她爱喝咖啡,他就每天早起手磨;她爱古籍,他就跑遍全国拍卖行给她搜罗孤本;她母亲病重,她忙于工作,他就代替她床前尽孝,端屎端尿毫无怨言。
他总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可五年了,石头还是石头,只是这石头会在别人怀里化成水。
谢斯南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存好的号码:“我要跟林文霜离婚。”
律师的声音在那头响起:“谢先生,其实林小姐早在五年前就存了一份离婚协议在我这。既然您想通了,随时可以来签字走程序。”
手机差点没拿稳,谢斯南嗓音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你们大婚的那天。”
谢斯南愣在原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筹划着离开了。
既然如此,成全她便是。
“好,约个时间吧。”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报警热线,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举报,绯色酒吧有人进行涉黄交易,涉事人之一是京大教授,林文霜。”
警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林文霜坐在那里,那张艳丽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个叫徐川的男孩站在她身旁,头发凌乱,眼眶红红的,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林教授,这事儿您得给个说法。”
警察也挺为难,毕竟林文霜这号人物在圈子里挺有名,林家大小姐,风评一向不错。
“是误会,我只是帮学生指导论文,不存在什么不道德交易。”林文霜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高知形象,全然不见刚才的媚态。
警察尴尬地指了指角落里的谢斯南:“可是,令先生报的警。”
林文霜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谢斯南烧穿:“谢斯南,你疯了吗?我都说了小川被下了药,我是在帮他!”
谢斯南掀起眼皮,眼底一片死寂。
“下药?多完美的借口。林文霜,你不是对男人过敏吗?怎么这会儿不仅不过敏,还能舍身‘解毒’了?”他嗤笑一声,“再说了,帮人的方式有很多种,送医院、叫救护车,哪一种不比在沙发上直接脱衣服强?”
“谢先生,您别误会林教授。”徐川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声音怯生生的,“我喝了一杯酒就不对劲了,教授她真的是为了救我……”
“既然各执一词,要不你们私下调解?”警察擦了擦汗,这两尊大佛他是真不想伺候。
“我们走。小川还小,这种地方待久了对他名声不好。”
林文霜伸手想去拉谢斯南,却被他狠狠甩开。
“他的名声重要?林文霜,你自己不要脸了,还有空操心别人的名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就因为我碰他不碰你?谢斯南,你就这么缺男人吗?大不了下次你也被人下药,我也这样帮你一次行不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整个警局大厅瞬间安静。
谢斯南的手还要再挥下去,徐川却猛地扑了上来挡在前面。
“别打她!谢先生,都是我的错,求你别怪教授!”
那一巴掌最终落在了徐川脸上。
“谢斯南!你闹够了没有!”
林文霜刚才挨打没反应,此刻见心肝宝贝被打,瞬间炸了毛,冲上来狠狠推了谢斯南一把。
谢斯南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手掌心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一大块皮。
血珠渗出来的时候,谢斯南笑了。笑得满脸讥讽。
他抬头盯着林文霜的眼睛,一字一顿:“林文霜,是我瞎了眼。离婚吧。”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林文霜皱了皱眉:“当初逼婚的是你,现在提离婚的也是你。我提过无数次你都不肯,这次又是哪一出?”
谢斯南没再接话,默默从地上爬起来。腿刚才撞到了桌角,钻心的疼,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多说无益,反正她也不在乎。
林文霜追了出来,试图拉他上车:“先把小川送回去,然后我们回家谈。今晚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但你别再闹了。”
永远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谢斯南太累了,腿又疼,不想跟她拉扯。他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却被林文霜一把按住。
“小川晕车,让他坐前面。”
“不用的教授,我坐后面就好,没多远……”徐川连忙摆手装懂事。
谢斯南没动,林文霜也没让。
僵持了几分钟,直到徐川打了个喷嚏,林文霜才松手,冷冷道:“随你。小川快上车,别着凉。”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斯南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觉得自己真的变了。换作以前,他早就把这奸夫打进ICU了,绝不可能同坐一辆车。
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既然她喜欢跟别人上床,那就随她去吧。
“我到了。”徐川解开安全带,眼神拉丝地看了林文霜一眼,“回去跟谢先生好好解释,别因为我吵架,我会内疚的。”
“嗯,早点休息。”
两人旁若无人地道别。
谢斯南面无表情。其实“徐川”这个名字,他早就听出茧子了。
林文霜最得意的门生,聪明、上进、家境贫寒。
当初谢斯南还傻乎乎地说要资助这孩子,被林文霜一口回绝:“他自尊心强,不喜欢金钱施舍。”
后来谢斯南也开过玩笑:“林文霜,你该不会看上这学生了吧?”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她冷冷地看着他:“谢斯南,把你的思想放干净点,别用你那龌龊的脑子揣测师生情谊。”
好一个师生情谊,都“情”到床上去了。
回到家,林文霜摆出一副要谈判的架势。
“今晚确实是个意外。他压力大找我喝酒,结果中了招。斯南,没你想得那么脏,你不该报警毁他前程。”
话里话外,全是维护。错的全是他谢斯南心胸狭隘。
“林文霜,你爱上他了是吗?”
女人愣了一下,没正面回答,沉默良久才说:“我已经结婚了,有些界限我懂。至于小川,我保证以后不碰他。只要你不动用家里的关系整他,如果你想做那档子事,我可以随时配合你……”
话音未落,谢斯南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泼了过去。
冰水淋湿了林文霜清隽的面容,她狼狈地抬起头,却看见谢斯南眼眶通红。
“林文霜!我们离婚,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林文霜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水,语气却残忍至极:“我不答应。这时候离婚,小川会觉得是他破坏了家庭,背负道德枷锁。不行。”
“呵”谢斯南气笑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为那小子考虑。
可惜,这次由不得你了。
那晚,林文霜似乎是为了安抚他,破天荒地主动想要亲热。
刚一靠近,就被谢斯南一把推开。
“别碰我,脏。”
一个字,彻底激怒了林文霜。她打开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斯南,你还要闹多久?我都主动低头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需要你给脸。我不是你那个需要施舍的学生徐川,离了你,我照样过得好。”谢斯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许你对男人过敏,就不许我有洁癖吗?你刚碰过别人又来碰我,恶不恶心?”
林文霜眉头紧锁:“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碰我了?”
谢斯南背过身:“很快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我说过,这时候绝不离婚。那份协议你也别想签,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林文霜摔门而去。
谢斯南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去找谁,不言而喻。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背景是陌生的公寓,林文霜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男款的蓝色被子。
配文茶香四溢:【谢先生放心,昨晚林教授虽然来了我家,但她睡沙发我睡床,千万别误会。】
谢斯南连回都懒得回。
他直接去了律所,签好了那份尘封五年的离婚协议书。
办完正事,他去了趟医院看望林母,最后去了林家老宅。
下个月是林老爷子八十大寿,那时候婚估计都离了,礼物得提前送。在这个家里,也就老爷子是真心疼他。
老爷子见他来,笑得合不拢嘴:“斯南来啦!文霜那死丫头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爷爷,她忙。”谢斯南递上礼物,“这是送您的寿礼,您看看喜不喜欢。”
老爷子摩挲着礼物,疑惑道:“好东西,爷爷喜欢。不过怎么这时候送?离生日还有一个月呢。”
“爷爷,抱歉,我要跟文霜离婚了……”
话还没说完,林文霜就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她一把揪住谢斯南的衣领,双眼赤红:“谢斯南!网上的视频是不是你发的!你知不知道这对他打击有多大?他要是毕不了业,我跟你没完!”
“啪!”
又是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谢斯南脸上。
谢斯南顶着火辣辣的脸颊,冷冷看着她:“什么视频?你在发什么疯?”
“文霜!你干什么!”林老爷子气得拐杖直杵地,“当着我的面打斯南,反了你了!”
“爷爷,您别被他骗了!这人心如蛇蝎!”林文霜把手机狠狠砸在谢斯南身上,“你自己看!对一个没背景的大学生下这种死手,你还是人吗?”
