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出租车不好打,抵达爱丁堡机场时离登机时间只剩下20分钟。
不过有了落地时的经验,回程我已经不再慌慌忙忙。
有条不紊地检票、登机……
我本以为这次能和席墨良一起回去。
没想到来的时候,是我一σσψ个人。
回去的时候,还是我一个人。
飞机起飞前,我用西班牙语给席墨良发语音。
“席医生,其实你可以实话和我说的,没必要把心事藏在心底五年。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纪思,也看到了她给你发的消息。”
“我知道你是为了她,才决定留在英国,也知道你的手机屏保是大学毕业那天的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也不会耽误你五年。”
“等你有空回国一趟吧,我们去民政局。”
说完,我按下了发送。
坐在飞机上,我不禁回忆起和席墨良结婚的五年。
我肾结石手术,需要家属陪床时是一个人。
我被学生家长为难时是一个人。
我的车在半路爆胎,手机又没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是一个人。
甚至家里灯泡坏了水管破了,都是我一个人修。
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我望着机窗外的蓝天白云,把戴了五年的结婚戒指摘了下来。
十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首都机场。
我打开手机,席墨良只给我回复了一条消息。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没回复,只是把婚戒丢进了机场的垃圾桶里。
回到家,公公婆婆早就在大门口等着。
他们知道我从英国回来,亲自下厨做好了一大桌丰盛的菜。
一见到我,公公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婆婆则是拉住我,向我身后张望:“小岚,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墨良呢?”
我没打算隐瞒,直接回答:“爸妈,我想和墨良离婚了。”
公公婆婆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婆婆握紧我的手,忍不住问。
“为什么呀?是不是墨良欺负你了?”
面对公公婆婆关心的目光,我把在国外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包括席墨良决定定居英国的事。
公婆顿时怒不可遏。
他们安抚我,让我先吃饭,随后回了房间。
我没什么胃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听到婆婆和席墨良打电话。
“……小岚嫁到我们家五年,心疼你当医生工作累,尽心尽力伺候着你爸和我,你爸糖尿病,每次都是她跑前跑后去拿药、陪他做检查、一日三餐都分两个灶来做。”
“我去年骨折,洗澡换衣服上厕所都是她亲力亲为,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就任劳任怨照顾了那么久,我拆石膏那天,小岚人都瘦了一大圈。”
婆婆又压低了声音。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纪思的关系,当年她为了自己的事业抛弃你,你还巴巴追去了英国,结果她早就在那里结婚了。而现在你又要因为她,在英国安家,你贱不贱!”
“席墨良,做人不能丧良心,你但凡心里还有我们这个爸妈,就立刻给我回国,不然你就等着给你爸妈收尸!”
当晚,席墨良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只是他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我、公公婆婆都坐在客厅里,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
经过一个晚上,公公婆婆也想通了。
他们知道席墨良不爱我,握着我的手眼底都是愧疚。
“小岚,我们家耽误了你五年,不能再耽误你下半辈子。”
“我们同意你们离婚,你放心,房子车子都让墨良给你,就当是这些年的补偿……”
说完,他们又看向席墨良。
“你和小岚好好聊聊吧。”
我和席墨良走到小院门口。
昏黄的路灯把我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缓缓开口:“纪思的前夫爱酗酒又家暴,我是担心她的安全才想留在英国。”
“至于屏保,我一直都用的这个,从来没换过,你要觉得有问题,我可以换成你。”
听着席墨良避重就轻的回答,我忽然觉得好累。
他看似为我妥协,实则是觉得我为一点小事无理取闹。
可让婚姻走到尽头的就是千千万万件不起眼的小事。
我垂下眼,轻声:“不必了,我不需要。”
我抬头看着席墨良的脸:“结婚五年,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点点感情,那天一亮就陪我去离婚吧。”
席墨良好似有些犹豫。
这时,不远处他的车里竟然传来了纪思的声音。
“墨良!你们谈好了吗?”
我循声看去,只见纪思走下车,她的额头贴着纱布,脸上还有擦伤的痕迹。
席墨良连忙解释。
“昨天纪思的前夫被保释出狱,又打了她,我不放心她独自在英国,所以才带她回来。”
看着车里的纪思,又看着面前的席墨良,我忽然什么都懂了。
我对席墨良道。
“九点,民政局见。”
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和席墨良的离婚是在纪思的陪同下。
“确定要离婚?如果离了,我们就再没关系了。”
站在离婚窗口前,席墨良云淡风轻地问我。
他应该是笃定我不是真心想要离吧。
不然不会这么平静,这么有恃无恐。
因为喜欢他六年,他一个表情,我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神色认真,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而后快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岑岚。
席墨良一怔,没再犹豫,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最终办理离婚,只花了一个小时。
走出民政局时,拿着薄而轻的离婚证,我恍若隔世。
席墨良忽然问我。
“你现在去哪儿,我送你。”
我还没回答,纪思径直走到了我们面前。
“墨良,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席墨良迟疑了,他看了看我。
我直言道:“你送她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五年婚姻,都是我一个人走的。
而现在离婚了,我更不需要他陪了。
我正准备离开,席墨良却下意识抓住了我的手。
“还有什么事吗?”
席墨良愣了一下:“照顾好自己。”
我点了点头。
而他松开我的手时,突然注意到我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他怔在了原地。
那枚婚戒,我从订婚的时候就戴上了,哪怕洗澡我都没有取下来过。
他正想问什么。
纪思走上前来,对我说:“岑小姐,谢谢你这么体贴。”
“我和墨良很快就会回英国,到时候,还会把他的爸妈一起带上。”
“以后,你们没什么事,还是不要联系了。”
闻言,我笑着回答她。
“你放心,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会吃回头草。”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我头也没回的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不再看席墨良。
一个小时后。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删光了席墨良所有的联系方式。
第二件事,就是烧掉我和他的婚纱照。
第三件事,把他的衣服鞋子和日用品全都丢掉。
很快,家里就没了他的痕迹。
而我看着变得空荡许多的家,忽然感觉卸了个很重的负担。
以前,我一直都很害怕失去席墨良。
可现在真的失去他后,我发现其实我的世界有他没他都没区别。
他并不重要。
我每天的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样,工作日基本上就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
白天上课,晚上可能在学校食堂和同事们一起吃,也有可能和闺蜜在家点外卖。
因为不用再照顾席墨良的父母,周末我可以回自己的家,陪爸爸喝茶陪妈妈打麻将。
我清晰地意识到,没有席墨良妻子这个身份后,我变得更自由了。
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玩多晚就玩多晚。
可以删掉手机里爱丁堡的天气,不再时时刻刻守着手机,生怕错过席墨良的消息。
不会患得患失,斤斤计较席墨良对我本就少得可怜的爱意。
不会整晚失眠,一睡觉就梦到席墨良的抛弃。
好似从前我生活中所有的不开心不如意,都随着失去席墨良而消失了。
偶尔也会通过共同朋友、或是前公婆提起席墨良和纪思在英国的事。
得知他们似乎并没有在一起时,我的内心已经不再有任何波澜。
半年来,我发表了好几篇论文,评到了一级教师的职称。
很快,我迎来了寒假。
刚走出校门,我打开因为述职会议而关机的手机。
瞬间,99+的消息争先恐后弹在屏幕上。
而最新一条是个陌生号码——只有短短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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