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7日，东京警视厅逮捕了一名66岁的中国籍女性吴华维。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罪行”竟是从丰洲市场偷走了30公斤鱼骨，总价值只有210日元——换算成人民币也就十元出头，甚至不够买一杯便利店咖啡。
真正让人震惊的，并不是金额之小，而是这些鱼骨被她端上了自己经营的小居酒屋“楽笑”的餐桌，做成“烤鱼”等下酒菜出售给客人，剩余部分则做成鱼丸或汤，自用或给店员当员工餐。
乍看之下，这像极了一个关于“节俭”的故事：一位在东京中央区艰难经营小店的老妇人，看到边角料觉得“还能吃”，于是把它们拿回店里加工利用。然而，事情远比“节俭”复杂得多。
要理解这起案件，必须先看懂丰洲市场的运作机制。作为日本最大的水产批发市场，这里每天都会产生大量鱼类边角料（日语称为“あら”）——鱼头、鱼骨、鞍部等不再用于食用的部分。市场设有专门的集积区，批发商将边角料倒入集装箱，由公司以每公斤7日元的价格收走，用于生产养殖鱼饲料。
“7日元一公斤”意味着什么？30公斤的边角料总价只值210日元。因为它们本来就是饲料，而不是食品。
关键就在这里：
饲料级≠食用级。
这些边角料被判定为饲料，意味着它们根本不需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储存环境可能暴露，运输方式也不受监管，中间是否污染、是否腐败，都无人关心。丰洲市场的边角料集积区，本质上是“废弃物区域”，并不是一个食品仓库。把那里的东西端上餐桌，与从垃圾桶里捡食材没有本质差别。
其次，这些边角料没有任何可追溯性。日本的食品安全建立在严格的源头追踪体系上——每条鱼从捕捞、运输到批发都有记录，一旦食安出问题，可以迅速追责。但进入饲料流程的边角料，已经脱离了这套体系。没人知道它们来自哪条鱼、存放多久、是否被污染。如果顾客因此吃坏肚子，根本追不上源头。
最后，这也是明确的违法行为。吴华维未经许可进入特定区域，拿走不属于自己的物品，构成窃盗罪与侵入建筑物罪。警视厅还在调查她是否多次作案。
“不告而取”就是偷，不论价值多少，也不论动机看上去多么“节俭”。
但这起案件之所以引发关注，还有一个更现实的背景：在日本，尤其是在东京中心城区开小餐馆，经营压力极大——高昂的租金、不断上涨的物价、紧张的人力成本，让许多小店都在成本线上挣扎。社交媒体上，有日本网友说：“难怪她家的店一直很便宜……”从某种程度上，人们能理解她为了降低成本的冲动。
然而，经营困难不能成为突破底线的理由。食品安全没有灰色地带。再贫再难，也不能把饲料级边角料当食材端给顾客，更不能以“还能吃”为借口跨越法律的边界。
66岁的吴华维看起来慈祥，也许她的初衷只是想节省成本、维持生意；也许她认为“扔掉可惜”。但在食品行业里，“可惜”不等于“可以”。食品安全与公共健康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一盘下酒菜的成本。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捡垃圾做饭”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规则、底线与信任的提醒。对餐饮业而言，守住法律和食品安全，是比节俭更重要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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