谢斯南低头一看,京大校园论坛已经炸了锅。
铺天盖地的帖子全是关于林文霜和徐川的,甚至还有昨晚在酒吧沙发上那段高清无码的视频。
评论区更是一边倒:
【太炸裂了!高冷女神教授居然跟自己学生搞在一起?】 【肯定是那男的勾引教授!林教授有老公的,老公还是豪门,怎么可能看上这种穷学生?】 【这男的一看就是个吃软饭的,必须开除学籍!京大不能留这种败类!】
“现在全校都在喊开除小川!他一个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努力了二十年才走到今天,全让你毁了!”
“谢斯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在罗马!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林文霜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往谢斯南心窝里捅。
他缓缓抬头,眼神悲凉:“林文霜,你从来没了解过我。”
他生在罗马?母亲早逝,父亲忙于生意,他的童年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无尽的孤独。他所谓的叛逆,不过是想博取一点关注罢了。他缺爱,所以才会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抓住林文霜不放。
“我最后说一次,视频不是我发的。信不信由你。”
谢斯南扔回手机,转身欲走。
林文霜却死死拽住他:“不准走!我要你立刻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视频是伪造的,你要当众给小川道歉!”
“凭什么?你疯了吧!你知道这种发布会对谢氏股价影响多大吗?不是我做的,我绝不道歉!”
“谢斯南,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林文霜一声令下,几个保镖冲进来按住了谢斯南。
“混账!放开斯南!”老爷子气得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却阻止不了已经疯魔的林文霜。
谢斯南就这样被强行押到了记者招待会现场。
一到现场,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脸上。
“林小姐,请问论坛爆料是真的吗?您真的出轨男学生?” “谢先生,听说这视频是您为了报复放出来的?这也是谢家逼婚的手段吗?”
林文霜死死扣着谢斯南的手臂,低声道:“斯南,跟他们解释!说是误会!”
随即她大声说道:“各位,那段视频是AI合成的恶意造谣!我丈夫是因为误会了我和学生的关系,才一时冲动,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解释?”
谢斯南看着身边这个为了维护小情人不惜让他背锅的女人,心彻底凉透了。
他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连接大屏幕。
“林文霜,既然你要闹,那就闹大点。”
他举起手机,对着所有镜头高声说道:“各位媒体朋友,这才是我那天拍的高清原图和完整视频!稍后我会发送给各位。大家可以找专业机构鉴定,看看这是AI合成的,还是我亲眼目睹的‘现场直播’!”
全场哗然。
“谢斯南!你疯了!快删了!”林文霜尖叫着去抢手机。
谢斯南灵活避开,冷笑道:“晚了,已经全网发送了。林文霜,我不喜欢背黑锅。既然你非要说是我干的,那我就把它坐实了!”
“你这个疯子!”林文霜双眼猩红。
“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够了!林教授,都是我连累了您!我不活了!”
人群散开,徐川穿着白衬衫,满脸泪痕地站在那里,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小川!”
看着林文霜焦急地跑过来,徐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一头撞向旁边的大理石柱。
“砰!”
这一声闷响吓坏了所有人。徐川额头鲜血直流,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川!你别吓我!”林文霜发疯般冲过去抱住他,回头冲着谢斯南怒吼,“谢斯南,现在出了人命,你满意了?!”
她抱起徐川,在保镖的护送下冲向医院,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谢斯南。
记者们分流了一半去追救护车,剩下的一半将谢斯南团团围住。
“谢先生,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您和林小姐的婚姻还能维持吗?”
谢斯南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神色漠然。
“一个月。”
“因为今天早上,我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书。”
说完,他转身离去。
林文霜,恭喜你,得偿所愿。我们的离婚倒计时,正式开始。
舆论的风暴眼终究还是刮到了资本市场,谢、林两家的股价绿得让人心慌。
父亲的一通急电将谢斯南召回了老宅,等他再次踏出谢家大门时,夜色已如浓墨般化不开。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那栋承载着他和林文霜五年回忆的别墅,唯一的目的,是收拾行囊,彻底离开。
还没踏进玄关,客厅里那刺耳的温存声便钻进了耳朵。
“别乱动,医生特意叮嘱了,你这伤得养。从今往后,想喝水还是拿东西,支使我就行,我会照顾你。”
“可是……谢先生回来看到,会不会不高兴?”
“不用管他,随他去。”
谢斯南走进挑高的大厅,一眼便撞见沙发上那一对“璧人”。
见到正主回来,徐川像是受惊的兔子,畏畏缩缩地想站起来,却被林文霜一把按住肩头。
“小川头部受创,身边离不开人,我索性把他接家里来了。毕竟他是因为你才遭的罪,你应该没脸提反对意见吧?”
谢斯南甚至没有施舍给他们一个眼神,只是沉默地、艰难地迈向楼梯。
无人察觉,他每上一级台阶,身形都在细微地颤抖,昂贵的衬衫下,后背早已鲜血淋漓,渗出的血色被深色西装狼狈地掩盖。
回到主卧,他机械地开始打包。
属于他的东西其实不多,该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便当作垃圾扔了吧。
直至深夜,行李箱扣上的那一刻,林文霜推门而入。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语调冷淡如水:“网上的视频和帖子我都处理干净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后续。”
谢斯南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林教授的手腕,果然雷厉风行。”
“以后别叫我林教授了,我已经向京大递了辞呈。小川需要静养,一个月后,我会正式回归林氏集团,届时,小川就是我的贴身秘书。”
林文霜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警告:“这一个月,别让我看见你给他脸色看。谢斯南,如果你还想保住这段婚姻,就别再无理取闹。”
谢斯南僵在原地,看着这个自己卑微爱了五年的女人,声音轻得像要碎掉:“你辞职了?当初我爸逼婚,你唯一的条件就是保留教职,宁愿嫁给我也不愿回林家继承家业。现在为了他,你主动放弃了?”
“不然呢?”林文霜不耐烦地皱眉,“事情闹这么大,我不站出来揽责,小川的前途和名声就全毁了。”
这一刻,谢斯南听到了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崩塌的声音。
原来为了徐川,她可以毫无底线地打破原则。
并不是她生性凉薄,只是她暖的人,从来不是自己。
“好,我懂了。”谢斯南强行逼退眼眶的酸涩,点头道,“你放心,我腾地方。从明天起,我搬回谢家住。这栋别墅,送你了。”
林文霜眉头微蹙,却并未深究:“也好,分开冷静一下。一个月后,我去接你。”
她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又补了一句:“其实你不发疯的时候,也挺顺眼的。斯南,离婚这种气话以后别提了。我和小川只是意外,况且我知道,你和你爸有家法约定,离婚是要挨十鞭子的……”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谢斯南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地笑了,笑得凄凉。
“林文霜,为了成全你,那十鞭子,我已经受过了。”
第8章
林文霜不知道的是,早在几小时前,谢家书房内已是一片肃杀。
看到新闻的谢父怒不可遏:“斯南,我以为婚后你会收心,没想到你变本加厉!当初死活要娶的是你,现在闹着要离的也是你,你拿两家的利益当儿戏吗?竟然敢对媒体放话要离婚?”
谢斯南跪在坚硬的地板上,脊背挺得笔直:“爸,这次我是认真的。当初是我任性,逼她嫁给我。现在我后悔了,离婚程序已经在走。”
“林老爷子刚给我通过电话,两家合作正紧密,你这个时候撤梯子……”谢父深吸一口气,“好,你要离是吧?谢家的规矩,你还记得?”
“记得。”
当初他发过毒誓,若主动离婚,甘愿受家法处置。
“十鞭子,皮开肉绽的滋味,你想好了?”
“想好了。”谢斯南眼神决绝。
谢父不再多言,接过管家递来的特制皮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谢斯南背上。
“啪!”
只一下,衣衫破裂,皮肉翻卷。谢斯南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还离不离?”
“离!”
这一顿打,足足十鞭。结束时,谢斯南背上已无一块好肉。
“罢了。”谢父扔下染血的鞭子,长叹一声,“看来你是真死心了。斯南,既然断了念想,以后谢家这摊子事,你就得扛起来。”
谢斯南忍着剧痛抬头,冷汗浸透了碎发:“谢谢爸,我会接手公司。”
这十鞭子,斩断了他五年的痴念,也把他彻底打醒了。
思绪回笼,背上的伤口还在叫嚣着疼痛。谢斯南走进浴室,艰难地换药。
次日清晨,佣人将他的行李搬上车。
经过餐厅时,林文霜正坐在餐桌旁,神情专注地为身旁的徐川剥一颗水煮蛋。那样温柔的神色,是谢斯南从未拥有过的奢望。
他收回目光,只想快点消失。
“谢先生,不吃完早饭再走吗?”徐川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无辜。
“别管他。”林文霜将剥好的蛋递给徐川,“吃慢点,小心噎着。”
徐川俏皮地吐吐舌头:“文霜,你对我也太好了,谢先生看了不会吃醋吧?”
