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河,你考虑清楚。"
张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淡定。
他面前,摆着一份厚达二十页的协议。
江河翻开第一页,看到那几个醒目的数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会议室里还坐着公司的法务和HR总监,他们都用一种"这是规矩"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必须签下这份协议,没有第二个选择。
在张总看来,江河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毕竟,这是行业规则,不是一家公司说了算,而是整个行业的十家头部企业,联合制定的"人才管理规范"。
江河不知道的是,当他拒绝签下这份协议的那一刻,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整个行业,都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然而张总做梦也想不到,两年后,当反垄断局的调查结果公布,当那份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内部协议被曝光,当三十二亿的罚款砸下来时,他才会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规则,不是他们定的。
真正的规则,叫做法律。
01
初春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图科技"公司的玻璃幕墙,照在江河的工位上。
屏幕上,是他刚刚完成的架构设计图,复杂而精密,像一件艺术品。
江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
他端起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正想喝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内部通讯系统的消息。
HR总监王姐:"江工,张总找您,有重要事情商量,请马上到三楼会议室。"
江河愣了一下。
张总找他?还是这个时间?
他快速回想了一下最近的工作,没有什么失误。难道是要讨论新项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朝电梯走去。
经过技术部的时候,几个同事抬起头,朝他点头微笑。
"江工又要去开会啦?"
"肯定又是大项目,还得靠江工扛。"
江河笑着摆摆手,心里其实有点期待。
他在云图科技已经五年了。
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做到现在的首席架构师,年薪从八千涨到了一百万。
公司的三个核心项目,都是他主导完成的。上个月,他刚刚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行业难题,技术方案在业内引起了轰动。
前段时间,甚至有猎头开出年薪两百五十万的offer挖他。
他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云图的平台确实不错,张总对他也算器重。
电梯到了三楼。
江河走到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张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河推门而入,然后愣住了。
会议室里,不只是张总一个人。
还有公司的法务、HR总监王姐,三个人并排坐在长桌的一侧,表情严肃。
桌子中央,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张总,您找我?"江河试探性地问。
"小江,坐。"张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江河坐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是这样的,"张总清了清嗓子,"公司最近在完善管理制度,董事会研究决定,要和所有核心员工,补签一份协议。"
"协议?"江河疑惑地看着他。
"对,竞业限制协议。"张总把桌上的文件推到江河面前,"你是公司的首席架构师,掌握着核心技术,公司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商业利益。这份协议,其他几个核心员工都已经签了,就差你了。"
江河的心沉了一下。
竞业限制协议,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入职的时候,他签过一份,但那份协议很宽松:离职后一年内不得从事竞争性工作,公司按月支付原工资40%的补偿。
这是行业惯例,他觉得很合理。
但现在,为什么要"补签"?
他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标题是:《竞业限制协议(补充版)》
他往下看,第一眼看到的,是几个醒目的数字。
"竞业限制期限:自离职之日起十年。"
十年?
江河的手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
"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人民币贰千元整。"
两千元?
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又翻到违约条款:
"如乙方违反本协议,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
五百万。
江河握着文件的手,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总:"张总,这......这不合理吧?十年的竞业限制?每月只有两千块补偿?"
"小江,"张总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你是首席架构师,你手里掌握的技术,都是公司花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如果你离职后去了竞争对手那里,对公司的损失是巨大的。所以,公司必须要有足够长的保护期。"
江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张总,我理解公司要保护商业利益。但是《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两年。十年,这明显违法。而且补偿金也不合理,我月薪八万多,按照30%的标准,至少也应该是两万五。两千块,连我房租都付不起,怎么生活?"
法务这时候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江工,这份协议是经过我们法务部仔细研究的,完全合法合规。期限和补偿标准,都是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制定的。"
江河转过头,盯着那个法务:"你说这合法?那麻烦你告诉我,《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怎么规定的?"
法务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法律是法律,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你如果不同意,可以不签。但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不签,就别干了。
江河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曾经拍着他肩膀说"公司的未来靠你"的张总吗?
"张总,"江河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下,是压抑着的愤怒,"能不能改改条款?两年的竞业限制,合理的补偿,我可以接受。但十年,两千块,这是在逼我去死。"
张总的脸色沉了下来:"小江,这不是商量。这是公司的决定。其他核心员工都签了,没有人有意见。你签,继续干,年薪照发,奖金照拿。不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那就说明你对公司没有忠诚度,公司也不需要这样的员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江河看着张总,看着他眼中那种"你必须听话"的傲慢,忽然觉得很可笑。
忠诚?
