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时,夜幕已经低垂。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
两年了,终于回到了这片土地,回到了有她的地方。
脑海里浮现出刘雅欣温柔的笑脸,我的心跳不禁加快。
这次回来,我没有提前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出租车驶过霓虹闪烁的街道,离我们的家越来越近。
我摩挲着口袋里给她买的礼物,一条她念叨很久的项链。
想象着她惊喜的表情,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像流逝的时光。
司机师傅热情地搭话:"刚回国啊?"
我点点头,目光始终望向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
终于,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拎着行李快步走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电梯缓缓上升,我在心里默数着楼层。
站在家门前,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掏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
然后,我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她。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那明显的孕态让我怔在原地。
她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碎裂声惊醒了我。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我手中的行李箱"咚"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01
两年零三个月,我在海外工地的日子终于画上句号。
最后一个项目验收通过时,我连庆功宴都推掉了。
曾永拍着我的肩膀说:"高畅,这次辛苦你了。"
我笑着摇头,心里早已飞回了万里之外的家。
视频通话里,雅欣总说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担心。
可我知道,她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一定很不容易。
每次看到她强装笑脸,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次回来,我特意申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想着要好好陪她,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登机前,我在免税店挑了很久的礼物。
最后选了她心心念念的那条项链,包装得格外精心。
飞机上,我翻看着手机里我们的合照。
从恋爱到结婚,五年的点点滴滴在眼前闪过。
邻座的大叔看我对着手机傻笑,打趣道:"想老婆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心里却甜滋滋的。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我一刻也合不上眼。
满脑子都是重逢的场景,想着要怎么补偿她。
落地开机,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雅欣的短信。
"今天忙吗?记得按时吃饭。"
我忍住回复的冲动,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机场高速两旁的风景变得陌生又熟悉。
这座城市在这两年里又添了不少新建筑。
但通往家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小区门口的保安还认得我,热情地打招呼。
"魏工回来啦?这次待多久?"
我笑着说:"不走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两年晒黑了不少,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
不知道雅欣看到我,会不会嫌我变老了。
站在家门前,我的手心竟然有些出汗。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转动钥匙。
门开的瞬间,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雅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然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她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02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的香味,却让我感到反胃。
我艰难地移动视线,环顾这个熟悉的家。
沙发换上了新的罩子,窗帘也换了款式。
电视柜上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笑得那么幸福。
可这一切,此刻看来都那么讽刺。
"高畅......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手指紧紧揪着围裙边缘。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
目光再次回到她隆起的腹部,估算着月份。
至少七个月,或者八个月?我不太确定。
但这个时间点,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所有的期待。
"我不该回来吗?"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气里的冰冷让我们都愣住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我。
我却下意识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行李箱。
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可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映在她泪湿的脸上。
这个场景,我在梦里排练过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我机械地弯腰扶起行李箱,动作僵硬。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跳,毫无节奏。
"什么时候的事?"我终于问出这句话。
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双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这个动作刺痛了我的眼睛。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饭菜还冒着热气。
多么温馨的画面,可惜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我忽然觉得很累,这两年的奔波疲惫一齐涌上。
扶着门框,我勉强站稳身子。
她伸出手想扶我,又被我躲开了。
这个动作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
"高畅,求求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的哀求声让我心头发酸。
可是我要听什么解释?
一个妻子在丈夫离家期间怀孕八个月。
还有什么解释能改变这个事实?
03
我艰难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皮质沙发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不知所措。
"坐下说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如坐针毡。
我们之间隔着茶几,就像隔着一道鸿沟。
"几个月了?"我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八个月。"
八个月。我在心里默算着时间。
正好是我在国外最忙的那段日子。
视频通话时,她总是穿着宽松的睡衣。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为什么不说?"我的手指深深陷进沙发里。
"我......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惊喜?这真是个天大的惊喜。
我几乎要笑出声,却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孩子的父亲是谁?"
问出这句话时,我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受伤。
"高畅!你怎么能这么问?"
"那我该怎么问?"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
声音陡然提高,在客厅里回荡。
她吓得瑟缩了一下,护住肚子的手更紧了。
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彻底激怒了我。
"是袁泽洋吗?"我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写满了不可置信。
袁泽洋,我的好朋友,她的同事。
我外派期间,他经常在电话里说会照顾她。
当时我还心存感激,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不是的!你怎么会想到他?"
她激动地站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她不敢说出名字?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她显得这么慌乱?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就像我此刻混乱的思绪,理不出头绪。
04
她扶着椅子重新坐下,呼吸有些急促。
"高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逼视着她的眼睛。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嘴唇颤抖着。
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人难受。
我想起上次视频通话时,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当时我以为她是太想我了,现在想来另有隐情。
"这半年,你总是说工作忙,很少视频。"
我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刀割在心上。
"是因为这个吗?怕我发现?"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停地摇头。
却始终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袁泽洋的脸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好友,经常来家里帮忙修东西。
我还记得出国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帮我照顾雅欣。"
现在想来,这句话多么讽刺。
"上个月你说要出差一周,也是骗我的吧?"
我继续追问,像在剥开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绝望。
"高畅,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相信?我要怎么相信?