这亲昵的称呼,让林文霜动作一顿,也让谢斯南脚步微滞。
这么快,连称呼都改了?
不过无所谓了。
“再见,林文霜。”
他大步向外走去。林文霜下意识起身:“我送你。”
“啊”
身后传来徐川的一声惊呼。林文霜瞬间转身冲了回去:“怎么了小川?哪里痛?”
“腿……腿抽筋了。”
“别动,我给你揉揉。”
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竟然真的蹲下身,毫无芥蒂地替一个男人按摩小腿。
哪怕心已死,这一幕依然像针一样扎眼。谢斯南不再停留,决然出门。
林文霜头也没回,只冲着门口喊了一句:“一个月后,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散在风里,林文霜并没有听见。
车门关上,谢斯南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那些偷拍她的背影、她爱听的歌单、她随口提过的书单,甚至那几百页全是他在自言自语的聊天记录……
全部清空,彻底删除。
车子驶离,后视镜里的别墅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林文霜,抱歉耽误了你五年。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谢斯南,也自由了。”
第9章
之后的一个月,谢斯南仿佛人间蒸发,再未踏入林文霜的世界半步。
反倒是林文霜的消息,铺天盖地。
微博热搜上,她高调回归林氏,徐川顺利毕业入职,两人形影不离,被媒体塑造成了豪门里的“知遇佳话”。
林文霜偶尔也会发来短信,例行公事般询问他在谢家习不习惯,末了总会加上一句:再等等,时间一到就接你回家。
看着这些迟来的“关怀”,谢斯南只觉得讽刺,随手删除,从未回复。
回到谢氏集团的这一个月,他像变了个人。父亲开始放权,将核心项目交由他练手。
而在商业布局上,谢家正在悄无声息地切断与林家的利益输送。林文霜似乎还被蒙在鼓里,沉浸在她“一手事业一手知己”的美梦中。
“谢总。”
秘书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智慧园’项目的核心资料。之前董事长一直想做,但碍于和林家的关系……”
谢斯南翻开文件,目光锐利。
这个项目是块肥肉,以前他为了讨好林文霜,一直压着父亲不让争。
“去准备竞标书,这个项目,谢氏要定了。”谢斯南合上文件夹,语气森寒,“同样是回归家族一个月,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我谢斯南手腕硬,还是她林文霜本事大!”
秘书有些迟疑:“可是谢总,这明摆着是抢林总的饭碗,您二位不是夫妻吗?这……”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就在今晨,那一纸离婚证已经送到了他的案头。
法律意义上,他们已是陌路。
谢斯南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林文霜,既然很快就毫无瓜葛了,我也没必要再对你心慈手软。”
三天后,林氏集团总裁办。
林文霜狠狠将文件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你说什么?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是她回归后的立威之战,为了这个项目她耗费了整整一个月心血,眼看就要签约,怎么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是谁?京城哪家公司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截我的胡?”
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谢氏集团。”
“这绝无可能!”林文霜猛地站起,“备车,去见项目方!谢家绝不会跟我抢,这五年来从来如此!”
合作方会议室内,气氛尴尬。
“抱歉林总,我们和谢氏的合同已经盖章生效了,实在没有回旋余地。”
“王总,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况且谢氏董事长是我公公,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王总刚想解释,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林总,别来无恙。”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来。林文霜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谢、斯、南?”
第10章
男人身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手工深灰西装,发型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仅仅一个月,那个曾经围着围裙在厨房给她煲汤的温吞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锋芒毕露的商业精英。
林文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怒火吞噬。
“谢斯南,你胡闹什么?这种商业场合也是你能随便闯的?”
谢斯南拉开主位的椅子,从容落座,眼皮都没抬一下:“林总,纠正一下。我现在代表谢氏集团,在公开场合,请称呼我的职务。”
林文霜压低声音,走到他身边试图去拽他的胳膊:“你别发疯了,赶紧回去!这种事你根本不懂。爸呢?让他来见我!当初联姻时说好的,林氏看上的地盘,谢家绝不插手!”
谢斯南冷冷地甩开她的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抱歉,我爸是我爸,他和你没关系。请尊称他一声谢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文霜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失望,“斯南,我知道你在跟我赌气,但生意不是儿戏,你不懂就不要瞎指挥!”
谢斯南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合作方:“王总,看来林总还在梦里。麻烦您告诉她,这一个月跟您对接方案的人,究竟是谁。”
王总尴尬地擦了擦汗:“林总……其实这一个月,确实是谢总亲自带队跟我们磨合的。而且,他提出的‘生态闭环’方案,确实比贵司的更具前瞻性,利润点也高出了这个数。”
王总比了个手势,将一份详尽的计划书推到林文霜面前。
林文霜只扫了几眼,脸色便白了几分。数据详实,逻辑缜密,这绝对是顶尖操盘手的水平。
可她无法相信,这是谢斯南做的。
在她的认知里,谢斯南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除了爱她,一无是处。
“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紧绷,“这份方案绝不可能是谢斯南写的!他除了吃喝玩乐懂什么?他对商业一窍不通!”
“呵。”
谢斯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出一声轻嘲。
“林总似乎很了解我?”
“我们结婚五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林文霜语气笃定。
谢斯南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好,那请问林小姐,我本科毕业于哪所大学?硕士主修什么专业?”
“你……”林文霜语塞。
她愣住了,她答不上来。
这五年来,她从未哪怕一次主动了解过他的过去。
“总之,你不可能写出这种东西!在我心里……”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废物,对吗?”谢斯南打断了她,眼底满是冰冷的笑意,“林文霜,让你失望了。我毕业于京大工商管理系,拥有双学位硕士。从高中起我就跟着父亲旁听董事会。论地产行业的专业度,我谢斯南,未必比你差!”
第11章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宛如一记记耳光抽在林文霜脸上。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耀眼的男人,林文霜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急速流逝。
一旁的王总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不想掺和这对豪门怨偶的家务事。
“好了,算我错,是我忽视了你的才华。”林文霜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化下来,试图用过去那套来安抚他,“斯南,别闹了,我最近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一个月期限到了,我是来接你的。”
“那徐川呢?你打算怎么安置?”谢斯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的伤好了,早就搬出去了。”林文霜解释道,“我说过,他是我的学生,现在只是工作关系。”
“哦?只是工作关系?”谢斯南眼神玩味,“我怎么听说,他现在是你林总最得力的贴身私人秘书?”
他在“贴身”二字上加了重音。
林文霜瞬间被激怒:“够了!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他不放?我说过我和他是清白的!你思想能不能别这么肮脏?”
谢斯南气极反笑,摆摆手:“你的清白我没兴趣。今天我是来和王总谈签约细节的,林总如果没事,请回吧。”
“谢斯南!”林文霜彻底失态,“这个项目是我爷爷的命根子,你非要逼我吗?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后果你承担不起!”
“什么后果?”谢斯南淡然反问。
“我们离婚。”
终于,这两个字还是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若是以前,谢斯南听到这话会惶恐,会求饶。但现在,他只觉得解脱。
“林文霜,我提离婚你不答应,现在你自己提出来,甚好。”谢斯南点点头,“那就如你所愿。”
他伸手去拿身旁的文件袋。
林文霜见状冷笑:“装什么装?谢斯南,全京城谁不知道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为了我你可以连尊严都不要,我不信你真的舍得离!”
“抱歉,这次真没装。”
谢斯南从文件袋中抽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推到林文霜面前。
“手续已经办完了,这是你的那一本离婚证,请收好。”
林文霜身体一僵,目光死死盯着那三个烫金大字。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她颤抖着手翻开,上面赫然印着她的名字和照片,钢印清晰可辨。
那一刻,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第12章
“谢斯南,你为了刺激我,连假证都敢造?”林文霜把证件摔在桌上,声音发颤,“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她不信。她绝对不信那个哪怕被她冷落五年依然嘘寒问暖的男人,会真的切断所有联系。
“你大概忘了,新婚那晚,你就找律师拟过一份离婚协议书,一直寄存在律所,只要我签字就能生效。”
谢斯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林文霜,不管你信不信,这一纸证书是真的。一个月前,我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冷静期刚过,证件今早刚领。既然都离了,我何必骗你?”
