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赌王千金何超莲与男明星窦骁结婚的消息传来时,外界一片祝福声。然而同样是名媛和“戏子”的结合,在上个世纪却是完全不同的境遇。20世纪20年代,上海名媛裘丽琳爱上了京剧演员周信芳,为了这个二婚男人,裘丽琳不惜跟家人反目,与曾经的富裕生活切割。

本以为裘丽琳不听家人劝告,和“戏子”私奔之后,日子不会有好结果,谁想到她生的六个孩子都各自有出息。这件事引得不少人琢磨不透,是靠真本事还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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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丽琳和周信芳的爱情故事一直被人们传颂,可惜这对金童玉女在当时却遭到了不少人的白眼。但现实可不是童话故事那么美好。

当名媛们还在沉迷于描摹两弯如柳叶般的细眉、把脸涂得煞白时,她已经敢于在唇间抹上一抹艳丽张扬的口红,硬是凭着这份独特的色彩认知,在衣香鬓影的十里洋场杀出了一条只属于她的审美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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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弟甚至商界大鳄踏破了门槛,也没能换来这位裘三小姐的一个正眼。她的心气儿早就被家族的财富和西洋的教育撑高了,普通的纨绔子弟入不了她的眼。

直到1923年,一场《鸿门宴》不仅唱活了那个足智多谋的“张良”,也把台下18岁的裘丽琳给唱得失了魂。那一刻,在这个从小见惯了生意场铜臭味的千金眼里,台上那个浑身是戏的男人,有着比黄金白银更迷人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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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时候的周信芳,在老派的裘家人眼里,不过是个连正经台面都上不去的“戏子”,而且还拖着一屁股算不清理还乱的旧式婚姻烂账——家中早已娶了叫刘凤娇的原配,膝下还有三个娃。

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如果按常规的言情话本写,大概就是苦命鸳鸯对抗封建礼教。但放在裘丽琳身上,这完全是一场充满了博弈色彩的豪赌。当风声传进裘公馆,那个有着欧洲血统却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极为传统强硬的母亲震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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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掐灭这团“有辱门楣”的小火苗,母亲动用的手段堪称黑白两道通吃:一面在家里设下“软禁局”,好吃好喝供着却不准踏出大门半步。另一面则重金雇佣了街头流氓,对周信芳发出了赤裸裸的生命威胁。

这还没完,母亲甚至已经在为她物色“接盘”的豪门,试图用一场门当户对的婚姻来快速洗白这段“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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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的大小姐,在断绝经济来源和暴力恐吓的双重夹击下,恐怕早就妥协了。但受过七年西式教育的裘丽琳,骨子里藏着一股不仅要恋爱,更要“主宰命运”的狠劲。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这位曾经出入只坐私家车、穿定做洋装的千金,仅仅裹着一身睡衣,脚上踩着那双居家拖鞋,趁着看守的松懈,像个亡命徒一样逃进了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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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出逃,不仅意味着她要把那些用来装点门面的昂贵首饰和体面生活统统抛诸脑后,更意味着她必须正视随后而来的那份登在报纸上的、冷冰冰的“脱离父女关系”声明。

离开了家族金山的庇护,生活露出了它原本狰狞的獠牙。裘家的封锁令不仅针对裘丽琳,更是精准打击了周信芳的饭碗。那段时间,因为裘家的势力施压,周信芳的戏约骤减,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存,这位昔日的名角甚至不得不将自己最珍视的戏服送进当铺换米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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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捉襟见肘的日子,还有那不断添丁进口的小家庭,裘丽琳并没有沉溺在“富家女下嫁”的哀怨里。她骨子里的商人基因开始苏醒,那个曾经在圣贞德女中读英文的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上海滩最早的“全能经纪人”。

她深知在这个圈子里,面子就是里子,尤其是对于靠名声吃饭的角儿来说。于是,她手里刚有点闲钱,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买米买油,而是赎回周信芳当掉的那些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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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这赎回的不仅仅是几件衣服,而是周信芳日后东山再起的尊严和底气——这笔账如果不填平,日后成了黑历史,便是被人戳脊梁骨的把柄。紧接着,她开始展现出惊人的运营天赋,替性格温厚的丈夫打理财务,像个精明的管家婆一样把每一笔出场费算得清清楚楚。

随着那段名存实亡的旧式婚姻在律师的介入下画上句号,1929年,当两人终于补办那场迟到的婚礼时,看着那个即便在困境中也将日子经营得井井有条的女儿,曾经决绝的母亲到底还是心软了,那笔本该早就给出的嫁妆,最终还是以一种和解的方式送到了小夫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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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丽琳接过了这笔钱,反手就租下了著名的卡尔登大戏院,还顺势组织了自己的戏班,彻底把欠下的外债清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裘丽琳的眼光绝不仅仅局限于让一家人吃饱饭。在那个炮火纷飞、时局动荡的年代,当大部分人还在想着如何把金条藏进地窖或者带在身边逃难时,裘丽琳却做了一个让周围人都觉得“疯了”的决定——搞教育“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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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是一位极其冷静的投资人,审视着局势的每一次波动,最后认定只有装在脑袋里的知识和阅历,才是战乱抢不走、大火烧不掉的资产。于是,在生活刚好转没多久的关口,她不顾旁人的非议,坚持要把孩子们像撒种子一样送往世界的各个角落。

哪怕那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因为战争时好时坏,哪怕要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她也依然像当年那个逃出裘公馆的夜里一样坚决:学好外语,出去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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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看似近乎无情的决断,在几十年后被证实是一次多么伟大的战略布局。看看那六个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孩子,简直就是一幅辉煌的成就拼图。

留在身边继承父亲衣钵的大儿子周少麟,名字里那个“麟”字,本就承载着父亲“麒麟童”半生的荣耀,他也确实没辱没这门手艺,成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而那些被母亲狠狠心推出去的孩子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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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儿子周英华,在大洋彼岸创办了顶级中餐厅Mr.Chow,被誉为餐饮界的“华裔食神”。三女儿周采芹,从英国伦敦皇家戏剧学院毕业后,不仅成为了史上首位华裔“007邦女郎”,更是在数十年后,以《红楼梦》里贾母的形象,用那股子沉淀下来的贵气征服了新一代的观众。

四女儿周采茨则成了香港演艺圈呼风唤雨的人物,张国荣、张学友这些天王巨星的崛起之路上,都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身影。还有在美国经商的大姐周采藻、在旧金山当作家的二姐周采蕴……这哪是一个普通的戏子家庭,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跨国精英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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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所有荣光的背后,却是裘丽琳在动荡岁月里独自咽下的血泪。尤其是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那场因为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引发的风暴,将周信芳卷入了无底的漩涡。作为妻子,裘丽琳用自己那早已不再年轻的身体,替丈夫挡下了无数次恶意的冲击。

在这场没有硝烟却处处致命的劫难中,她因为保护丈夫多次遭受殴打,脆弱的肾脏被打到破裂。但即便在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病痛折磨、后来患上严重的尿毒症时,她依然是那个家里最坚硬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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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这位从旧时代的金银堆里走出,一生都在与命运博弈的奇女子,最终还是没能熬过1968年的那个寒冬,先一步撒手人寰。而在她离去七年后,周信芳也随之而去,这对经历了半个世纪风雨的伴侣,直到周信芳离世三年后,才等来了彻底洗刷冤屈的那一天。