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蛋的母鸡出车祸没了才好！"
我僵在门口，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这句恶毒的话就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我的心脏。这是我婆婆王秀珍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我熟悉的那种恶意。
"就是，娶回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陈家的香火指不上她了。"公公陈德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同样充满嫌弃。
我手里的大闸蟹礼盒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今天公司发的福利，我特意提前一个小时下班，想着回家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的话。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新闻推送："市区发生连环车祸，多人伤亡......"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01
今天下午三点，人事部通知各部门去领大闸蟹。
"每人一盒，公司今年效益好，给大家的福利。"人事经理笑眯眯地说着，"都是阳澄湖的，新鲜得很。"
我排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同事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回家怎么做蟹。
"我婆婆最会蒸蟹了，放点黄酒，撒点姜丝。"前面的张姐说道。
"我妈说大闸蟹配紫苏叶最香。"旁边的小王接话。
听着她们说起家里的长辈，我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结婚三年来，我和陈思远的父母关系一直很紧张，不是因为什么大事，而是因为一件在他们看来最重要的事——我始终没有怀孕。
轮到我的时候，我看着手里这盒精美包装的大闸蟹，突然有了个想法。也许，我可以用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和公婆的关系。思远出差还没回来，正好我可以亲自下厨，给二老做一顿好吃的。
"经理，我能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吗？想回去给家里老人做这个蟹。"我主动开口。
经理看了看表："行，你工作一向认真，早走一会儿没问题。"
四点半，我就离开了公司。路上还特意去超市买了新鲜的紫苏叶、嫩姜，还有一瓶好一点的黄酒。我想象着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蟹的温馨画面，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也许，这次真的能让婆婆对我改观一些。
02
从超市出来，我的手机响了。
"晓雯，我这边的项目可能要延期几天，今晚回不去了。"是思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没关系，你好好工作。"我体贴地说，"我给爸妈买了大闸蟹，准备做给他们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晓雯，你......你不用刻意讨好他们。"
"我没有讨好，就是觉得应该孝敬长辈。"我轻松地说，"你别想太多，专心工作就行。"
挂了电话，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五点四十分，我到了小区楼下。这个时间正好，婆婆应该在准备晚饭，我可以帮忙一起做。我甚至想好了开场白："妈，公司发了大闸蟹，我来给你们做。"
电梯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检查了一下包装盒有没有磕碰。这些蟹确实很新鲜，透过包装都能看到它们还在动。婆婆一定会喜欢的。
电梯到了十八层，我轻快地走向家门。老远就听到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应该是晚间新闻时间。我掏出钥匙，心情很好地走到门前。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那句话。
我的脚步戛然而止，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03
我僵在门口，大闸蟹盒子在手里颤抖。
"就是，娶回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陈家的香火指不上她了。"公公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都这个年纪了，再不生就真的生不了了。"婆婆的声音更加刺耳。
"兴许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咱们思远跟她过一辈子，陈家的血脉就断了。"
"要我说，趁现在还年轻，让思远跟她离了，重新找个能生的。"
我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结婚三年来，我知道他们对我不满，但从来没想到他们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不下蛋的母鸡出车祸没了才好！"婆婆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含恶意。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三年来，我一直努力想要融入这个家，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个月都在期待，每个月都在失望，难道在他们眼里，我真的就只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弯腰去捡，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紧急新闻推送。
我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04
"市区发生严重连环车祸，已造成多人伤亡，事故现场惨烈......"
我的手开始发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从心底涌起。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在眼前跳动，每个字都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刚刚，婆婆还在诅咒我"出车祸没了才好"，现在手机就推送了车祸新闻，这种巧合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说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思远会不会伤心？"婆婆的声音传来。
"伤心几天就过去了，男人嘛，总要为家族着想。"公公的声音很冷漠，"再说，她又没给我们陈家留下个一儿半女的，死了也是白死。"
我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死了也是白死。
手机再次震动，又一条消息弹出："事故路段为环城北路，涉及车辆较多，请市民绕行......"
环城北路？那不是思远经常走的路吗？
我心里猛地一紧。思远今天不是说在外地出差吗？应该不会在那条路上。但是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还有婆婆刚才那句恶毒的诅咒，一切都显得太过巧合。
我急忙擦干眼泪，想要仔细看看新闻详情，但屏幕因为泪水变得模糊。我用袖子擦了擦屏幕，手指在上面滑动，想要看到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婆婆的声音："唉，也不知道思远什么时候回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
我的心脏重重一跳。
05
"他今天不是说在外地吗？"公公的声音传来。
"外地？"婆婆的语气带着疑惑，"他下午还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走环城北路回来，让我们别等他吃饭。"
我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思远下午给我打电话时明明说要延期几天，怎么又告诉婆婆今晚要回来？而且走的还是环城北路，就是刚才新闻里发生车祸的那条路！
"你记错了吧？"公公说道，"思远明明说要几天后才回来。"
"我哪会记错，就是今天下午三点多打的电话，他说项目谈完了，晚上就开车回来。"婆婆坚持道。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思远为什么要骗我？他明明要回来，为什么告诉我要延期？
手机屏幕上的新闻详情页面已经加载出来，我看到了更多信息："事故发生在晚上五点半左右，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向护栏，随后引发连环追尾......"