说完,他不再看林文霜那张惨白的脸,转头对王总歉意道:“王总,今天私事扰乱了公事,我很抱歉。改天我做东,再详谈。”
“好说,谢总慢走。”
谢斯南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林文霜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猛然惊醒,发疯似地追了出去。
电梯口,金属门正在缓缓合上。
“斯南!谢斯南!你别走!我们要谈谈!”
电梯里的男人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哪怕一下。随着电梯门的闭合,那张脸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林文霜拼命拍打着按键,无果后转身冲进了楼梯间。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出一楼大堂时,只来得及看见谢斯南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文霜!怎么样了?”
徐川抱着文件夹气喘吁吁地跑来,“我做了新的补充方案,王总肯定会满意的,我们再上去试试好不好?”
他习惯性地想去挽林文霜的手臂,却发现她像丢了魂一样盯着街道尽头。
“文霜?”
“小川,你自己打车回去。”
林文霜拉开自己的车门,发动引擎。
徐川眼尖,瞥见了副驾驶座上那本刺眼的离婚证,立刻钻进了车里:“是不是谢先生又不讲理了?文霜,你要去找他对不对?我陪你去!我要当面跟他解释清楚,绝不能让他误会你!”
“坐稳。”
林文霜此时心乱如麻,根本没空理会徐川的小心思,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谢氏集团总部。
然而,车子刚到谢氏大楼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抱歉林小姐,您不能进去。”
“让开!我要见谢斯南!”林文霜推开车门就要往里冲,却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甚至因力道过大踉跄倒地。
“你们敢动我?我是谢斯南的妻子……”
“林小姐,请自重。”保安冷着脸指了指大门旁刚刚竖起的一块告示牌,“这是谢总亲自下达的指令,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林文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块崭新的金属立牌上,赫然写着一行刺目的大字:
“林文霜与狗,不得入内。”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徐川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盛满了对林文霜的担忧与关切。“文霜姐,谢先生这次似乎动了真格。刚才保安说你们已经离婚了,这是真的吗?”
林文霜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脚下踉跄,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掌心的离婚证被捏得发烫,她至今无法消化这个事实那个曾视她如命的谢斯南,竟然真的在悄无声息间,单方面把这婚给离了。
不仅如此,他的决绝令人心惊,决绝到连最后的一面都吝啬给予。
“小川,你先回去吧。”林文霜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我要在这里等斯南,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我不走。”徐川固执地摇头,“文霜姐,我要陪你一起等。”
既然他不愿离开,林文霜此刻也没心情劝解,便由着他去了。
两人就这样如雕塑般伫立在楼下,从烈日当空一直等到了夜幕低垂。
楼上,谢斯南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当他再次抬首揉捏眉心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秘书轻手轻脚地敲门而入,语气恭敬:“谢总,夜深了,您该注意休息。”
“嗯,知道了,处理完手头这点就走。”
“好的。”秘书点头应下,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道:“谢总,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林小姐和她的秘书还在楼下,已经站了一整天了,看样子是不见到您不肯罢休。”
“林文霜?”谢斯南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她竟然也会等人?”
结婚五年,这种等待的待遇他从未享受过。如今离婚第一天,倒是破天荒头一遭,真是讽刺至极。
“不用理会,待会儿我直接走地下车库。”
“明白,那我先下班了。”
随着办公室门重新合上,谢斯南低头继续审阅文件。待一切处理妥当,时针已指向晚上十点。他本以为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早就知难而退了。
然而,当电梯路过一楼大厅时,他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窗外那道身影竟然还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林文霜的未接来电和微信轰炸,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想要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谢斯南拇指划过屏幕,眼底一片漠然。没什么好谈的了。
电梯继续下行,直达负一楼。
楼外寒风凛冽。
“文霜,看样子谢先生是铁了心不想见你。”徐川身着单薄的白衬衫,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散。
为了陪林文霜,他熬夜赶完策划案便赶了过来,此刻早已饥肠辘辘,双腿更是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再等等……我一定要等他亲口给我一个解释。”林文霜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凭什么他一个人偷偷把婚离了?我在他谢斯南眼里到底算什么!”
看着她眼底那不仅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在乎的情绪,徐川心中警铃大作。
“文霜,我不懂。”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以前不止一次跟我抱怨过,说谢先生乏味,说你们无法产生灵魂共鸣。你甚至说过……”
林文霜一怔,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我说过什么?”
“你说,和他在一起是一种折磨。”徐川重重地点头,眼神真挚,“既然如此,离婚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解脱吗?如今愿望达成,你不该感到高兴吗?”
高兴吗?
林文霜扪心自问。
没有丝毫喜悦,唯有满腔的愤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慌的是谢斯南这次真的不再回头,慌的是那个永远在她身后的人,这次真的彻底放弃了她。
可理智告诉她,她明明是不爱谢斯南的。
“是,我不爱他,可为什么现在心里会这么乱?”
“或许,你只是不能接受这种失控感?”徐川适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诱导,“毕竟他是背着你离的婚,这伤了你的自尊。但归根结底,你是不喜欢他的,对吗?”
“……嗯,应该是这样。”
林文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给自己洗脑。没错,她只是讨厌事情脱离掌控。
只要过几天,只要适应了这种感觉,她依然是那个高傲的林文霜。没有谢斯南,她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第14章
与谢斯南离婚的第三天,清晨的阳光依旧刺眼。
林文霜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眉头紧锁,心情差到了极点。
佣人看着被再次倒进垃圾桶的昂贵咖啡,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我就不明白了,仅仅是一杯咖啡,有这么难做吗?”林文霜的怒火在餐厅蔓延。
“小姐……您以前喝的咖啡,都是姑爷亲手磨、亲手冲的,我们真的拿捏不准您的口味啊。”
林文霜怒极反笑:“那咖啡豆呢?谢斯南以前用的什么牌子,你们总该知道吧?”
“这……我们也从未留意过。而且先生走的时候,把存着的咖啡豆都带走了……”
“文霜。”
就在佣人手足无措之际,徐川宛如救世主般出现在门口。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笑容灿烂:“王妈,让我来试试吧。”
看到徐川,王妈如蒙大赦,立刻让出了厨房的位置。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见到徐川,林文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要是再不来,王妈怕是要被你骂哭了。”徐川熟练地掏出自带的咖啡豆,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试试我的手艺?大学兼职的时候,你不是夸过我做的咖啡不错吗?”
“嗯。”林文霜坐回沙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一会儿,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端到了面前。
林文霜浅尝一口。味道确实尚可,客观来说并不难喝。
但味蕾是骗不了人的,比起谢斯南那杯恰到好处的醇厚,这杯咖啡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怎么样?”徐川满眼希冀地望着她。
不忍拂了他的意,林文霜点了点头:“好喝。”
徐川眼神一亮,趁热打铁:“那不如,以后每天早上我都来给你做专属咖啡师?”
林文霜下意识地想拒绝:“这也太折腾了,你住的地方离这儿可不近。”
徐川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副天真的笑脸:“没关系啊,正好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我打算搬得离你近一点,这样就能每天照顾你了。”
看着他那张单纯无害的脸,林文霜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家里空房间很多,你可以搬过来住。”
“真的?!”徐川瞪大了眼睛,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文霜,你对我太好了!”
他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抱住林文霜纤细的腰肢。
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林文霜有一瞬间的恍惚,勉强笑了笑:“这就让你这么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
当晚,徐川便带着全部家当入住了林家别墅。
看着佣人收拾好的次卧,徐川关上门,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势在必得的阴鸷。
他打开行李箱,那里面塞满了他的所有物品。上次受伤暂住只是试探,这次,他是来宣示主权的。
“谢斯南,既然你主动退位让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徐川从箱底抽出一件真丝浴袍,眼神贪婪,“林文霜这么好的资源你不要,我要。”
第15章
没有谢斯南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林文霜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
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空荡荡的,以前,谢斯南最喜欢窝在那里拼乐高。她虽然从未参与,却记得他专注侧脸的每一个线条。
其实谢斯南很聪明,只是以前为了迎合她,收敛了锋芒。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套限量版积木。那是她原本打算等谢斯南出差回来送给他的惊喜,如今却成了无法送出的遗憾。
“文霜?”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徐川穿着松垮的浴袍,赤着脚站在门口,怯生生的模样像只迷路的小鹿。
林文霜皱眉起身:“怎么不穿鞋?地板凉。”
“对不起……我一个人睡不着,有些害怕。”徐川垂下眼帘,声音低不可闻,“我可以在你房间待一会儿吗?我不吵你,睡沙发就好。”
这种卑微的姿态,总是能轻易击中林文霜的软肋。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变成了妥协:“行吧,你睡沙发,不许乱动。”
“谢谢文霜!”
