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孤独并非来自缺少陪伴,而是源于无法交流其感受。这种与生俱来的隔绝感,是人类精神的底层代码。”——《当代心理学与民俗疗法探析》
现代社会中,社交回避成了一种流行病。
我们给它穿上“内向”的外衣,把它藏在手机屏幕后面。但屏幕后的那份寒冷,只有自己知道。
它不只是性格问题。它是一种创伤,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所加剧。
林萧,就是这个时代的典型代表。
他是一个古籍修复师,二十八岁,住在城市边缘的旧公寓里。他的工作室,堆满了带着霉味和历史尘埃的孤本书籍。
他的工作是修复残缺。他的生活,是拒绝完整。
“林先生,请问您明天能来参加会议吗?关于那本《镇魂谱》的交接仪式。” 电话那头是博物馆女助理焦急的声音。
林萧手指轻轻拂过一本古书的封面,那封面破损不堪。
“不必。我只负责修,不负责交接。” 他的声音很低,像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棉花团。
他挂了电话。
不是内向。他只是害怕人与人之间目光的接触。
他害怕看到,那目光中潜藏的、不属于人类的阴影。
01.
林萧的社交回避,起始于五年前的一次“接触”。
当时,他修复了一本来自民间的残本奇书,名叫《鬼市交易录》。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就变了。
他依然能和人正常交流,但他发现,每当他靠近人群,特别是情绪激动的人群时,他总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拉扯的力量。
那力量在警告他:远离。
他的导师,一位研究“文化失语”的老教授,曾告诫他。
“林萧,你不是回避,你是在‘隔离’。你在隔离你修复的那些东西带来的‘气’。”
教授没有说得太深,他知道林萧承受不住。
林萧的公寓里,除了书,就是摄像头。
不是为了防盗。是为了记录“异常”。
最近,摄像头开始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每当他深度沉浸于修复一本残缺的古籍时,窗外总会有一个戴着斗笠、身披蓑衣的模糊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个身影,不像是流浪汉,更像是某种固定的“观察者”。
林萧试过报警,但警察只看到了一个无人的、空荡荡的街道。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幻觉。这是某种民俗实体,在“邀请”他加入“另一种生活”。
这让他更加专注于修复,因为只有在与历史残缺独处时,他才感到安全。
02.
林萧的日常,是严格的规律与隔绝。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用古法磨墨。八点到下午五点,不间断修复。晚上,他唯一的“社交”是和他的宠物——一只名叫“墨团”的黑猫说话。
“墨团,我今天修复了一页《祭灶图》。上面的人,看起来很害怕人多。” 林萧轻声说。
黑猫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那天晚上,林萧接到了他唯一的朋友,也是他的书籍提供者——古董商老魏的电话。
老魏的声音很急促,背景是吵闹的市井声。
“林萧!你必须帮我修复这本《百家丧葬志》!三天内!我急用!”
“太急了,老魏。我手上的工作,需要时间。” 林萧拒绝。
“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它不仅是历史!它是我的命!” 老魏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
林萧犹豫了。老魏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他打开视频通话。老魏的手上,拿着一本被烧掉了一半的线装书。
通过屏幕,林萧看到了那书上散发出的怪异“气场”。
残缺、炙热、充满恐惧。
林萧同意了。他知道,这本烧了一半的书,可能就是他一直在观察的那个“症结”。
当他挂断电话,准备开始收拾桌子时,他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变化。
他放在桌角的一小块用于修补古籍的熟宣纸,无缘而终地燃起了一丝青烟。
没有火苗。只有烟。
那是《百家丧葬志》残留的“气”,在警告他:这次修复,会引火烧身。
03.