这五年,他为公司拼命加班,错过了多少个和妻子、女儿在一起的时间?
这五年,他为公司攻克了多少技术难题,创造了多少价值?
现在,公司拿出一份违法的协议,逼他签字,还谈什么忠诚?
他缓缓地站起身。
"张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不签。我离职。"
张总的脸色变了:"江河,你考虑清楚。不签这个协议,你在这个行业很难混的。我们公司在行业内是有分量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河当然明白。
但他不在乎。
他是行业顶尖的架构师,技术过硬,经验丰富。上个月还有三个猎头找他,开出的年薪都在两百万以上。前天还有个竞争对手的CTO约他喝咖啡,话里话外都是"欢迎加入"的意思。
他不愁找不到工作。
"张总,我想得很清楚。"
江河转身,走向门口。
"江河!"张总拍了一下桌子,"你真的要跟公司作对?"
江河没有回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总压低的声音,像是在跟法务和HR说什么。
但江河不想再听。
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地方。
回到工位,江河开始收拾东西。
同事们看到他的表情,都有些疑惑。
"江工,怎么了?"
江河看着这些跟了他几年的同事,这些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心里涌起一股不舍。
但他还是平静地说:"我离职了。"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
"江工,是不是工资的事?您跟张总提提,肯定能涨!"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河摇了摇头:"公司要求我签一份很离谱的协议,我拒绝了。"
"什么协议?"
"不方便说。"江河不想把事情闹大,"但那个协议,我不能签。"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马克杯,一本技术手册,还有一张女儿画的全家福。
其他的,都留在了原地。
"各位,好好干。"
江河拎着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江河回到家。
妻子林薇正在厨房做饭,五岁的女儿糖糖在客厅搭积木。
"爸爸!"糖糖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江河蹲下来,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爸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薇探出头来,看到他手里的纸箱,愣了一下,"这是......?"
"我离职了。"江河放下女儿,走到客厅,把纸箱放在沙发上。
"什么?"林薇关了火,走出来,"怎么回事?"
江河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说协议的具体内容,只是说"太苛刻了,我不能接受"。
林薇听完,沉默了很久。
"老江,"她握住他的手,"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对。"江河坚定地点头,"那个协议太离谱了,我不能签。"
"那我们以后......"林薇有些担心。
"放心,"江河笑了笑,"我这么多年的技术积累,找工作不是问题。你不知道,上个月还有三个猎头找我,开的价都比现在高。还有好几个公司的CTO跟我说,随时欢迎我加入。我明天就开始联系他们,最多一个星期,肯定能找到新工作。"
林薇看着丈夫自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少了一些:"那行,我支持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江河抱住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不是"一个星期就能找到工作"。
而是整整半年的噩梦。
02
第二天早上,江河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通讯录。
里面存着十几个猎头的联系方式。
这些人,过去两年一直在"骚扰"他。
"江总,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职位?首席架构师,年薪两百万起,还有期权。"
"江工,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愿意来,条件随便开。"
那时候,江河总是礼貌地拒绝:"谢谢,我现在挺好的,暂时不考虑。"
现在,该是他主动联系他们的时候了。
他找到第一个猎头,是个姓李的女士,之前联系过他三次。
他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
"李姐,是我,江河。"
"哦,江河啊......"
对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江河没有在意,继续说:"李姐,我从云图离职了,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个......"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总,真不好意思,我们最近没有合适的职位。"
"啊?"江河愣了一下,"可是上个月您还说,有个首席架构师的位置......"
"那个已经招到人了。"李姐的语气有些冷淡,"实在不好意思啊,江总。"
"那......那有其他职位吗?"
"暂时没有,有合适的我再联系您。"
"好的,谢谢。"
江河挂断电话,心里有些疑惑。
但他没有多想,又拨通了第二个猎头的电话。
这次,对方的态度更冷淡。
"江总,真的很抱歉,我们暂时没有需求。"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市场情况变了。"
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河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又打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所有猎头的态度都变了。
有的说"没有职位"。
有的说"不太合适"。
有的甚至直接说:"江总,我们公司不方便接您的简历,真的很抱歉。"
不方便?
什么叫不方便?
江河放下手机,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些猎头,上个月还追着他,恨不得天天约他喝咖啡。
怎么一个星期,全都变卦了?
林薇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怎么样?"