徐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乖巧地蜷缩在沙发上。
那是谢斯南曾经的专属位置,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前主人的气息。徐川故意在上面蹭了蹭,试图用自己的味道覆盖掉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林文霜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床边塌陷了一块。
猛地睁眼,只见徐川不知何时已来到床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正俯身凝视着她。
“文霜,你也睡不着吗?”
月光下,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而炽热。从林文霜的角度,浴袍领口大开,露出年轻紧致的胸膛。
若是以前,这或许是一场暧昧的开端。但此刻,林文霜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天在“绯色”酒吧包厢里的混乱记忆,那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她本能地生出抗拒。
“文霜,我想离你近一点,好不好?”
徐川掀开被角,不由分说地钻进了被窝。
他贴上来,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声音甜腻得令人发指:“我们一起睡吧,反正你们已经离婚了。”
感受到男人的生理反应,林文霜浑身僵硬如铁。
她想要推开,却被徐川死死箍住腰身。
“别拒绝我……文霜,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带着哭腔,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谢先生已经不要你了,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现在只想给你一点安慰……”
“徐川!”
忍无可忍,林文霜猛地发力,一把将人推开,翻身下床。
她赤脚站在地毯上,眼神冷得像冰:“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从来都只有师生情谊。让你住进来是看你可怜,不是为了和你发生什么。现在,立刻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徐川愣在床上,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绝情。
“我不走!”他不甘心地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文霜,你骗人!你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你怎么会为了我一次次伤害谢斯南?”
“你宁愿让我坐副驾,把他赶去后座;你为了维护我,不惜当众说那些暧昧视频是谢斯南伪造的污蔑;你甚至为了我辞掉京大教授的清闲工作回来继承家业……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你不爱我,你自己信吗?”
徐川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文霜的心上。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为了这个男人,把谢斯南伤得那么深。
第16章
“文霜,承认吧,谢斯南已经翻篇了。既然他不识好歹,不如你考虑考虑我?我是真心的!”徐川还在喋喋不休。
“松手。”林文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滚出去。”
“文霜……”
“别让我说第二遍!”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实质性寒意,徐川咬了咬牙,虽然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站在走廊里的徐川,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拿出手机,调出刚才在床上趁乱偷拍的角度暧昧的照片,直接点击发送。
收件人:谢斯南。
【谢先生,多谢你的成全,我和文霜会很幸福的。】
另一边,谢斯南刚洗去一身疲惫,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看到那张背景无比熟悉的照片那是他和林文霜曾经的婚床,如今却躺着那个令人作呕的绿茶男。
谢斯南冷笑一声,没有任何废话,截图、转发给林文霜,随即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秒接,林文霜激动的声音传来:“斯南!是你吗?你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
“林文霜。”谢斯南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能不能管好你养的小狼狗?让他别再发这种恶心的东西骚扰我!”
“什、什么照片?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看微信截图!”谢斯南语气极不耐烦,“我有严重的‘厌蠢症’,如果下次徐川再敢发这种东西挑衅我,我就直接把照片公之于众!我谢斯南说到做到!”
“还有,最后一次警告你。酒吧那段视频不是我发的!至于是谁干的,你自己长点脑子去查查!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林文霜颤抖着点开微信图片,当看清那张照片和徐川发送的文字时,血液瞬间直冲头顶。
原来这就是谢斯南决绝离开的原因!
她死死攥着手机,大步冲向客房,一脚踹开了房门。
徐川正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见林文霜进来,立马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文霜,你是想通了吗?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表演。
林文霜将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双目赤红:“这是不是你发的?!谁给你的胆子去骚扰斯南!”
看着那张截图,徐川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后退:“我……文霜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心虚写满了他的脸。
林文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以为单纯干净的男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以为找到了灵魂知己,结果不过是引狼入室。
“解释?你想说你是为了祝福我们?”林文霜冷笑。
“我……我是因为太爱你了啊!”徐川痛哭流涕,“我只是想感谢谢先生把你让给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够了!把别人当傻子很有趣吗?”
林文霜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徐川,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如果你还想保住工作,就把这些肮脏的心思给我收起来!还有,如果让我查出酒吧视频的事也是你在搞鬼,我绝不轻饶!”
听到“视频”二字,徐川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惊恐。
第17章
这一夜,林文霜彻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她便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沙哑却坚定:“去查酒吧视频的源头,无论用什么手段,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发的。查到了立刻来见我。”
挂断电话,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下楼。
徐川已经在楼下候着了,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眼底带着讨好:“文霜,喝杯咖啡消消气……”
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林文霜只觉得厌烦。
“不必了。我已经让人给你找好了新住处,今天不用去公司,立刻搬走。”
“什么?”手中的咖啡杯晃了晃,徐川难以置信,“文霜,你要赶我走?是因为昨天那条短信吗?我去给谢先生道歉行不行?求求你别赶我走……”
“徐川,还要我把话说明白吗?在我查清楚真相之前,滚出我的视线。”
正当徐川哭哭啼啼试图挽留时,特助拿着一份文件大步走了进来。
“林总,查到了。”
“这么快?”林文霜一愣。她原以为这是个复杂的局。
特助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徐川:“并不难查,这手段……其实挺拙劣的。只要您当初肯信谢先生一分,早就能查到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林文霜最后的侥幸。
是啊,当初哪怕她给过谢斯南一点点的信任,事情何至于此?
“说结果。”林文霜闭上眼。
特助抬手,直指徐川:“技术部追踪到了上传IP,正是苏秘书大学时期的个人电脑。”
“果然是你!”
林文霜猛地睁眼,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那个缩在角落的身影。
“哐当”
徐川手中的咖啡杯落地,摔得粉碎,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文霜,你听我解释……”徐川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墙角。
“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处心积虑毁我婚姻?”林文霜步步紧逼,满眼失望,“我为了你,放弃了那么多,甚至为了你伤害斯南。没想到,你竟然是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我只是想成全你啊!你说你不爱他的!”徐川歇斯底里地吼道。
“王妈!”林文霜不再看他一眼,“把他的东西全部扔出去!还有,通知人事部,徐川被开除了,全行业封杀!”
“不!文霜你不能这样对我!”
在保镖的拖拽下,徐川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文霜深吸一口气,转向特助:“让你查斯南的行程,怎么样了?”
“查到了。今晚谢先生会参加一场私人游艇派对,据说是他的那群兄弟为了庆祝他……恢复单身举办的。”特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听说,叫了很多嫩模助兴……”
林文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给我安排,我要上船。”
第18章
夜色如墨,海风狂卷。
谢家的私人豪华游艇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甲板上灯火通明,喧嚣声几乎盖过了海浪声。
谢斯南被几个好兄弟蒙着眼推上了顶层甲板。
“搞什么鬼?能不能别玩这么幼稚的把戏?”谢斯南嘴上抱怨,身体却并未反抗。
“这可是兄弟们精心为你准备的单身大礼!”
随着一声欢呼,眼前的黑布被猛地扯下。
强光刺入眼中,待视线清晰后,谢斯南也不禁微微一怔。
观景台上,十位身姿曼妙的女人一字排开。她们统一穿着性感的礼服,脸上戴着精致的银质面具,只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诱人的红唇。
“怎么样?惊不惊喜?”好友勾着他的肩膀坏笑,“这可是清一色的顶级身段!既然那个林文霜不识货,咱们哥几个必须让你开开荤!”
“你们这群混蛋……”谢斯南无奈失笑,“玩得太过了吧?”