林萧接手了《百家丧葬志》。
它被装在一个冰冷的铅盒里送来。
书很沉重,残页的边缘带着焦黑的卷曲。它散发出的不只是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种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林萧展开其中一页。上面详细记载了古代民间丧葬中,关于“陪葬物”的规矩。
越看,林萧越感到不安。
他发现,这本书的核心内容,不是如何入土为安,而是如何将“活人的遗憾”和“死者的遗物”进行绑定。
他开始修复。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与历史残片对话的状态中。
当他工作到凌晨四点时,他抬起头,看向他的实时监控屏幕。
窗外,那个斗笠蓑衣的身影,更清晰了。
它仿佛贴在了窗户上,虽然模糊,但林萧能感觉到那金色的眼珠,正在注视着他。
林萧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他只是拿起手机,给老魏发了一条短信。
“这本书,记载了被遗弃的‘遗憾’,对吗?”
老魏的回复很快,但只有一个字:“对。”
林萧继续修复。他发现自己越是修复这本“遗憾之书”,他社交回避的症状就越严重。
他开始听到嘈杂的人声。那不是真实的市井声,而是无数个带着“遗憾”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响。
“我没来得及说爱她。”
“我应该早点辞职。”
“那封信被我藏起来了。”
这些悔恨和未完成的念头,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他。
林萧意识到:社交回避的根源,不是他自己的内向,而是他吸收了太多别人的“遗憾”。
而这些遗憾,正在吸引着那个“观察者”。
04.
林萧决定采取主动。他不能被动地被“遗憾”吞噬。
他给老魏打去了电话。
“这本书,你在哪里找到的?” 林萧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一处被拆迁的老宅里,埋在一面对镜子的墙后面。” 老魏说。
“对镜子?” 林萧的心猛地一沉。
在民间传说中,对镜子是“招魂”和“转移”的媒介。
“老魏,你是不是用这书和镜子,做了某种交换?” 林萧追问。
老魏沉默了。片刻后,他低沉地承认。
“我当时生意失败,我把我所有的‘社交能力’,换成了‘运气’。那镜子就是媒介。”
“你换来了运气,但你失去了人际间的连接。” 林萧明白了。
“社交回避”就是“连接的丢失”。
林萧现在面临的,是老魏被转移的“社交能力”所带来的“空缺”。
他打开了他房间里所有的灯,他知道,“观察者”和“遗憾”都惧怕清晰的光线。
他用铅笔在《百家丧葬志》的修复页上写下了一句话,他要用他自己的“规律”来反击。
“凡未尽之言,当归于无。”
他写下这句话后,房间里的人声瞬间静止了。
窗外的斗笠身影,开始剧烈地晃动,如同被狂风吹袭的旗帜。
陈安知道,他激怒了他。
那个身影在晃动中,伸出了一只瘦长、如同枯枝的手。
它在窗玻璃上,用极快的速度,写下了三个模糊的、带着焦味的字:
“别完整”
这三个字,是对修复师最大的威胁。
林萧拿起手机,对着那三个字拍下了照片。他要将这个“威胁”变成他研究的证据。
他知道,他已经卷入了这场“社交能力”的争夺战。
他必须找到“祂”的主人,彻底斩断“遗憾”与“回避”的连接。
05.
林萧将“别完整”的照片发给了导师。
导师立刻回复:“此为‘失语符’。古人认为,人与人连接的丢失,源于对未尽之言的恐惧。”
导师告诉林萧,这种“遗憾”实体,在民间被称为“无言客”。
“无言客”会附着在那些因恐惧或创伤而拒绝表达的人身上,替他们“承担”社交的责任,代价是彻底剥夺他们的表达欲望和连接能力。
林萧看着窗外,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感到一阵极度的空虚。那是一种“我已经说不出话了”的恐慌。他的喉咙像被粗砂纸堵住了一样。
他知道,他正在被“无言客”吞噬。
他必须彻底完成修复,找到《百家丧葬志》被烧毁的那一半。
通过对残本内容的分析,林萧推测,这本书的核心秘密藏在一本被替换的陪葬品清单里。
他再次联系老魏。
“老魏,你还记得那本被烧毁的书里,提到了一个‘代替品’吗?”
老魏沉默了很久,声音嘶哑。
“我记得……他提到,当人无法承受‘社交创伤’时,可以用一件日常之物来代替自己去‘社交’,去‘面对’。”
“那件东西是什么?” 林萧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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