"有点奇怪。"江河皱着眉头,"猎头们的态度都变了,说没有职位。"
"可能是碰巧吧?"林薇安慰道,"要不你自己投投简历试试?"
"嗯。"江河点点头。
他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更新自己的简历。
他的简历非常漂亮:五年首席架构师经验,主导过三个千万级项目,拥有十七项技术专利,在行业顶级期刊发表过五篇论文。
这样的履历,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应该是抢着要的。
他筛选了五家头部公司,都是行业内响当当的名字。
点击,投递。
然后,他开始等待。
第一天,没有回应。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终于有一家公司打来了电话。
"您好,是江河先生吗?"
"是我。"江河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是天启云的HR,看到您的简历,觉得很不错,想约您来面试一下。"
"好的好的,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两点,方便吗?"
"方便!"
挂断电话,江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有回应了。
第二天下午,江河穿上最正式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天启云公司。
这是一家行业排名前三的企业,规模比云图还大,技术实力也更强。
如果能进这家公司,年薪肯定不会低于两百万。
技术面试很顺利。
面试官是天启云的技术总监,问了几个很有深度的问题,江河都答得很好。
"江工,您的技术功底确实扎实。"技术总监满意地点头,"您在云图那边做的几个项目,我们都有了解,很厉害。"
"谢谢。"江河心里一阵轻松。
"那您先回去,我们会安排后续面试。"
江河礼貌地道别,走出会议室。
接下来是HR面试。
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士,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为什么离职,对薪资的期望,什么时候能入职。
江河都如实回答了。
"好的,江先生,"HR合上笔记本,笑着说,"您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我们这边会尽快走完流程,到时候会通知您。"
"大概需要多久?"江河问。
"一般是三到五个工作日。"
"好的,那我等您的消息。"
江河离开天启云,心情轻松了很多。
他给妻子发了条微信:"面试很顺利,应该问题不大。"
林薇回复:"太好了!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庆祝!"
但是,三天过去了,没有消息。
五天过去了,还是没有。
第七天,江河终于等来了一条短信:
"江先生,您好。经过综合考虑,我们认为您暂时不太适合我们公司的岗位。感谢您对天启云的关注,祝您求职顺利。"
江河盯着那条短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明面试很顺利。
明明技术总监都说"很厉害"。
为什么,突然就不合适了?
接下来的两周,江河又投了十几份简历。
收到了五个面试邀请。
但每一个面试,都是同样的结局:
技术面试通过。
HR面试满意。
最后一轮,突然被拒绝。
理由都一样:"综合考虑,暂时不合适。"
江河开始怀疑人生。
是不是我的技术退步了?
是不是我的年龄太大了?(他才三十二岁)
是不是我的简历有什么问题?
他把简历改了又改,优化了又优化。
但结果还是一样。
两个月过去了。
江河投了三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公司。
没有一家要他。
存款,已经花掉了一半。
那天晚上,林薇看着愁眉不展的丈夫,小心翼翼地说:"老江,是不是......我们运气不太好?"
江河苦笑:"可能吧。"
"要不,你再试试?或者......"林薇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去找个工作,先撑一撑?"
"不用。"江河握住妻子的手,"你身体不好,不能太累。再等等,我肯定能找到的。"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等等",要等多久。
第三个月。
江河接到了一个老同事的电话。
"老江,最近怎么样?"
"还行,在找工作。"江河不想让别人担心。
"找得怎么样了?"
"还......还在看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江,有空吗?我们见一面,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好。"
他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老同事叫李明,是江河在云图时的同事,关系很铁。
两人点了咖啡,寒暄了几句。
然后,李明欲言又止。
"老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江河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什么事?"
李明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说:
"你......你被拉黑了。"
江河愣住:"什么叫拉黑?"
"行业黑名单。"李明叹了口气,"你离职的事,云图发了通知。"
"发给了谁?"
"行业内所有的头部公司。"
江河的手,开始颤抖。
"通知里说什么?"
"说你'缺乏职业操守',拒绝签公司的合理协议就离职,是'不诚信员工'。建议各公司谨慎考虑录用。"
李明看着江河惨白的脸色,继续说:"老江,你知道吗?这不是一家公司的行为。这十家头部公司,私下有协议。他们联合起来,控制行业人才流动。谁得罪了一家,就等于得罪了所有家。现在,没有公司敢要你。因为要你,就是跟整个行业作对。"
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猎头的态度都变了。
为什么每次面试都是最后一轮被拒。
为什么他投了那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
不是因为他技术不行。
不是因为他年龄太大。
而是因为,他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这......这是违法的吧?"江河的声音在颤抖。
李明苦笑:"违法?老江,你太天真了。这十家公司,占了行业80%的市场份额。他们联合起来,就是规则。你一个人,能怎么办?"