“过什么?你现在是自由身!”另一个兄弟起哄道,直接将他推向女人堆,“以前你总抱怨林文霜那是块木头,现在这里的随便挑!保证比那个性冷淡强百倍!”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其中一个“模特”手中的香槟杯竟被硬生生捏碎,鲜血混合着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哎哟!小心肝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友见状,立刻把谢斯南往那个女人怀里一推,“斯南,这姑娘性子烈,正好给你降降火。只要你把谢总伺候好了,今晚小费翻倍!”
“别闹。”谢斯南皱眉,刚想推开对方,腰身却被女人死死搂住。
他下意识低头,对上一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
那眼神太熟悉了,带着隐忍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谢先生就这么急着找新欢?”
女人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谢斯南没听出是谁,却觉得这声音莫名勾人。
他挑眉,指尖轻佻地划过女人衬衫的纽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不急?你也听到了,我前妻不行……不如摘了面具让我瞧瞧?”
“她不行?”女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那谢先生敢不敢试试我?”
“有点意思,就你了。”
谢斯南反客为主,扯过女人的领带,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拽着她向船舱走去。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昏暗的灯光下,暧昧气息流淌。
谢斯南单手挑起女人的下巴,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现在可以坦诚相见了吧?”
“谢先生不先验验货?”
“不必,我对身材不挑。”
嘴上这么说,谢斯南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这具身体的触感,甚至这女人身上淡淡的冷香,都让他该死的熟悉。
他眯起眼,趁对方不备,指尖猛地向上一挑
银质面具应声落地。
一张美艳绝伦却满含怒气的脸庞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谢斯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林、文、霜?!”
“你怎么会在这儿?”
原本挂在谢斯南脸上的那几分慵懒,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灭般荡然无存。
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后退半步,生硬地拉开了一道楚河汉界。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文霜竟然能豁得出去,把自己伪装成那些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嫩模,混上了他的私人游艇。更让他跌破眼镜的是,这个向来清高自持的前妻,居然学会了出卖色相、主动献身这一套。
放在以前,这种事比杀了林文霜还难受。
“如果我不这么做,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你了。”
不过才几天没见,林文霜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眼底那两团乌青在苍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显然是夜夜难眠。
她急切地跨前一步,死死拽住谢斯南的手腕,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卑微的讨好:
“斯南,视频那个黑锅你背得冤枉。我已经查得水落石出,是徐川自己为了博眼球传上网的,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斯南,我郑重向你道歉,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原谅?”这两个字在谢斯南舌尖滚了一圈,化作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林文霜,你搞清楚,我现在原不原谅你,对你来说还有意义吗?”
“有!”林文霜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的死寂,“斯南,我不想离婚。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不想”
“打住。”
谢斯南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她的自我感动。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还在原地等你?林文霜,我不管你今天费尽心机混上来是为了什么,我的态度早就摆在桌面上了这婚,离得干干净净!”
“离了还能复!”
“不好意思,我谢斯南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回头草’这三个字。”
他转身坐回真皮沙发,端起醒酒器旁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入喉,带着几分惬意与疏离。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逍遥快活得很。做回谢家的大少爷,可比当那个整天看你脸色的‘林教授丈夫’强上一万倍。”
“斯南……”他嘴角的笑意像针一样扎进林文霜的瞳孔,她咬着下唇,声音都在颤抖,“你是因为我不让你碰?还是嫌弃那种一个月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日子?我可以改,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林教授卑微进尘埃里,谢斯南只觉得荒谬可笑。
“林文霜,都是成年人了,别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既然放手了,就请你洒脱点。五年夫妻,你对我冷淡至极也就罢了,最让我寒心的是,你居然编造‘对男人过敏’这种拙劣的借口骗了我整整五年!”
谢斯南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跟我好好过日子,随时准备着离婚跑路。林文霜,我谢斯南不是傻子,既然看清了真相,就不会再犯贱。”
“不是的!那不是针对你!”林文霜急得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当初我是为了反抗父亲的包办婚姻才那么抵触,那时候我确实想离。可是后来……后来我已经习惯有你了。”
“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你对我的好。斯南,算我求你,哪怕是为了过去的情分,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不行。”
回答她的,是谢斯南冷硬如铁的两个字。
他起身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甲板上的狐朋狗友见他出来,纷纷起哄:“谢少这就完事了?那妞儿看着挺辣,该不会是林文霜本尊吧?这都满足不了你?”
众人的调笑声未落,林文霜已经跌跌撞撞地从舱内追了出来。
“斯南!”
这一嗓子,让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去,还真是林文霜?谁把这尊大佛放进来的?”
“斯南,兄弟们发誓真没认出来!要是知道是她,借咱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放行啊。”
“我知道。”谢斯南面色阴沉,转头看向那个狼狈的女人,“林文霜,给自己留点体面,立刻下船。”
游艇刚离岸没多远,谢斯南直接下令掉头靠岸。可林文霜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我最后说一遍,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让人把你‘请’下去。”
“我不!”
拉扯之间,意外陡生。林文霜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出了护栏。
第20章:疯狂的一夜
“扑通”一声巨响,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斯南!出事了!”
几个兄弟吓得酒都醒了一半,趴在栏杆往下看。林文霜在海水中沉浮,呛了好几口水,却还在拼命仰头喊着那个名字:“斯南!谢斯南!你原谅我好不好!”
谢斯南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如磐石。
“把船开走,别给她爬上来的机会。”
“啊?斯南,这……不会出人命吧?”
“放心,她是游泳健将,这点浪死不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谢斯南还是暗中给保镖递了个眼色,让人开小艇去捞人他只是想摆脱纠缠,不想背人命官司。
这原本用来寻欢作乐的局,被搅得稀碎。
“对不住啊斯南,本来想让你散散心的。”
好友陆哲宇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坏笑:“说实话兄弟,刚才那一瞬间,你有没有一点点心软?”
“心软?呵。”谢斯南嗤笑一声,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我谢斯南又不缺女人,好马不吃回头草。她林文霜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得嘞!那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别让那扫兴的人坏了心情。”
那晚,谢斯南像是为了发泄积压已久的郁气,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大脑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疼,谢斯南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现舱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不知是谁的衣物碎片。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更是一丝不挂。
记忆断片了。
直到他翻身,视线撞上一具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背影。
女人侧躺在他身侧,腰窝深陷,曲线惊心动魄。随着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脸庞时,谢斯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昨晚喝断片,玩脱了。
“醒了?”
女人撑着下巴,慵懒地打量着他,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谢少这是打算提起裤子不认账?”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张红唇,看一眼就让人心猿意马。
但谢斯南很快警觉起来,拉过被子护住自己:“你是谁?怎么爬上我床的?”
“为了防止谢少醒来翻脸不认人,我可是特意留了证据的。”
女人轻笑一声,不仅没退,反而欺身而上,一把将试图后退的谢斯南按回了床上。
“谢伯父说你最近越来越放肆,看来是真的。连我许晚柠的床都敢爬,谢斯南,你胆子不小啊。”
“许晚柠?!”
谢斯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女人死死压制住。为了夺回主动权,他猛地发力,反身将女人禁锢在身下。
“你疯了?放开!”许晚柠没想到这男人力气这么大,双手动弹不得,羞恼地喊道。
“你不是说我睡了你吗?不做实这个罪名,我岂不是很亏?”
谢斯南原本只是想吓唬她,手却不受控制地游移。许晚柠又羞又气,张口就要骂人,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这一刻,暧昧的气氛瞬间拉满。
“放开我!谢斯南,昨晚折腾得还不够吗?我现在浑身都疼!你再敢乱来我就废了你!”
“废了我?你舍得?”
谢斯南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处,“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放过你。”
第21章:原来是她
“许晚柠……竟然是你。”
这个名字,谢斯南从小听到大。在父亲口中,这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早早继承家业,手段雷霆,是京圈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但他从没见过真人。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尴尬的床上局。
见他终于认出自己,许晚柠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哟,谢少还听说过我的大名呢?”
谢斯南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理智:“你先松手。”
“松手可以,你不准再动手动脚。”
“成交。”
就在谢斯南松懈的瞬间,许晚柠突然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他腰上。
“砰!”
堂堂谢大少爷,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踹到了床下。
“许晚柠!你”谢斯南狼狈地爬起来,刚要发作,房门被人推开了。
“大少爷,这一大早的练嗓子呢?”
陆哲宇顶着鸡窝头晃了进来,看清屋里的情形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靠……斯南,你居然真把这位祖宗给睡了?”
