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月,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凌晨灯火通明,海风裹着焦躁的枪声。军营里有人炸响了弹药库,政变已成事实。尼雷尔被紧急送往总统府,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不能让外人插手。”
几个月后,这场兵变被平息。1965年2月,北京中南海会客厅里气氛轻松。毛泽东笑着看向尼雷尔,忽然指了指身边的周恩来,半开玩笑半探询:“那次兵变是不是他搞的?”一句幽默化解尴尬,也点明了当时复杂的国际角力。
坦桑尼亚与赞比亚矿藏丰厚,却深陷“出海难”。赞比亚的铜矿要靠公路颠簸到坦桑尼亚港口,雨季一来,车队轮胎陷进泥浆,矿石大批积压。铁路,成了两国的生死线。
西方财团早被请过几轮。华盛顿的顾问丢下一句“在原始森林修铁路简直烧钱”,世界银行也摇头,苏联则盘算着政治回报,最终说“暂缓讨论”。尼雷尔把厚厚的项目文本锁进抽屉,只能寻别路。
同一时间,周恩来结束非洲十国访问,在加纳提出对外经济技术援助八项原则。口碑迅速传遍撒哈拉以南。尼雷尔听完加纳广播电台的转播,沉默许久,他对幕僚说:“也许可以去北京问一声。”
中国内部讨论并非一边倒。十几个亿人民币,相当于彼时全年外汇收入。有人担心“自家裤腰带都紧”,毛泽东却反问:“当年苏联把态度摆在我们头上是什么滋味?现在轮到我们,姿态得端正。”话虽轻,却是拍板。
2月17日,尼雷尔抵达首都机场,刘少奇握手时先说:“若真有困难,慢慢来。”尼雷尔只提出一家纺织厂。刘少奇笑着追问:“还有吗?”总统这才鼓足勇气提铁路。周恩来笑着附和:“需要,就干。”
美国注意到风向后立刻穿针引线。伦敦英联邦首脑会议上,美英代表声称“坦赞铁路是北京的政治投射”。尼雷尔没有退缩,他只回答一句:“若他们愿意修,请给出开工日期。”对方哑口。
1967年,中国勘测队进入非洲腹地。队员多为工程兵出身,行李箱里既有测量仪也有喉片。美国记者揶揄“脱了军装的士兵”。尼雷尔回答:“帮我修路就是工人,穿什么无所谓。”一句话堵住了所有蜚语。
技术难题随之而来。制动方式到底用真空还是空气?坦桑尼亚和赞比亚各执一词。北京电话里,周恩来听完争执,说了四个字:“兼容并包。”二七厂三天拿出双制动方案,双方均无异议。
1970年10月,破土礼在达累斯萨拉姆郊外举行,三国国旗迎着印度洋的潮湿海风。方毅宣布:“自东向西,先坦后赞。”这种排布既避开了赞比亚南部紧张局势,也压缩了国内物资海运距离。
蚂蟥、疟疾、烈日,接连考验施工队。两万多名当地工人第一次看到可同时开三条槽的推土机,惊叹声不断。有人问中国技术员“累不累?”对方只抹汗:“再走三公里就能收工。”
美国随后又抛出“替代方案”——公路与输油管道。坦赞两国态度明确:可建公路,也必须要铁路。拖延策略失效,西方媒体一度称坦赞铁路为“非洲最顽固的项目”。
1975年10月,全线试运营。1860公里铁轨像一把长剑插进原始丛林。次年7月正式通车,第一列货车满载铜矿驶向达累斯萨拉姆港,沿途车站人群自发鼓掌。英国工程师专程观摩后感叹:“此工程超出课堂所有案例。”
几个月后,联合国大会第26届会议通过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席位的决议,非洲票成为决定性力量。尼雷尔对媒体说:“坦赞铁路并未结束交易,而是开始了信任。”
今天的坦赞铁路仍在运转,车头换了新涂装,轨旁的里程碑依旧写着当年的设计代号。钢轨承载的,不只是矿石与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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