五点半，就是半小时前。而我是五点四十分到的楼下，那时候车祸刚刚发生。
我想起思远开的就是一辆黑色轿车。
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我继续往下滑动，想要看到更详细的报道。新闻里提到了伤亡情况，提到了事故车辆，但还没有公布具体的人员信息。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个新的通知弹出来。
我看到通知栏显示着几个字："车祸伤亡人员名单更新......"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敢点开这条通知。
屋里婆婆的声音再次传来："真是的，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不，不会的。思远不会有事的。
但我的手指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向了那条通知。
页面正在加载，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加载完成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然后整个人彻底傻了。
开车的人真的是我丈夫——
06
陈思远。
我丈夫的名字就在车祸伤亡名单的第一行，标注着"重伤，正在抢救"。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整个人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稳。
屋里的对话戛然而止。
"外面有声音？"公公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思远回来了？"婆婆的声音带着期待。
我颤抖着捡起手机，泪水模糊了双眼。屏幕上显示着详细信息：陈思远，32岁，驾驶黑色轿车在环城北路发生车祸，头部重伤，现已送往市中心医院急救。
就在十分钟前，婆婆还在诅咒我出车祸死掉，现在她的儿子真的出车祸了，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晓雯？是你吗？"屋里传来婆婆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急忙擦干眼泪，但手还在不停地抖。我必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不管他们刚才说了多么恶毒的话，思远是他们的儿子。
门被打开了，婆婆出现在门口，看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晓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妈......"我的声音哽咽了，"思远他...他出车祸了。"
婆婆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你说什么？"
公公也从客厅跑过来："怎么回事？"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的新闻还在显示着："在市中心医院，重伤，正在抢救。"
婆婆看清楚内容后，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公公赶紧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不可能，不可能......"婆婆喃喃自语，"他刚才还给我打电话......"
我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不下蛋的母鸡出车祸没了才好"，心里涌起一阵苦涩。现在车祸真的发生了，但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在她最疼爱的儿子身上。
07
"我们赶紧去医院！"公公首先反应过来。
我点点头，手里还提着那盒大闸蟹。此时此刻，这份原本想要表达善意的礼物显得格外讽刺。
"我开车。"我强忍着眼泪说道。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婆婆一直在哭，嘴里不停地念叨："都怪我，都怪我说了那些话......"
我握着方向盘，努力保持镇定。但心里却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刚才她诅咒我出车祸时那么恶毒，现在轮到自己儿子了，就开始后悔了吗？
"晓雯......"婆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打断了她，"思远的安危最重要。"
到了医院，我们直奔急诊科。医生告诉我们，思远的头部受到重击，目前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家属需要签字。"护士拿来一叠文件。
婆婆的手抖得签不了字，最后还是我接过笔，在配偶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林晓雯"三个字，我突然想起刚才她说的"死了也是白死"。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会不会连签字的人都没有？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期间，婆婆一直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晓雯，我以前对你不好，是我的错......"
"妈，别说这些了。"我轻声安慰她。
"我就是太想要个孙子了，说话不过脑子。"她哭得更厉害了，"如果思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血缘关系就是这么神奇，当真正面临生死考验时，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午夜时分，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08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道，"但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探视。"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三个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婆婆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不管思远为什么对我撒谎，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至少他还活着。
"晓雯，谢谢你。"公公走过来，郑重地对我说，"今晚多亏了你。"
"爸，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淡淡地说。
婆婆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眼睛红肿："晓雯，我向你道歉。我以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我不对。"
我看着她，心情复杂。
"我知道你们一直希望我们早点要孩子，但是......"我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一直在努力，也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可能是压力太大。"
婆婆愣住了："压力？"
"每个月的期待和失望，还有......还有来自家庭的压力。"我平静地说，"今天我提前回家，本想给你们做大闸蟹，结果听到了那些话。"
婆婆的脸彻底白了："晓雯，我......"
"妈，我不怪你们着急。但请你们相信，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有个孩子。"我的声音哽咽了，"可是'不下蛋的母鸡出车祸没了才好'这样的话，真的很伤人。"
婆婆一下子哭出声来："我该死，我不是人......"
看着她痛哭的样子，我心里的怨恨慢慢消散了。人在绝望时说出的话往往是无心的，但伤害却是真实的。不过，经历了今晚的事情，我想我们都学会了什么是最重要的。
天亮的时候，思远终于醒了。
当他看到我们三个人都守在床边时，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我撒谎了。"
"为什么？"我问。
"项目确实谈完了，但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他虚弱地说，"我在那边定了个房子，想带你去看看，如果你喜欢，我们就搬出去住。"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和爸妈相处得不容易，想着我们有自己的空间，可能......可能更容易怀孕。"思远的声音很轻，"没想到急着赶回来，出了车祸。"
婆婆在一旁哭得更厉害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逼得你们要搬出去......"
我握住思远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处境，一直在为我着想。
"我们不搬了。"我擦干眼泪，转向婆婆，"妈，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孙子，就给我们一些时间，一些空间，好吗？"
婆婆用力地点头："好，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些话了，再也不给你们压力了。"
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我告诉婆婆这个消息时，她激动得跳起来，然后紧紧抱住我："晓雯，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们陈家添了个宝贝。"
"妈，这是我们的宝贝。"我纠正她。
她连连点头："对，是我们的宝贝。"
现在回想起那个提着大闸蟹的夜晚，我依然会想起婆婆那句恶毒的诅咒。但我更记得的是，当真正面临失去时，所有的怨恨都变得微不足道。
有时候，一场意外能让人看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那场车祸虽然带来了痛苦，但也带来了理解和原谅。
那盒大闸蟹最终还是做了，是在思远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末。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婆婆一边剥蟹一边说："以后晓雯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做。"
我看着这个终于和睦的家庭，想起医生说的话："有时候，身体的毛病其实是心病。心结打开了，身体也就好了。"
或许，这就是生活教给我们的道理：只有真正面临失去时，我们才懂得珍惜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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