谢斯南一脸懵逼:“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又为什么会”
“看来你是真喝断片了。”
陆哲宇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怼到他面前,“自己看吧,这是你昨晚的‘英勇事迹’。”
视频画面晃动,显然是偷拍视角。
镜头里,喝得烂醉如泥的谢斯南正抱着许晚柠不撒手,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美女!今晚就你了!让我看看你的马甲线,肯定比林文霜那个性冷淡强!”
一旁的陆哲宇拼命拉架:“斯南你疯了!这不是嫩模,这是许家大小姐许晚柠啊!”
“管她什么大小姐!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睡!”
视频里的谢斯南霸道地扯开了许晚柠的衬衫领口,周围一圈兄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马甲线……带劲!陪我一晚,给你一千万!”
下一秒,谢斯南直接吻住了许晚柠,随后不顾众人的惊呼,将人打横抱起,一脚踹开了舱门。
视频最后,是许晚柠冷静却纵容的声音:“谢斯南,这可是你自找的,别后悔。”
“好,我不后悔!”
视频结束,舱内一片死寂。
谢斯南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京圈出了名有洁癖、生人勿近的许晚柠,竟然被他像抢压寨夫人一样给办了?
“怎么样?这回想起来了?”
许晚柠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衬衫披上,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世家千金的优雅与傲慢。
陆哲宇很有眼色地想要上前献殷勤,却被许晚柠一个冷眼钉在原地。
“抱歉,忘了您有洁癖。我滚,我现在就滚。”
第22章:只要人,不要钱
闲杂人等一走,空气再次变得稀薄起来。
谢斯南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视频铁证如山,确实是他先动的手,是他酒后乱性。
但奇怪的是,以许晚柠的身手和背景,明明可以推开他的,为什么顺水推舟了?
“看清楚了?昨晚到底是谁强迫谁?”
许晚柠双手撑在床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算不上强迫,顶多是……互惠互利。”
谢斯南强装镇定,从钱包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零,递过去:“一千万,昨晚承诺给你的。拿着,别搞得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看到那张轻飘飘的支票,许晚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睡了我许晚柠,一千万就想打发?”
“嫌少?那就两千万。”
谢斯南刚要重新落笔,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
许晚柠逼近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
“我不缺钱。我要你。”
这直白得近乎调戏的话语,让阅女无数的谢斯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莫名发烫。
“你什么意思?”
“我许晚柠活了二十多年,你是第一个碰我的男人。既然睡了,你就得负责到底。”
“开什么玩笑!”谢斯南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这种级别的大小姐,身边围着的男人能绕地球一圈,你会是第一次?”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跑不掉了。”
丢下这句重磅炸弹,许晚柠捡起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直到游艇靠岸,谢斯南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中。
陆哲宇这会儿又凑了过来,一脸猥琐:“怎么样?许大小姐的滋味是不是比林文霜那个木头强多了?”
谢斯南没理他,而是掏出手机搜索“许晚柠”三个字。
跳出来的词条全是“商业奇才”、“铁腕手段”、“背景深不可测”。如果这个女人真的缠上他……谢斯南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斯南,你没事吧?”陆哲宇见他脸色不对,“是不是那女的要挟你了?”
“她说昨晚是第一次,要我对她负责。”
“wc!”陆哲宇倒吸一口凉气,“这下玩大了。许家要是较真,逼婚也不是不可能啊。”
正说着,谢斯南的手机响了。
是家里老头子的专属铃声。
“立刻滚回家!有大事!”
挂断电话,谢斯南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第23章:逼婚现场
车还没停稳,谢斯南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哎呀,晚柠能看上那个混小子,是我们谢家烧高香了!这门亲事,我举双手赞成!”
“亲事?什么亲事?”
谢斯南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父亲身边的许晚柠。她已经换了一身得体的套装,看起来端庄贤淑,完全没了船上的妖娆。
“爸,你在乱点什么鸳鸯谱?”
“放肆!”谢父一拍桌子,“没大没小!还不快过来见过晚柠!”
“谁说我要娶她了?”谢斯南转头瞪向许晚柠,“许晚柠,我们之间只是个误会,你别把长辈扯进来。”
“两家联姻关乎集团利益,当然要长辈做主。”
许晚柠淡定地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保镖鱼贯而入,抬进来一个个系着红绸的箱子,还有一份显眼的文件。
“这是谢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我的嫁妆。”
全场寂静。
谢斯南愣住了。这哪里是嫁妆,这简直就是拿钱砸人!要知道当初娶林文霜,不仅一分钱没见着,他还倒贴了不少资源。
“斯南,坐下。”谢父语气缓和了些,“这门婚事,爸替你做主了。晚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以前那是阴差阳错,现在既然缘分到了,你就别不知好歹。”
“从小就喜欢我?”
谢斯南狐疑地看向许晚柠。
“嗯,暗恋挺多年了。”许晚柠大大方方地承认,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可惜被人截了胡。不过现在看来,那个截胡的人并不懂得珍惜。”
谢斯南本来极其反感被安排,但看着许晚柠那张宜喜宜嗔的脸,再想想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有昨晚那疯狂的一夜。
似乎,也不亏?
就在他动摇之际,管家匆匆跑进来汇报:
“老爷,少爷,林小姐在门外求见,说有重要的事情。”
谢斯南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让她滚。”
“慢着,让她进来。”谢父却发了话。
不一会儿,林文霜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了进来。这还是结婚五年来,她第一次这么隆重地登门拜访。
只可惜,迟到了整整五年。
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谢父明知故问:“这位是?”
“林家那丫头啊。”谢父语气冷淡,“林文霜,既然已经离婚了,就别再往谢家跑了,免得让人误会。”
林文霜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笑脸:“伯父,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今天来,是想跟斯南复婚的。”
她深情款款地看向谢斯南:“斯南,离婚协议我还没签字,我不想离。只要你点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一次,我一定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林小姐这觉悟来得稍微晚了点。”谢父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家斯南刚答应了许家的婚事。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
第24章:彻底死心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林文霜手中的礼品袋“啪”地掉在地上。
“结婚?不可能……”她颤抖着看向谢斯南,“斯南,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娶别人?”
看着林文霜这副模样,谢斯南只觉得厌烦。
“怎么不可能?”
为了断绝她的念想,谢斯南一把揽过身边的许晚柠,十指紧扣,“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许晚柠。所以,请你以后离我的生活远一点,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妻误会。”
许晚柠心领神会,顺势靠在谢斯南肩头,笑得温婉大方:“林小姐如果要来喝杯喜酒,我们倒是欢迎。但若是来抢人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不信!你是故意气我的!”林文霜情绪失控地冲过来,“斯南,你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刚认识的女人?我不信你们有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谢斯南冷笑,“至少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身心舒畅。总比对着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强。”
许晚柠缓缓站起身,原本端庄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逼人。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林文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小姐,纠缠前夫这种戏码太难看了。不仅丢林家的脸,也让你自己掉价。”
“你懂什么!我和斯南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感情,抵不过昨晚的一夜春宵。”
许晚柠突然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勾住谢斯南的脖子,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的喉结。
“斯南,你说,昨晚我伺候得好不好?”
谢斯南身子一僵,随即配合地搂住她的腰,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好得很,简直让我欲罢不能。”
“你!”林文霜气得浑身发抖。
许晚柠更进一步,故意拉低了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上一枚清晰可见的红痕。
“斯南你也真是的,昨晚那么用力,你看,都弄出印子了。”
这一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文霜死死盯着那个吻痕,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
她像个小丑一样站在这里,看着曾经深爱自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打情骂俏,展示着他们亲密的证据。
“送客。”谢斯南冷冷吐出两个字。
“林小姐,请吧,别逼我叫保安。”
林文霜最后看了一眼谢斯南,那个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谢斯南,你够狠。”
她踉跄着转身,背影凄凉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等到闲杂人等彻底消失,谢斯南才松开搂着许晚柠的手,略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刚才……谢了。”
许晚柠理了理衣领,恢复了那副女王般的姿态,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用谢,未婚夫。以后这种挡桃花的活儿,记得加钱。”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地面打转。林文霜像一尊望夫石,在谢家雕花的铁门外伫立良久,直到那辆熟悉的车载着许晚柠绝尘而去,她才失魂落魄地转身。
别墅的阴影里,徐川已经等得快要发疯。
见到林文霜的那一刻,他猛地冲了出来,眼底全是红血丝,声音颤抖得厉害:“文霜,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试图去拉她的衣袖,却被林文霜厌恶地避开。徐川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视频的事是被算计的,我可以解释!这几天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找不到工作,也没有人理我,求你别不要我……”
“徐川,还要我把话重复几遍?”林文霜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即便没有视频那档子破事,我也绝无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心里装的是斯南,从来就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徐川身形摇晃。他哭得更凶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癫狂:“可全京城都知道谢斯南要娶那个许晚柠了!即使这样,你还要犯贱去等他?”