证据就摆在眼前,明明白白。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两年的分离,足以改变太多事情。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经得起考验。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转身时,我看见她痛苦地捂着肚子。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
声音里的关切让我自己都惊讶。
"没......没事......孩子踢得厉害......"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额头渗出细汗。
这个画面本该很温馨,此刻却让我心如刀绞。
这是别人的孩子,在我缺席的时候孕育的生命。
而我,像个局外人,站在这里不知所措。
05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来车往。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可一切都变了。
"我们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我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泣声。
"你要去哪里?"她哽咽着问。
"酒店。"我简短地回答。
开始收拾刚放下的行李,动作机械。
她站起身想帮忙,被我躲开了。
"高畅,求你别这样......"
她的哀求让我心软,但理智拉住了我。
现在的情况,我们都需要空间思考。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走到玄关,穿上刚刚脱下的鞋。
"等我找到住处,再联系你办手续。"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心空了一块。
她踉跄着追到门口,抓住我的衣袖。
"什么手续?你要办什么手续?"
"离婚手续。"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
"不!你不能这样!孩子真的是......"
"别说了。"我打断她,"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迈步走进去。
转身的瞬间,看见她瘫坐在地上。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我的心一直往下沉。
走出单元门,夜风扑面而来。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里,像个游魂。
最后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抬头望着我们家的窗户,灯还亮着。
曾经那是温暖的归宿,现在却成了伤心地。
手机震动起来,是她的来电。
我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没有接听。
现在接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备?质问?还是听她解释?
可是有什么解释能改变现状呢?
06
我在酒店住了下来,房间号是714。
数字不太吉利,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带来的物品。
给雅欣的礼物从夹层里滑落出来。
精致的包装盒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又忍不住捡回来。
最终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继续整理时,发现一份泛黄的体检报告。
是雅欣一年前的体检报告副本。
出国前帮她整理资料,顺手放进了行李箱。
报告上有一行小字备注:"受孕几率低于正常水平。"
当时我们都没在意,想着顺其自然。
现在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受孕困难,那这个孩子......
不,我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
几率低不代表不可能,我在安慰谁呢?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袁泽洋。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听。
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点开微信,雅欣发来十几条未读消息。
"高畅,接电话好不好?"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最后一条是:"孩子真的是你的。"
我苦笑着关掉手机,现在说这些太迟了。
如果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要瞒着我?
如果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敢早说?
窗外下起了雨,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就像两年前出国时的那个雨天。
雅欣在机场哭成了泪人,说会等我回来。
现在我真的回来了,却物是人非。
起身冲了杯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找不到一丝甜味。
夜深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我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
曾经以为有个家在等我回来。
现在才发现,那只是个美丽的幻觉。
07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看见唐梦瑶站在门外。
雅欣的闺蜜,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打开了门。
"高畅,我们谈谈。"她直接走进房间。
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表情严肃。
"如果是来当说客的,就不必了。"
我关上门,态度冷淡。
她转身面对我,眼神犀利。
"你就不能听雅欣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解释她为什么怀孕八个月?"
我的反问让她一时语塞。
"事情有隐情,雅欣有苦衷。"
"什么样的苦衷?"我冷笑。
她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具体原因应该由雅欣亲自告诉你。"
"但请你相信,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这些话听起来苍白无力。
如果没背叛,孩子是哪来的?
如果没背叛,为什么要隐瞒?
唐梦瑶看出我的不信任,有些着急。
"高畅,你和雅欣在一起五年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清楚,所以才更觉得受伤。
正是因为了解,才无法理解她的隐瞒。
"梦瑶,谢谢你的好意。"
"但这是我和雅欣之间的事。"
我走到门边,示意谈话该结束了。
她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复杂。
"你会后悔的,高畅。"
"等你知道真相,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离开。
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
后悔?我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后悔出国,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异常。
甚至后悔昨天为什么要给她惊喜。
如果提前通知,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堪?
但这些假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08
接下来几天,我忙着办理工作交接。
曾永看出我心不在焉,体贴地减少我的工作量。
"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关切地问。
我勉强笑笑:"还在处理。"
不想多说,也没法多说。
这种丑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下班后,我习惯性地走向家的方向。
走到半路才惊觉,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于是拐进路边的酒吧,借酒消愁。
酒精麻醉了神经,却让记忆更清晰。
想起求婚那天的场景,雅欣笑得多开心。
想起她送我出国时,哭得像个孩子。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
"魏工?这么巧。"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抬头看见袁泽洋站在桌前,表情尴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有事?"我的语气冷得像冰。
他犹豫了一下,在我对面坐下。
"雅欣都跟我说了......"
"你们果然还有联系。"我打断他。
他急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盯着他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出心虚的痕迹。
但他目光坦然,反而让我疑惑。
"高畅,你误会雅欣了。"
"孩子的事情,真的不是那样。"
又是这句话,每个人都这么说。
可就是没有人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我喝干杯里的酒,站起身。
"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我成全你们。"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留下他一个人愣在原地。
走出酒吧,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像个跳梁小丑,演着独角戏。
也许我真的误会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下去。
事实摆在眼前,还能有什么误会?
09
一周后,我去医院咨询离婚事宜。
想了解孕期离婚的法律规定。
在走廊等候时,意外遇见了李医生。
雅欣的产科主治医生,我们见过几次。
"魏先生?你回国了?"她认出我。
我勉强点头致意,不想多聊。
但她很热情:"正好遇到你。"
"刘女士最近情况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我愣住:"情况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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