江河沉默了很久。
"老江,"李明看着他,"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跟张总道个歉,把协议签了,这事就过去了。总比现在这样,找不到工作强。"
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车流。
03
回到家,江河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林薇敲门:"老江,吃饭了。"
"你们先吃,我不饿。"
江河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混乱。
黑名单。
十家公司联合。
行业封杀。
这些词,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妻子说得对,他可以回去,跟张总道歉,签那份协议。
十年就十年,两千块就两千块。
至少,他还能有份工作。
至少,他还能养活这个家。
但是......
他真的要向这种不公妥协吗?
他真的要向这种霸王条款低头吗?
他闭上眼睛,想起女儿糖糖。
她还那么小,还需要上幼儿园,还需要学画画、学钢琴。
如果他没有工作,这一切都没了。
他又想起妻子林薇。
她身体不好,不能工作,全靠他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妻子会有多大压力?
他应该妥协。
应该回去。
应该签那份协议。
但是......
凌晨两点,江河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想明白了。
如果他今天妥协了,签了那份协议,那他就是在告诉女儿:
遇到不公,要低头。
遇到欺负,要忍耐。
这样的人生,他不想要。
也不想让女儿,过这样的人生。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记。
天亮的时候,他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找到了答案。
上午九点,江河出门了。
"老江,你去哪?"林薇问。
"我去办点事。"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江河看着妻子,认真地说,"薇薇,相信我,好吗?"
林薇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江河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出了家门。
他打了一辆车,去了市劳动监察大队。
"您好,我要举报。"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
"请说。"
"我原公司云图科技,要求我签署违法的竞业限制协议,期限十年,补偿金严重低于法定标准。我拒绝后,公司将我拉入行业黑名单,联合其他企业封杀我,导致我无法就业。"
工作人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您有证据吗?"
"有。"江河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他这两个月收集的所有材料:云图要求他签的协议复印件,所有面试最后被拒的短信记录,李明的录音(他征得了李明的同意),还有他自己整理的,十家头部公司的名单和相关信息。
工作人员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江先生,您稍等,我需要向领导汇报。"
半小时后,劳动监察大队的队长亲自出来接待了江河。
"江先生,您反映的情况,我们非常重视。"队长说,"我们会立案调查。但是,这种案子比较复杂,需要时间。在此期间......"队长看着江河疲惫的脸,"您的生活,能撑住吗?"
江河点了点头:"能撑住。"
"好。"队长握了握他的手,"江先生,您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
走出劳动监察大队,江河抬头看着天空。
春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难。
但他不后悔。
接下来的日子,比江河想象的更难。
第四个月,存款只剩下一万块。
房贷,车贷,女儿的学费,日常开销......
每一笔支出,都像刀子,割在他心上。
第五个月,他不得不跟朋友借了五万块,才能付房贷。
朋友问:"老江,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是有点麻烦,但很快就能解决。"江河不想让朋友担心。
第六个月,女儿的幼儿园学费交不起了。
园长打来电话,语气很为难:"江先生,糖糖的学费已经拖了一个月了......"
"对不起,我马上想办法。"
挂断电话,江河看着银行账户里不到五千块的余额,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那天晚上,糖糖抱着他的腿,哭着说:
"爸爸,我们是不是没有钱了?"
"没有,糖糖。"江河蹲下来,抱住女儿。
"可是妈妈今天哭了好久。"糖糖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我太花钱了?我不去幼儿园了好不好?我不学画画了,不学钢琴了......"
江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不是糖糖的错,是爸爸没本事......"
"爸爸,你别哭。"糖糖伸出小手,给他擦眼泪,"我听话,我不乱花钱。"
那一刻,江河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是不是错了?
他是不是不该这么固执?
如果他回去签那份协议,女儿就不用受这份苦。
妻子就不用流泪。
他们一家,还能过正常的生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个电话打来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河接通。
"您好,请问是江河先生吗?"
"我是。"
"我是国家反垄断局的工作人员。"
江河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我们接到您通过劳动监察部门转来的投诉材料,经过初步调查......"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江河耳边炸响。
江河拿着手机,整个人愣在原地。
然后,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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