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还放置着《旁观者》编辑部夏日派对的香槟塔,编辑们大概没有料到,2025年需要给大洋彼岸的塔克·卡尔森腾出位置。这本创刊快两百年的英国老牌周刊,刊登过狄更斯的差评,批评过环保分子是“恐怖分子”,现在标题直白得吓人的《英国的离奇死亡》,其作者竟是在美国本土被福克斯开除的刺头卡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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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森一开始便称英国如今如同一个“涂了口红的尸体”,伦敦地铁中满是阿拉伯语与波兰语,已听不到英语了。他仿佛怀念并不存在的黄金时代,比如维多利亚时期的殖民荣光,但是印度人听了或许得冷笑。2022年他声称英国给印度“带来文明”,结果被印度网站痛斥为“殖民辩护者”,就连国大党元老塔鲁尔都气得发推骂街。如此看来卡尔森所说的文明大概就是英式建筑以及英语霸权,而那殖民掠夺的45万亿美元和数百万饿死之人便被他抛在一旁不予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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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刊登这类文章是否不平常?并不意外。鲍里斯·约翰逊担任主编时,该编辑部被人称作“The Sextator”,其间婚外情比时政版面还要多。他们向来就喜爱那种阴阳怪气的自由至上主义,在新冠疫情期间叫嚷着效仿瑞典实行群体免疫,反对封城的态度犹如反对暴政一般。副主编道格拉斯·穆雷还认为特朗普能够“单手拯救西方文明”,这种论调与专门痛骂“政治正确”的民粹派卡尔森相遇,那如同灵魂握手了。

去年卡尔森采访普京,视频互动达14亿次,直接使西方媒体陷入尴尬境地;今年其与俄罗斯化肥大亨梅尔尼琴科谈及中国,二人一同称赞深圳25年的巨大变化,称美元霸权必将走向终结,多极世界已经到来。其指责英国“堕落”,好似声东击西,实则想要表达的是西方领头羊美国引领着整个盎格鲁 - 撒克逊文明走入歧途,连老祖宗英国都沦为了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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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判路径早已有其根源,19世纪末美国学者布鲁克斯·亚当斯撰写《文明与衰落的法则》称文明能量耗尽必定会崩坏,西奥多·罗斯福直接表述男人惧怕战争、女人惧怕生育的民族将会消失,卡尔森和班农常常鼓吹“第四转折”理论称文明每80年必定会浴血重生,如此看来卡尔森谩骂英国不过是将西方文明衰亡论老调换了个英伦吉他来弹奏

《旁观者》与卡尔森展开合作,仔细琢磨起来有些滑稽。卡尔森在节目中称美国年轻人买不起房是一场灾难,但是其自身却居住在纽约的豪宅之中;他对全球化加以抨击,但其节目却依靠福克斯全球传媒网得以落地。《旁观者》早年曾开展过一些实际事务,1861年全英国唯有它支持美国北方反对蓄奴制度,二战期间为前线士兵捐赠香烟,乔治六世还自行掏出25英镑,如今与否认系统种族主义的卡尔森一同开展活动,颇具黑色幽默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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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以这样来看,卡尔森借助英国来抨击西方,如同病人对着镜中的自己骂街。他抱怨“伦敦不像伦敦”,而《旁观者》自身统计发现,英国人一天的生活早已被美国品牌所渗透,早餐麦片是密苏里公司的,咖啡被可口可乐收购,连巧克力都印着美国母公司的标识,那所谓“英美特殊关系”,早已成为资本寄生的链条

这么来说,文明的存亡或许不在于移民数量的多少、语言种类的状况,而在于能否直面自己一边怀念殖民掠夺的旧梦,一边还依赖新帝国资本输血的矛盾,卡尔森们的叫嚷不过是这矛盾的回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