“等,为什么不等?”林文霜挺直了脊背,眸底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我会等到他和许晚柠离婚,等到他回头。只要他们结了婚,斯南迟早会发现,那个女人根本比不上我。”
“比不上你?”徐川突然在此刻笑出了声,笑声凄厉刺耳,“林文霜,别做梦了!你们结婚五年,你给过他哪怕一丝温情吗?谢斯南又不傻,他怎么可能再回头去爱一个从未正眼看过他的女人!就算他离婚,也不会是你!”
“闭嘴!我和他不一样!”林文霜被戳中痛处,厉声反驳,“我从大学起就爱慕你,毕业后更是不顾身份做你的贴身秘书,我们才是一路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文霜狠狠甩开他再次伸过来的手,撂下最后的通牒:“我警告你,别再像条癞皮狗一样缠着我,否则,我会让你在京城寸步难行。”
别墅沉重的大门“砰”地一声合上,将徐川彻底隔绝在寒风中。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徐川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林文霜,你竟然真的这么狠……”他咬牙切齿,眼底的爱意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恨意,“枉我当初不惜在酒里下药,把自己干干净净地交给你,你竟然视如草芥!”
他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谢斯南……都是因为你!你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娶许晚柠?做梦!”
谢家那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谢父急于抱孙子,婚期被强行提到了下个月。谢斯南虽觉得仓促,但看着许晚柠那张明艳的脸,心中那点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反正早就认定了是她,早晚又有什么分别?
这几日清晨,谢斯南一睁眼,总能看到许晚柠那张放大的睡颜。
她是肉食系,恰好,他也是。两人在这方面简直是天作之合,常常是一个眼神交汇,便默契地滚作一团。久而久之,谢斯南看许晚柠是越看越顺眼,只是这女人精力实在旺盛,常常折腾得他第二天腰酸背痛。
婚礼前夜,许晚柠依依不舍地整理好衣物准备离开。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晚得守规矩,不能留宿。”她戏谑地捏了捏谢斯南的脸颊,眼波流转,“我的新郎,很期待明天嫁给你。”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谢斯南下意识地叮嘱。
话音未落,许晚柠却突然俯身,在他菲薄的唇上印下一个深吻。
“唔许晚柠,你还要来?”
“谁让你突然这么温柔?”许晚柠松开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谢斯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谢斯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深邃如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许晚柠,其实我很怕……我这辈子,只是想有个人能真的爱我罢了。”
这副模样,瞬间击中了许晚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心疼地将男人拥入怀中,郑重许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谢斯南,我向你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而悠远:“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那是你母亲的葬礼。你才六岁,孤零零地坐在人群外的台阶上哭……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长大后,我一定要好好爱你。”
滚烫的泪水滑落眼眶,谢斯南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是他的女人,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我信你。”
第26章
许谢两家的联姻,轰动了整个京城。
化妆间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伴娘柳七七看着穿上高定婚纱的许晚柠,哭得妆都花了:“呜呜呜晚柠,我早上看到新郎官了,简直帅得惨绝人寰!我没想到你真的搞定了他,太让人羡慕了。”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许晚柠对着镜子调整耳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要是知道他在床上有多……”
“有多什么?一夜七次郎?”柳七七惊呼。
许晚柠连忙捂住这口无遮拦丫头的嘴:“闭嘴吧你!”
旁边的化妆师听得脸颊绯红,轻声提醒:“许小姐,妆面完成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待化妆师离开,许晚柠松了口气,手下意识地摸向锁骨,脸色却突然一变。
“糟了七七,我的项链不见了!”
“是阿姨送的那条吗?”柳七七也急了,“别慌别慌,我这就出去找找。”
柳七七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许晚柠也弯下腰在化妆间里四处翻找。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七七,找到了吗?”许晚柠头也没抬。
“你就是谢斯南要娶的新娘?那你去死吧!”
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恶鬼索命般响起。
许晚柠惊愕抬头的瞬间,一道寒光已逼至眼前。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腹部!
剧痛瞬间炸开,鲜血如注般涌出。许晚柠捂着伤口倒在地上,视线模糊中看清了行凶者的脸。
“你是……徐川?”
“凭什么谢斯南把我害得一无所有,还能风风光光地娶妻生子!”徐川双目赤红,握着带血的刀步步紧逼,如同疯魔,“我摆脱赌鬼父亲、病重母亲,拼了命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为了向上爬我什么都肯做!可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毁了我的未来!”
“他毁了我,还想娶京城最有权势的女人?做梦!我要让他痛苦一辈子!”
徐川咆哮着,举起刀准备进行第二次刺杀。
“晚柠!!”
千钧一发之际,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撞开。谢斯南冲进来的瞬间,目眦欲裂。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许晚柠,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上去一脚狠狠踹在徐川胸口。
“砰”的一声,徐川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此刻已经彻底疯了,竟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补刀。
“啊!晚柠!杀人啦!”
折返的柳七七目睹这一幕,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救命啊!快来人啊!”
闻声赶来的保安蜂拥而入,将企图逃窜的徐川死死按在地上。被拖走时,徐川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谢斯南!我恨你!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男女!”
喧嚣逐渐远去,谢斯南颤抖着双手抱起许晚柠,跌跌撞撞地向外狂奔。
洁白的婚纱被鲜血染透,宛如一朵朵妖冶盛开的红玫瑰,触目惊心。
“晚柠,别睡,我带你去医院,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谢斯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教堂外,刚赶到的林文霜正好看见这一幕。
看着浑身是血的许晚柠和满脸绝望的谢斯南,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拉住车门:“斯南,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
柳七七冲上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林文霜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打得林文霜偏过了头。
“是你那个变态男秘书!他混进来捅了晚柠一刀!林文霜你给我听着,要是晚柠有个三长两短,我柳七七要你的命!”
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
只留下林文霜呆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眼中倒映着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久久无法回神。
许晚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一直在追逐谢斯南的背影,跑得筋疲力尽,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男人焦急的呼唤。
“晚柠,许晚柠!我命令你醒过来!”
“好吵……”
她皱了皱眉,试图翻身,却被腹部撕裂般的疼痛瞬间拽回现实。
“嘶好痛。”
“晚柠!你醒了?!”柳七七惊喜的哭声瞬间炸开,“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都昏迷整整三天了!”
许晚柠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谢斯南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以及柳七七哭肿的双眼。
“水……”
谢斯南动作迅速地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喝过水后,许晚柠才恢复了些许力气:“我睡了三天?”
“嗯。”谢斯南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湿润,“徐川已经被批捕了,这辈子他别想再出来,你放心。”
“谢伯父刚被劝回去休息,斯南这三天一步都没离开过,眼都没合。”柳七七在一旁抹着眼泪,“医生说只要烧退了醒过来就没事了。晚柠你不知道,谢斯南当时哭得有多惨。”
“是吗?”
许晚柠看向谢斯南,见他眼眶依旧通红,心头一酸,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抱歉,让你担心了。”
“傻瓜,该说抱歉的是我。”谢斯南将脸埋进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晚柠,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那……搞砸了婚礼,你会怪我吗?”
“会。”谢斯南抬起头,故作严肃,眼底却全是宠溺,“所以罚你养好身体,我们要重新办一次更盛大的!听见没?”
“遵命!”
两人相视一笑,病房内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谢斯南余光瞥见病房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林文霜。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后来,谢斯南和许晚柠补办了婚礼。
听说那天林文霜也去了,但只在角落里远远看了一眼,婚礼开始的那一刻,便黯然离场。
婚后的生活如蜜里调油,许晚柠用她热烈的爱,填满了谢斯南曾经荒芜的心。
一年后的清明,谢斯南带着许晚柠去母亲墓前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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