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江海晚报)

近日有幸欣赏了两场以“两弯半”为主的盆景展,在其中发现独具南通特色的璎珞柏盆景,不由想起小时候跟父亲步行去濠河北的退公墓、俗称“北土山”的钟秀山一带郊游,都要专门看望老太阳殿下的一株苍老而庞大的璎珞柏,那时对它充满敬佩好奇之心。这是南通市区最古老的树,“树龄九百年,可算是市区众树之冠”(《南通古树名木》)。虽然每次走去都要绕过友谊桥,经濠东向北再向西需步行近一个小时才能到达,但每两年左右必去看看。在20世纪50年代没人管理此树,它却像老寿星般精神矍铄,长得腰杆粗壮、枝繁叶茂。但20世纪80年代,这棵树不幸死亡。

上世纪拍摄的璎珞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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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拍摄的璎珞柏

这太阳殿和璎珞柏,在清代和民国时期闻名南通城。据《崇川区文化遗产名录(下)》载:“钟秀山西曾有庙太阳殿,此庙在清代编纂的地方志中都无记载,这并非无意的疏忽,而是有意的回避,因为庙中的主神‘太阳菩萨’实际上是明朝末代皇帝崇祯。有《太阳经》道:‘太阳明明朱光佛’,太阳菩萨之像眼睛凸出,手握一索圈,暗示是上吊自杀的崇祯帝。每年农历三月十九日是太阳菩萨生日,这天是崇祯帝的忌日(或说是生辰),到太阳殿进香的信众颇多,是南通较为广泛的民间信仰。”“太阳殿为古翠轩改造,极有可能是明末遗民们难忘故国旧朝而建了这座太阳殿。”古璎珞柏是古翠轩、太阳殿里的遗物,民国3年(1914)起这里改为小学,50年代定名“钟秀小学校”,虽风云变幻,此树一直在此稳定生长。南通地方民俗文化专家季修甫说:“北土山小学操场上的缨络松(南通老人旧时习称其为松),据说是六朝之物,张謇生前关注过。五十年代画家刘子美对此松写生,十分形象生动,还有少先队员在松下游玩,曾印入画片,那时长得茂盛是不言而喻的了。前年博物苑老穆还去看过,发现树干枯死不少,但仍有部分活着。”(《季修甫文集》中的《南通古树述》)

南通市美术家协会原主席刘子美所画璎珞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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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市美术家协会原主席刘子美所画璎珞柏

经南通植物专家鉴定,此璎珞柏并非六朝之物,而是宋元时代所植,树龄九百年左右,与古地方志所载相吻合。道光十年(1830)印行的《崇川咫闻录》“物产录”载:“缨络松,状特怪,下若胆瓶,又若神仙葫芦,枝柯四布,几覆庭处,翠缕下垂,遮蔽天日,虽酷暑时,绝无高热之气。”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山川志名迹”载:“古翠轩在钟秀山西山……中有缨络松,相传宋元时物。”清末状元张謇也很喜欢重视此树,至少于光绪三十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和宣统三年二月十八日两次去看望此南通城植物界“老前辈”。(据《张謇日记》)张謇曾撰《璎珞松歌》:“南通树木谱年辈,尊宿吴国璎珞松。殖根传自赵宋代,北山山西朝日宫。”称其为尊宿年辈,足见古老珍贵且德高望重。而在南郊啬园的张謇墓西南角,至今亦有几棵珍贵的璎珞柏,其小枝树叶总是悲哀地低垂着,仿佛在向葬于南郊的张謇致敬、为张謇默哀。

自从1964年北濠河上北濠桥建成,老家在环城东路北端的我去看望古璎珞柏方便多了,差不多年年都去那儿转转。所有看到这璎珞柏的人,均对其曲、奇、怪的形态赞叹不已,不逊于我在苏州司徒庙所看到的著名的“清奇古怪”四汉柏。有人认为,这可能是由人工扎艺形成,也应该是南通最早出现此类工艺,其手法非常粗放,尚未形成“二弯半”的南通特色造型格局;也有可能是在幼年即遭风雨,为苦难折磨,逐渐形成现在这奇特模样。

让人痛心的是,在20世纪80年代我去看望这市树中的最长者,却见有某厂的工棚搭在璎珞柏一角,地面黄色化工污水横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味,正如房健主编的《南通古树名木》书所说:“因所在地面上化工作业的原料倾倒与气体熏染,树体中毒而衰竭死亡。”

南通人几百年来一直称颂的这株钟秀山的璎珞柏,其正式植物学名应是柏木属的“璎珞柏”,与桧柏同一科属。

“璎珞”一词是舶来品,随佛教一同传入中国,指佛颈部悬挂的庄严华美珠宝,寓意“无量光明”。比如《维摩诘经讲经文》中有“整百宝之头冠,动八珍之璎珞”。璎珞柏为常绿乔木,大枝条向上、小枝下垂。我在南通市一中上学时,听生物老师徐海宾说:“昔人认为璎珞柏外形披头散发,似冤女之幽灵,不能种植于家庭花园,因此只种于祠堂、尼庵、僧庙。而利用制作盆景,却又认为姿态袅娜。”

南通市盆景学会展出的荣获铜牌奖的璎珞柏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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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市盆景学会展出的荣获铜牌奖的璎珞柏盆景

璎珞柏盆景大名鼎鼎,璎珞柏也是通派盆景艺术重要的树种之一,在清代大家苏灵《盆玩偶录》中被列为“七贤”(黄山松、璎珞柏、榆、枫、冬青、银杏、雀梅)之一,至今南通有不少精美璎珞柏盆景作品传世。

文:宴月

编辑:黄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